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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共探龙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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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官道,押送证物的车队缓缓前行。
“大人,前方就是青松岭了。”青冥策马靠近,道,“地势险要,恐有埋伏。”
萧淮赋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后方马车,忆玢正掀开车帘一角,好奇地向外张望。
“传令下去,车队缓行。”萧淮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顾将军的亲兵加强戒备。”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突然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钉进了领头马的咽喉处,马匹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敌袭!”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骤然密集。
萧淮赋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右手按在腰间,软剑已然出鞘三寸。
“青冥!带忆玢躲进树林!”
青冥一个翻身跃下马背,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后方马车,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顾雍尘的亲兵队形整齐地移动,盾牌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箭矢钉在盾面上的闷响连成一片。
“萧大人倒是惜命。”顾雍尘头也不回道,“拿我的人当肉盾?”
萧淮赋的软剑完全出鞘,剑锋直指向三支飞箭,旋即便听“哐当”几声,三支箭矢硬生生被斩成六截,他动作未停,手腕一抖,将剑尖指向顾雍尘。
“将军若是怕了,现在躲还来得及。”
顾雍尘沉默以对。短暂的寂静后,他猛地抬手吹响哨声,哨音划破夜空,训练有素的亲兵立即变换阵型,铁盾组成的防线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排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弓弦震颤声中,密集的箭矢呼啸着射入树林。
林中传来几声痛呼,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西北方向约三十人。”顾雍尘道,“东南方也有埋伏。”
萧淮赋双眼微眯,观察着林间晃动的黑影。
“不止这些。”他手腕一翻,三道银光从袖中破出,三名正从树冠跃下的黑衣人应声坠落,“树上有埋伏。”
箭雨初歇,林间骤然涌出数十道黑影。
顾雍尘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跃入敌阵。剑锋过处,三名黑衣人应声而倒,鲜血喷溅在衣袍上,先是凝成暗红的珠点,继而又晕染开来,像是谁在泼墨作画,又很快被新溅上的血滴覆盖。
“萧淮赋!”顾雍尘突然高声示警。
萧淮赋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精准没入偷袭者咽喉。
“谢了。”
“免了。”顾雍尘冷笑,“本将只是嫌收拾残局麻烦。”
混战中,他眼角余光扫过战场边缘,恰好捕捉到青冥揽着忆玢闪入林间的背影,二人的身影在林隙间一闪而逝,忆玢素白的裙角掠过灌木丛,转眼便就被浓密的树影吞没。
萧淮赋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他轻拍马颈示意战马退后,右手软剑却骤然绷直,翻身落地的瞬间,他足尖轻点地面,掠入敌阵,软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鞭横扫,时而似针直刺,所经之处,敌人人接连倒地。
“顾将军帐下精兵,今日怎显得力不从心?”他语气平淡,手上却不停,剑锋划过又一名敌寇的咽喉,“可要本官搭把手?”
顾雍尘长剑横扫,将面前敌人劈得踉跄后退。
“呵。”他甩去剑上血渍,斜睨一眼萧淮赋,开口道,“萧大人这手软剑功夫倒是出人意料,本将原以为文官都是花架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萧淮赋手腕轻抖,软剑又缠回腰间,他随手拾起地上一柄长刀,架住侧面袭来的兵刃。
“将军谬赞。”他声音依旧平静,手上长刀却猛然发力,将对手震退数步,“不过是些家父教的些许保命的把式。”
顾雍尘抽剑回身,衣袍上满是血迹。
“保命?”他冷笑,“萧大人这身手,怕是能要了别人的命。”
二人背对背而立,虽言语相讥,却配合默契,三步之内,竟无一人能近身。
“左边五个。”顾雍尘突然低声道。
“知道。”萧淮赋的银针已脱手而出。
敌人如潮水般涌来,又似退潮般倒下,正当局势稍缓,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哨响。
“不对。”萧淮赋猛地抬头,道,“是调虎离山。”
果然,一队黑衣人借着山岭掩护,从侧翼包抄而来,他们身形矫健,脚步轻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十余名黑衣人立即分成三路,直扑证物马车而去。
顾雍尘眉心微蹙,迅速从腰间取下铜哨,三短一长的哨音刺破天空。
十名亲兵闻令而动,迅速带兵回防,他们以马车为中心结成圆阵,长枪如林,谁也不能靠近半分。
为首的亲兵队长沉声喝道:“盾阵!”
黑衣人见状,攻势为之一滞,但很快,他们便改变策略,分出数人缠住亲兵,其余人则继续向马车逼近,月光下,杀机四伏。
顾雍尘剑眉微挑,语带讥诮:“萧大人好算计,可惜……晚了一步”
话音刚落,萧淮赋已然掠上车顶,衣袂翻飞间喝道:“青冥!”
