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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躲了 陆声声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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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声声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推开门，陆鸣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不抬：“姐，你今天回来晚了。”
“嗯。”
“妈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你约会去了。”
陆声声脚步一顿，手里的书包差点扔出去：“你说什么？”
陆鸣终于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帮你打掩护啊。我说你去同学家写作业了。”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你刚才不是说——”
“我骗你的。”陆鸣咧嘴笑，“看看你什么反应。”
“陆鸣！！！”
她追着他满屋跑，最后被他躲进厕所反锁了门。她在门外骂了半天，骂累了才回房间。
往床上一躺，手机震了。
谢不周发来的消息：
周：到家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声声慢：到了。
周：今天车坐过了吗？
她愣了一下，想起前两天因为想他坐过站的事，脸一下子红了。
声声慢：没有！
周：哦。
声声慢：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周：没什么意思。
声声慢：你就是在笑话我。
周：没有。
声声慢：你有。
周：行，我有。
她盯着这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周：明天早上七点十五，老地方。
声声慢：你又来？你不是住西区吗？
周：我说了，我住东区。
声声慢：你骗人。
周：那你明天别来。
她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是在激她吗？
声声慢：谁说不来？
周：那明天见。
声声慢：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嘴角一直弯着。
第二天早上，她七点零五就到了公交站。
晨风有点凉，她缩着脖子站在站牌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路口的方向。
七点十二，路口出现一个人。
他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远远地看见她，他嘴角弯了一下。
走到跟前，他把袋子递给她。
“什么？”
“早餐。”
她愣了一下，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个三明治和一杯豆浆，还是热的。
“你买的？”
“嗯。”
“为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常：“你早上不是不吃早饭吗？”
她愣住了。
她确实不吃早饭。不是不想吃，是起不来。每天早上都是踩着点冲到学校，哪有时间吃早饭。
但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早饭？”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说：“观察的。”
“观察？”
“你第一节下课经常去小卖部买面包。”他说，语气还是那么平常，“如果吃了早饭，不会那么早就饿。”
陆声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连这个都知道？
车来了，两人上车，还是那个双人座，她靠窗，他靠过道。
她捧着热豆浆，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本子，又开始做题。
“你每天都做这么多题？”她问。
“嗯。”
“不累吗？”
他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她：“习惯了。”
她想起他昨晚说的“以前累，现在不累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就不累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做题。
她以为他不想回答，转回去喝豆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因为有人陪我一起。”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还在做题，头都没抬，但她看见他耳朵尖有点红。
她没说话，转回去继续喝豆浆，但嘴角一直弯着。
到学校的时候，才七点四十，离早自习还有二十分钟。
两人一起往教室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他。
“谢不周！”
他们回头，看见一个女生跑过来。
长发，白皮肤，长得很好看，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胸牌上写着：高三（1）班，林知意。
陆声声认识她。年级第二，永远被谢不周压着的那一个。
林知意跑到跟前，喘了口气，看了陆声声一眼，然后对谢不周说：“能借一步说话吗？”
谢不周看了陆声声一眼。
陆声声秒懂：“我先上去。”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知意正仰着头跟谢不周说话，离得很近，表情有点紧张。谢不周站在那儿，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转回去，继续往上走。
心里有点堵。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堵。
她走到教室，坐下，把早餐袋子放在桌上。
三明治还没吃，但她忽然没胃口了。
林小雨凑过来：“哇，谁给你买的早餐？”
“自己买的。”
“骗人，你从来不吃早饭。”
陆声声没说话。
林小雨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楼梯口的方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早自习铃响，谢不周踩着点进教室。
路过她座位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她假装在看书，没理他。
他走过去了。
她盯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心里那个堵的感觉越来越重。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林知意找他说话，关她什么事？他又不是她的谁。
可是——
她想起林知意看他的眼神，想起她仰着头跟他说话的样子，想起她离他很近。
越想越堵。
第一节下课，她趴在桌上装睡。
有人在她桌边停了一下。
她没动。
然后一个纸团落在她脑袋旁边。
她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展开。
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生气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
她拿起笔，在纸团背面写了一行字，往后一递：
“没有。”
几秒后，纸团传回来：
“有。”
她咬了咬嘴唇，又写：
“关你什么事？”
这次等得有点久。
然后纸团回来了，上面只有一行字：
“关我的事。”
她愣在那儿，盯着那五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关我的事。
什么意思？
她想回头看他，但忍住了。
第二节下课，她起身去接水。
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不是纸团，是折得很整齐的纸条。
她打开一看：
“林知意是来找我问竞赛的事。她想让我跟她组队参加市里的数学竞赛。我说我有队友了。”
她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她问是谁。我说是你。”
她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嗡了一下。
队友？她？
她什么时候说要跟他组队参加竞赛了？
她往后看了一眼。
他正在跟别人说话，但她看见他的笔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等什么。
她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
“我什么时候成你队友了？”
折好，趁人不注意，递过去。
