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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彩礼VS嫁妆
“你是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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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和我去东北过年还是你一个人在家过年?”
见妈妈没说话,石承宁把车票的截图发了过去。
“别忘了带身份证。当天,我在站台等你!”
“你干嘛呢?”看石承宁一直在抱着手机,朴孟查凑了上去。
“给我妈发车票,邀请她去你家过年。你刚不也抱着手机 ,你在干嘛?”
“看朋友圈。沈小蒙的朋友圈发了一张奶茶的照片,配文写着:这么多年,我才知道自己爱喝的是珍珠奶茶,七分糖!你说她这什么意思?”
“你还有她的朋友圈?”
“是你对不起人家,又不是我。她干嘛要删我?”
“你当年不会就是翻她的朋友圈,精准定位到我的吧?”石承宁突然意识到了之前忽略的一个大问题。
“对呀,不然人海茫茫,我到哪里去寻仇。我用机场的WIFI,翻了一下。她真的一直在把朋友圈当朋友。”
“之前算了,那她现在是我前任。你不觉得怪嘛?”
“没有呀!我们性别又不一样,除非~”
“除非什么?”
“你又直了。”
“我就不能能屈能伸?”
“你不能~我不准~”说着朴孟查就把石承宁按在沙发上,亲吻。
春运的站台熙熙攘攘,朴孟查不肯进车厢也站在站台上陪着石承宁。
“你先进去吧,外面冷!”
“我都被你们南方这种阴冷冻习惯了。好在我内心一直有爱的小火苗,要不早就变阴湿男鬼了。”
“大过年的,注意避讳!” 石承宁时不时搓一下的手,出卖了他的不安。
石承宁的妈妈刚从扶梯下来,朴孟查就冲了过去。
“阿姨,欢迎去延吉!东西我来拿。”面对这个一脸阳光的大男孩,哪个阿姨能在这个样一个鬼天气里拒绝呢?
“谢谢你哈!我自己也可以的。”
“不行,不行。从此刻起,您就是我家的贵客!”
一路的行程,朴孟查倒更像一个贴心的大孝子,打水,买饭。石承宁则小心地观察着妈妈的表情,生怕朴孟查又咋咋呼呼说错了什么话。
刚在延吉落脚没十分钟,石承宁妈妈还没把身上那股南方阴冷里带出来的拘谨散掉,就被朴孟查的大姑——??,一把攥住了手。那手劲儿,南方阿姨这辈子只在菜场抢过新鲜春笋时体验过。她还维持着体面的礼貌微笑,身子僵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哎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真不用……”
大姑根本不听这套,嗓门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啥不用!到延吉了就是咱家!走,最头那家店,我带你整最正的!你这样没个过年的样呀。”
说着,半扶半搀、半搂半拽,直接把人往街上领。南方阿姨穿着素色的羽绒服,踩着秀气的小靴子,一步三小心,生怕踩滑;东北大姑裹着貂袄,走路带风,脚下生风,说话也带风:
“冷不冷?把我围巾给你!”
“不用不用真不用——”
“别犟!在这儿我说了算!”
围巾“呼”一下就围上来,把人半张脸都裹进去,暖是真暖,就是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石承宁妈妈被拽得一路小碎步跟着,心里默默感慨:南方的冷是钻骨头,东北大姑的热情,是直接把你骨头都拆了重新暖一遍。想矜持?想客气?想保持距离?在延吉大姑这儿,不存在的。来了,就是一家人。客气,就是不给面子。
她回头望了一眼儿子,眼神里写着:
救我,但别真救。我有点慌,但又有点暖。
石承宁是平身第一看见妈妈的眼睛里露出无措的慌张。他不由笑了起来,笑得像个七岁的孩子。朴孟查看他在笑,搂着他的肩,“别看我们这儿冷,但活得是真热闹!”
刚进理发店,石承宁妈妈还维持着南方阿姨的体面,轻声细语:
“我就稍微修一修,别太短,别太卷,自然一点就好……”
话音还没落地,朴孟查大姑往理发椅旁一站,直接跟理发师喊话:“姑娘,给你大姨往洋气了整!烫个最显年轻的!刘海也给我安排上!”