林中树影微动,青冥半隐身形,弓开如满月,只听得一声弦响,为首黑衣人应声而倒,眉心一点朱红。萧淮赋手中剑光过处,三名逼近马车的敌寇手腕齐断,兵刃坠地之声不绝。
“顾将军看戏看得可还尽兴?”萧淮赋剑势未收,冷眼斜睨。
顾雍尘嗤笑一声,足尖轻点,转而掠向另一辆马车。眨眼间长剑再次出鞘,两名手持火折子的黑衣人喉间瞬间殷红一片,血滴顺着剑脊缓缓滑落,在斑驳的车板上溅上点点红痕,好似一片雪地落梅。
激战正酣,远处突然传来隆隆马蹄声,顾雍尘的亲兵统领高喊:“援兵到了!”
黑衣人见状,立即吹响撤退哨音,顾雍尘刚要追击,却被萧淮赋拦住。
“穷寇莫追。”
“萧大人这是怕了?”顾雍尘甩去剑上血珠。
萧淮赋不答,只是快步走向树林。
“忆玢?”
小女孩从树后探出头,满脸煞白却强装镇定:“哥哥,我没事。”
萧淮赋蹲下身,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吓到了吗?”
忆玢摇摇头,突然指着萧淮赋的袖子:“哥哥,你流血了……”
萧淮赋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袖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已浸透布料,他刚要开口,一块帕子已递到眼前。
“擦擦。”顾雍尘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别吓着孩子。”
萧淮赋接过帕子,指尖不经意擦过顾雍尘的手背,一触即分。
“多谢将军。”
“不必。”顾雍尘转身走向亲兵,“清点伤亡,检查证物。”
夕阳西下,余晖将战场染成血色。萧淮赋看着顾雍尘的背影,玄甲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暗红色,在暮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大人……”青冥低声道,“证物无恙,但……”
“但什么?”
青冥递上一支断箭:“箭上有毒,是北疆特产的‘见血封喉’。”
萧淮赋蹙眉:“看来有人非置我们于死地不可。”
远处,顾雍尘正在训斥亲兵统领,声音随风飘来:“……连个车队都护不住,废物!”
萧淮赋唇角微扬,忽然觉得这场面竟有几分可笑。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帕子——素白的绢布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花,已被血染红了一半。
“哥哥……”忆玢突然小声问道,“那个凶巴巴的将军,是不是也没那么坏?”
萧淮赋望向远处的顾雍尘,轻声道:“有些人……只是披着狼皮的羊。”
“那他是羊吗?”
“不。”萧淮赋将染血的帕子收入袖中,缓缓道,“他是披着羊皮的狼。”
说罢,他忽而起身,朝顾雍尘走去,说:“将军,借一步说话。”
顾雍尘转身,挑眉道:“萧大人有何高见?”
“关于这箭上的毒……”
“北疆‘见血封喉’,见血即死。”顾雍尘冷笑道,“看来有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此事蹊跷,还望将军……”
“本将自会彻查。”顾雍尘打断道,“不劳萧大人的人费心。”
二人对视片刻,萧淮赋忽然拱手,开口说:“既如此,萧某先行告退。”
“嗯。”顾雍尘话落,转身对亲兵喝道,“收拾妥当,将那些人带回去,即刻启程!”
夜幕降临,车队重新启程,月光如水,照亮前路,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离,却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临时营帐内,烛火摇曳,萧淮赋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他面前跪着的黑衣人浑身颤抖,双手被铁链牢牢锁住,额角的汗水不断滴落,帐外虫鸣阵阵,偶尔还混着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说出主使,可免一死。”萧淮赋的声音温和如春风,却让犯人抖得更厉害了。
顾雍尘抱剑立于阴影处,威胁道:“不说,现在就死。”
犯人喉结滚动,眼神飘忽不定。
“我、我不知道……”
萧淮赋轻叹一声,从案上取过茶壶,缓缓斟满一杯清茶:“喝口茶,慢慢想。”
茶香氤氲,雾气袅袅上升,萧淮赋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无人察觉的白色粉末瞬间溶入茶汤,他将茶杯推到犯人面前,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喝吧。”萧淮赋的声音轻柔得让犯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润润喉。”
犯人颤抖着捧起茶杯,刚要饮下,顾雍尘突然上前一步,靴底重重踩在犯人脚踝上。
“啊!”犯人惨叫一声,茶杯脱手坠落,被顾雍尘稳稳接住。
“顾将军这是何意?”萧淮赋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顾雍尘冷笑一声,将茶杯放回案上。“萧大人的茶,怕是太烫了。”他靴底微微用力,犯人顿时面色惨白,“本将帮犯人清醒清醒。”
那犯人痛得几乎晕厥,萧淮赋的指尖在案下微微一动,一枚银针悄然滑入掌心。
“顾将军何必如此粗鲁?”萧淮赋起身,不着痕迹地挡在顾雍尘与犯人之间,“让本官来问便好。”
他俯身扶起犯人,银针在接触犯人手腕的瞬间刺入穴位,犯人浑身一僵,眼神开始涣散。
“现在,”萧淮赋道,“告诉本官,谁派你来的?”