几秒后，纸条回来：
“现在。”
她愣住了。
然后又一张纸条递过来：
“你愿不愿意？”
她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快得像打鼓。
愿意吗？
当然愿意。
可是——
她想起自己装了三年学渣，要是突然去参加竞赛，不就穿帮了吗？
她写：
“我装了三年学渣，突然去参加竞赛，别人会怎么想？”
纸条传回去。
很快，又传回来：
“你不是说，以后不装了吗？”
她愣住了。
对，他说过——“你想考第几就考第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她盯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一下。
拿起笔，写了一个字：
“好。”
纸条传过去，她看见他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笔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像是在说：知道了。
中午吃饭，林小雨拉着她去食堂。
打到饭坐下，林小雨就凑过来：“你跟谢不周什么情况？”
陆声声筷子一顿：“什么什么情况？”
“别装了，我都看见了。”林小雨一脸八卦，“他给你传纸条，你给他传纸条，当我瞎啊？”
陆声声低头扒饭：“没什么情况。”
“那你们传什么？”
“讨论数学题。”
林小雨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三岁小孩？”
陆声声没说话，继续扒饭。
林小雨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声声啊，你要是喜欢他，就直说。别藏着掖着，到时候被别人抢走了，哭都来不及。”
陆声声筷子又顿了一下。
“比如那个林知意。”林小雨继续说，“她今天早上找他干嘛？是不是表白了？”
“没有，是竞赛的事。”
“你怎么知道？”
陆声声愣了一下，没说话。
林小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都跟你说了啊？那你们还挺熟的嘛。”
陆声声低头扒饭，耳朵尖有点红。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女生打排球，男生打篮球。
陆声声站在排球场上，眼睛却一直往篮球场那边飘。
谢不周今天上场了。
不是昨天那种临时替补，是真的上场，跟班里男生一起打。
她看见他跑动、接球、传球、投篮——动作还是那么快，那么准，那么……好看。
旁边有女生在小声议论：
“谢不周打球这么厉害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可能以前没发挥吧。”
“他投篮那个动作，好帅啊。”
陆声声听着，心里那个堵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但这次不是生气，是另一种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太舒服。
排球飞过来，她没接住，砸在肩膀上。
“陆声声！发什么呆呢！”
她回过神，赶紧去捡球。
体育课结束，大家往教学楼走。
她走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有人从后面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她抬头一看，是谢不周。
他穿着球衣，头发有点湿，脸上还有汗，但眼睛很亮。
“刚才打球的时候，”他说，“你一直在看我。”
她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有。”他打断她，嘴角弯着，“我看见了。”
她被噎住了，说不出话。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下次想看，就光明正大看。别躲。”
她愣在那儿，看着他往前走，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火烧云。
放学的时候，她故意收拾得很慢。
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拎起书包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看见谢不周站在那儿，靠着墙，等她。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他说，站直了身子，“一起走。”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夕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在他旁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汗味，但不难闻。
“你今天说的，”她忽然开口，“让我光明正大看——是什么意思？”
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说：“就是字面意思。”
她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但他没再说。
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很多。他们站在队伍最后面，他站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看着路口的方向。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穿着白衬衫，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好温柔。
现在她知道，他不是温柔，他是——
“看够了没？”
她吓了一跳，发现他正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带着笑。
“我没看你。”
“哦。”他点点头，又转回去看路口。
但她看见他嘴角弯着。
车来了，人很多。他们又被挤到后门的位置，他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她头顶的杆子。
车厢里很吵，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声声。”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生气了？”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有。”她说。
“有。”他说，“我看见你那个表情了。”
她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是因为林知意？”
她还是没说话。
但他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他忽然笑了一下。
“陆声声，”他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傻？”
她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她找我说话，你就生气。”他说，“那我看见别人给你递情书的时候，我怎么办？”
她愣住了。
情书？
什么时候的事？
他继续说：“高一那年，有人给你递情书，你收了。我看见了。”
她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她没当回事，收了就塞进书包，后来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他笑了一下，“然后我那天晚上没睡着。”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
“陆声声，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车厢里很吵，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他说：
“从你第一次来找我问题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痞痞的笑。
“三年了，”他说，“你装，我也装。你装听不懂，我装不知道。你装偶遇，我装巧合。”
“那现在呢？”她听见自己问。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收起来，变成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现在，”他说，“我不想装了。”
车停了。
“我到站了。”他说，松开撑着杆子的手，往车门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她。
“陆声声，你好好想想。”
车门关上，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一直到车开出三站地，她才反应过来——
他刚才说，喜欢她。
从高一就开始了。
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