南方阿姨瞬间僵住:“哎哎不用,我平时不怎么烫头……”
大姑一把按住她肩膀,力道稳得像焊死:
“听我的!在延吉,我让你好看你就好看!客气啥!”
理发师一听就懂,围布“唰”地一披,直接进入流程。喷水、上卷、加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南方阿姨坐在椅子上,身体坐得笔直,表情端庄又紧张,像个被迫参加礼仪培训的乖学生,一动不敢动。大姑就在旁边守着,时不时指挥:
“卷再大点!对!就得富贵儿那种!”
“刘海再厚一丢丢!显脸小!”
石承宁的妈妈弱弱反抗:“会不会太蓬了……”
大姑大手一挥:“蓬啥蓬!这叫气场! 回南方你就是最扎眼的那个!”
等做完发型一照镜子——
一头蓬松洋气的小卷,刘海齐齐整整,
跟她平时温婉内敛的样子直接反差萌拉满。
她摸着头发,一脸复杂:又有点陌生,又有点好看,又想矜持,又被这热情烫得没脾气。大姑满意点头:“你看!是不是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以后在延吉,发型这块儿大姑给你包了!”
南方阿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在心里总结:
南方的阴冷是钻骨头,东北大姑的热情,是连头发丝儿都不放过的爱啊!
年夜饭的饭桌上,石承宁问朴孟查,“你是怎么和你爸说我们关系的?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朋友,就朋友!”朴孟查一脸认真。石承宁露出不信任的神情。
“真的。我要是真说了,你和你妈这会儿肯定住酒店去了。我就说我在韩国认识的留学生,想带他妈来我们东北过个热闹的年。”
“哥,你们喝什么?”孟恩问。
“柠檬茶!”朴孟查和石承宁同时说,也同时笑了。
体验了东北菜的大开大合,石承宁他妈也算是喝高了,竟然拍着朴孟查的爹的肩膀喊“大兄弟,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为你做牛做马!我属马的,我能干!你一喊:驾~驾~我就跑起来了~”
“陈医生,看您这说的。我受不起,全当你酒话了哈!我干了!”
午夜时分,睡了一觉的石承宁老妈,酒醒了一半,也没全醒就被拉到屋外放烟花。她一出门,就被自己身上冒出的热气给逗乐了。
“儿子,快看,我冒气了。我是个包子!儿子,你也是个包子!”
她这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我哥和我说,你妈是个特别严肃的人,让我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这大姨,真的是你妈?”朴孟恩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着烟花绽放出的光,映在妈妈被岁月偷走了青春的脸上,石承宁悠悠地说:“嗯,这才是真的我妈。她回来了!”
“妈,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们只为自己活,活在自己的心里,不要活在别人的嘴里,好吗?”他心里默默地许愿。
假期短暂,石承宁初四就要值班。回程就定了飞机。还没有到大部分人返城的时间,机场空空荡荡。“孟恩,你真的就打算待在老家了?如果想到大城市生活,也可以过来我们这边。”
“我去北京,去上海,不行嘛?为什么要去给你们照明呀?”小姑娘一脸坏笑。
石承宁的妈妈一直和朴父走在后面,一路都在说话。
“真没想到,他们俩个能有这么多话。”
“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一脸疑惑地看着,后面这两位老人。
“大哥,大哥,我能理解。我都能理解。我也不是一下就接受的。我对不起你!”
“大妹子,你也不容易。只是......”
“我懂。我都懂。但是两个孩子也不容易!能走到今天,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做家长的,只有祝福。其他的,我们也帮不上。”
“陈医生,你是医生。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这个,我也咨询过了,真没办法。但是你说的孙子的事情,我回去再想想办法。我们对不住你!按照习俗,我这趟应该带彩礼来的,但是我也是突然想通的,太匆忙了。等俩孩子定了日子,我一定带着彩礼登门。不管国家认不认,我们自己的儿子,我们自己得认,对吧?”说着,又弯下了腰。
朴父见这情景,也不得不弯腰回礼,但又一脸的疑惑。他嘀咕:
“为什么是彩礼,不应该是嫁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