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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地板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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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冰凉刺骨，一路透过单薄的布料渗进皮肉里，彭飞却半点感知不到冷意。
他就那样死死靠着彭游的小腿，掌心紧紧攥着对方冰凉僵硬的机械指尖，一动不动。满脸的泪痕还没干透，风从窗缝溜进来，刮得脸颊发紧、发疼，可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刚刚焊好的线路还带着微微的余温，核心舱被他严丝合缝扣回原位，外表看着完好无损，可彭游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没有蓝光亮起，没有机械启动的低鸣，没有睁开的双眼，更没有那声熟悉平稳的“主人”。
死寂，铺天盖地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墙上的秒针咔哒咔哒转动，每一声都像砸在彭飞的心口上。
他嗓子哑得彻底，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呆呆仰头看着立在自己面前、宛如雕塑一般的机器人。
心底两种情绪疯狂拉扯、反复纠缠。
一边，是盘踞了数年的执念。苗婷落冷漠拒绝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重播，他依旧不甘心，依旧放不下。他甚至在心里偏执地反复复盘昨天的画面，反复回想两人曾经的对话，疯狂找一丝一毫的余地，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还有挽回的机会，是不是还有再去找她一次的必要。
那道横跨数年的白月光，依旧牢牢钉在他心底，分量重得从未减半。
可另一边，是汹涌到快要淹没理智的恐慌。
他看着一动不动、彻底沉寂的彭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
他可以接受苗婷落不喜欢他，可以接受告白失败，可以接受多年喜欢落空，可他唯独接受不了彭游坏掉。
这个从他拥有的那天起，就无条件服从他、照顾他、陪着他、永远不会反驳他、永远不会冷落他的机器人，是他生活里最稳、最不会消失的依靠。
彭飞眨了眨酸涩红肿的眼，眼底又慢慢蓄满水汽，泪珠悬在眼尾，迟迟未落。
他刚刚拼尽全力修好进水短路的核心，接好了断裂的线路，擦干净了每一滴水汽，他能做的所有补救，全部做完了。
可彭游不醒。
他颤巍巍抬手，指尖再次抚上脖颈后的开机键，轻轻按下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依旧毫无动静。
彭飞的肩膀缓缓塌下去，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被抽空，狼狈又无助地靠在机身上。
“别这样……”
他用气音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修好了……你醒一醒好不好……”
他不敢哭出声，怕震动影响刚修复的线路，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酸涩与恐惧在胸腔里疯狂翻涌，眼眶红得吓人。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
告白被拒的时候，他难过、委屈、不甘，可他至少还有彭游，还有一个永远等着他、陪着他的人。
可现在，连彭游也一动不动了。
不知僵持静坐了多久，就在彭飞快要绝望、以为这次真的救不回来的时候，
极其细微、极其低沉的机械电流声，骤然从彭游机身内部轻轻响起。
嗡——
极短的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彭飞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所有的情绪瞬间凝固，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他死死盯着彭游的脸，一瞬不敢眨眼。
下一秒。
彭游紧闭的双眼之下，极淡的浅蓝光影缓缓亮起，顺着眼瞳一点点蔓延开来。
胸前死死卡在红蓝交界、沉寂了整整一夜的心情指示器，骤然轻轻闪烁了一下。
蓝光、红光快速交替闪动，频率极快，像是系统在极速自检、修复错乱数据，又像是情绪程序在混乱重启。
机身内部的机械运转声慢慢恢复，从微弱细碎，逐渐变得平稳规律。
几秒钟后。
那双沉寂了一整晚的浅蓝色眼眸，缓缓睁开。
目光初醒时带着机器人重启特有的空洞、木讷，视线微微涣散，需要重新对焦识别环境。
他垂眸，精准落在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眼睛通红的彭飞身上。
机械音色带着刚刚开机的细微卡顿，平稳、干净，缓缓响起：
“主人。”
简简单单两个字。
落在彭飞耳朵里的瞬间，
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彻底断裂。
积压所有的恐慌、自责、无助、绝望，轰然崩塌。
他眼眶瞬间彻底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砸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
明明心里还装着苗婷落的执念，明明还放不下那数年的喜欢，
可在听见这一声熟悉的“主人”时，
他忽然清楚地明白——
比起遥不可及、永远不会属于他的白月光，
这个无论他任性、胡闹、狼狈、落魄，修好就会立刻回来找他、永远只会忠于他一个人的机器人，
才是他这辈子，最不能失去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