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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就别装了 陆声声不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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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声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她只记得站在公交车上，看着谢不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一路恍惚，坐过了站，又倒了两站回来。
进门的时候，陆鸣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抬头看她一眼：“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你眼神怎么这么飘？”
“累的。”
“你嘴角为什么一直在笑？”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嘴角确实弯着。
她赶紧绷直了，板着脸进房间，把门关上。
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回放谢不周说的话——
“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从你第一次来找我问题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
“三年了，你装，我也装。”
“现在，我不想装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
喜欢她。
谢不周喜欢她。
从高一开始。
三年。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每次给她讲题时低垂的睫毛。
想起他递笔记时假装不经意的样子。
想起他每天早上带早餐，说“顺便买的”。
想起他在公交车上把她圈在角落里，眼神一直看着她。
想起他说“你装的样子挺可爱的”。
原来那些都不是她的错觉。
原来他一直在看她，就像她一直在看他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一看，是他。
周：到家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声声慢：到了。
周：坐过站了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声声慢：坐了。
周：几站？
声声慢：三站。
周：比上次少。
她盯着这行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周：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
声声慢：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
然后发过来一条：
周：哪句？
她咬了咬嘴唇。
声声慢：你说你从高一开始就……的那句。
这次等得更久了。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正准备放下手机，消息来了：
周：是真的。
声声慢：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说了怕吓跑你。
她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声声慢：那现在就不怕了？
周：现在更怕。
声声慢：怕什么？
周：怕你再装下去。
她愣住了。
他又发了一条：
周：陆声声，你装学渣三年，是为了离我近一点。我知道。但我装乖学生三年，也是为了能靠近你。你不知道。
她盯着屏幕，眼睛有点酸。
声声慢：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因为我怕你知道我喜欢你之后，就不敢再装到我身边来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又发了一条：
周：明天早上七点十五，老地方。如果你还愿意来的话。
她盯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打鼓。
声声慢：谁说我不来？
周：那明天见。
声声慢：明天见。
放下手机，她盯着天花板，嘴角一直弯着。
这一夜，她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早上，她六点五十就醒了。
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然后跳起来洗漱、换衣服、梳头——平时从来不梳的头，今天梳了三遍。
出门的时候，陆鸣刚从厕所出来，看见她吓了一跳：“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事。”
“什么事？”
“你管不着。”
她推门出去，留下陆鸣站在那儿发呆。
到公交站的时候，才七点整。
晨风有点凉，她缩着脖子站在站牌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路口的方向。
七点零五，七点零六，七点零七……
她每隔几秒就看一眼手表。
七点十二，路口出现一个人。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远远地看见她，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过来。
走到跟前，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来这么早？”他说。
“睡不着。”她说。
他把袋子递给她，还是热的三明治和豆浆。
她接过来，捧在手心，暖洋洋的。
两人站在公交站，谁也没说话。
晨光从楼房的缝隙里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声声。”他忽然开口。
“嗯？”
“昨天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每一句都记得？”
她点点头：“每一句。”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痞痞的笑。
“那就好。”他说。
车来了，两人上车，还是那个双人座。
她捧着豆浆，偷偷看他。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本子，开始做题。
和每一个早上一样。
但又不一样。
因为她知道他在看她。
他的笔在纸上动着，但她看见他的余光一直往她这边飘。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他头也不抬。
“笑你装。”
他笔尖顿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彼此彼此。”
到学校的时候，才七点四十。
两人一起往教室走，走到楼梯口，又遇见了林知意。
她站在那儿，好像在等人。
看见谢不周，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看见旁边的陆声声，那点亮光暗了暗。
“谢不周。”她走过来，“昨天说的事，你再考虑一下？市里的竞赛很重要，组队的话，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
谢不周看着她，语气很平淡：“我有队友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看了陆声声一眼，又看回他：“你是说……她？”
“嗯。”
林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陆声声笑了笑：“那恭喜你啊。不过竞赛很难的，你确定能跟上吗？”
陆声声看着她，也笑了笑：“不确定。”
林知意愣了一下。
陆声声继续说：“但我想试试。”
林知意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她点点头：“那祝你们好运。”然后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谢不周低头看着陆声声，嘴角弯着：“你刚才那个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声声往上走，“就是告诉她，我确实不确定——但我可以学。”
他跟上来，走在她旁边：“那你以前那些不会的题——”
“装的。”她头也不回。
他笑出了声。
走到教室门口，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陆声声，从今天开始，不装了？”
她看着他，心跳很快。
然后她笑了。
“好。”
早自习的时候，老周进来宣布了一件事：下周月考，全年级统考。
教室里一片哀嚎。
陆声声坐在座位上，听着后面的声音，忽然有点紧张。
她装了三年学渣，每次考试都控分控制在年级一百名左右。
但这次——
她往后看了一眼。
谢不周正在看书，但好像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没事，你行。
她转回去，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想试试。
中午吃饭，林小雨拉着她去食堂，一路八卦。
“你跟谢不周到底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骗人！我早上看见他拉你手腕了！”
陆声声筷子一顿。
林小雨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快说快说，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陆声声低头扒饭，“还没。”
“还没？”林小雨抓住关键词，“那就是快了？”
陆声声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
林小雨兴奋地晃她肩膀：“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俩那个眼神，那个互动，我早看出来了！”
“你小声点！”
“所以呢所以呢？他表白了吗？”
陆声声想了想，点了点头。
林小雨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呢？你答应了吗？”
陆声声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小雨急了：“为什么啊？”
“因为……”陆声声想了想，“他让我想想。”
“那你想好了吗？”
陆声声看着她，忽然笑了。
“想好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是大扫除。
陆声声又被分到擦窗户那一组。她站在窗台上，拿着抹布，看着操场上打球的人。
今天谢不周没上场，站在场边，跟几个男生说话。
阳光照在他身上，校服白得发亮。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拖着行李箱在校门口排队，他穿着白衬衫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她说不用。
他笑了一下，递给她一瓶水，说：“那你喝口水吧，看你脸都晒红了。”
她当时想：这个人，好温柔。
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温柔。
他是——
“看够了没？”
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谢不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窗台下，仰着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
“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他说，“下来，有话跟你说。”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他伸手扶了她一下，很快又松开。
两人走到操场边上，人少的地方。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陆声声。”他说。
“嗯？”
“昨天我说的话，你想好了吗？”
她看着他，心跳很快。
“想好了。”她说。
他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她深吸一口气。
“谢不周，你喜欢我三年。那我问你，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高一开学第一天，你递给我那瓶水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他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比你早。你只是看见我的时候开始喜欢我，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继续说：“所以我装学渣三年，不是为了离你近一点——是为了让你注意到我。我以为你喜欢那种努力但笨笨的女生，所以我装成那样。”
他愣在那儿，看着她。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结果你呢？你早就知道我在装，还配合我演了三年。谢不周，你是不是傻？”
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是。”他说，“我傻。”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那现在呢？”他低头看着她，“两个傻子，是不是该做点聪明人做的事？”
她抬头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比如？”她问。
他笑了一下，是那种痞痞的笑。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愣在那儿，脸一下子红了。
他退后一步，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
“陆声声，”他说，“从今天开始，别装了。”
她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你也别装了。”
他点点头：“成交。”
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橘红色，远处有人在喊“球传过来”，近处有风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
两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对方，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