犯人嘴唇颤抖,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抵抗,但最终还是嘶声道:“是、是沈邱……沈大人……”
萧淮赋唇角微扬,转头看向顾雍尘:“将军,看来我们查对人了。”
顾雍尘的靴底终于松开:“早该如此。”
犯人如梦初醒,惊恐地瞪大眼睛,惊恐地说:“不!不!不是!我刚刚说的……!”
萧淮赋慢条斯理地收起银针,打断他:“沈邱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他……”犯人突然咬紧牙关,嘴角渗出鲜血。
顾雍尘眼疾手快,一把掐住犯人下巴。
但为时已晚,犯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萧淮赋皱眉道:“齿间□□,救不活了。”
顾雍尘松开手,犯人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他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废物。”
萧淮赋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顾雍尘。
顾雍尘瞥了一眼帕子上的梨花绣纹,没有接:“萧大人自己用吧。”
萧淮赋不以为意,将帕子收回袖中:“看来沈邱这条线,值得深挖。”
“萧大人似乎很高兴?”顾雍尘眯起眼睛。
“顾将军不也是?”萧淮赋轻笑一声道,“至少我们问出了线索。”
顾雍尘突然逼近一步道:“萧大人审犯人的手段倒是熟练。”
萧淮赋面不改色道:“顾将军谬赞。”
二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开口。
帐外雨声渐密,帐内烛火摇曳,萧淮赋转身走向案几,重新斟了一杯茶:“将军可要饮茶?”
顾雍尘盯着那杯茶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接过,一饮而尽:“萧大人的茶,本将自然要尝。”
“味道不错。”
“顾将军喜欢便好。”
顾雍尘转身走向帐门,却在门前停住了脚步:“明日启程回京,萧大人可别睡过头。”
“顾将军放心。”萧淮赋温声道,“本官向来从不违约,更何况此等要事。”
顾雍尘掀开帐帘,片刻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淮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希望萧大人……一直这么守信。”
帐帘落下,萧淮赋独自站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
“青冥。”他忽然开口。
青冥从阴影处现身:“大人。”
“去查查沈邱最近的行踪。”萧淮赋的声音很轻,“特别是……他与七皇子的往来。”
青冥领命退下,萧淮赋独自站在帐中,听着外面的雨声,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银针上的血迹。
与此同时,顾雍尘的营帐内。
“将军。”亲兵统领单膝跪地,“犯人已经处理了。”
顾雍尘正在擦拭长剑,闻言头也不抬:“萧淮赋那边有什么动静?”
“萧大人派青冥去查兵部侍郎了。”
顾雍尘冷笑一声:“果然。”他收起长剑,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传令下去,连夜审问所有俘虏,务必问出沈邱与三皇子的关系。”
亲兵统领接过令牌,犹豫道:“将军,萧大人那边……”
“不必管他。”顾雍尘道,“本将自有打算。”
夜色渐深,萧淮赋披衣而起,指尖轻抚腰间软剑,站定思考片刻,决定将软剑留在营帐。
帐外虫鸣断续,偶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大人?”青冥从暗处现身。
“我去顾将军帐中一叙。”萧淮赋道,“守好忆玢。”
青冥欲言又止,终是点头退下。
萧淮赋踏着草地前行,转过两个营帐,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顾雍尘。
二人同时驻足,相距不过三步。
“萧大人这是……”顾雍尘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深夜散步?”
萧淮赋笑道:“将军不也一样?”
顾雍尘的目光扫过萧淮赋腰间:“萧大人这是要去何处?”
“正要去寻将军。”萧淮赋坦然道,“本官有要事相商。”
“巧了。”顾雍尘挑眉,“本将也正要去寻萧大人。”
二人对视片刻,忽而同时轻笑,笑声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传令兵飞驰而来,在二人面前滚鞍下马:“急报!七皇子遇刺!”
萧淮赋身形猛然一滞,顾雍尘的剑柄重重杵在草地的泥泞中,溅起的泥水沾湿了衣角也没有发现。
“何时的事?”萧淮赋声音发紧。
“就在两个时辰前。”传令兵喘息道,“刺客用的是……梨花针。”
萧淮赋猛地转头看向顾雍尘,后者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惊诧。
“刺客可曾擒获?”顾雍尘沉声问。
传令兵摇头:“刺客当场服毒,但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令牌,月光下清晰可见上面的“墨玄”二字。
顾雍尘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过边缘:“假的。”
萧淮赋凑近查看,果然在令牌背面发现一道细微的刻痕——正是昨夜沈邱供认的仿造标记。
“七皇子伤势如何?”萧淮赋追问。
“性命无碍,但……”传令兵压低声音,“刺客的针上淬了毒,太医说……七皇子恐怕再难开口了。”
萧淮赋与顾雍尘对视一眼,俱是心头一震。这手法太过熟悉——与萧淮赋的银针如出一辙,俨然是有人故意陷害,却不知萧淮赋未身处永京。
“即刻启程回京。”顾雍尘突然下令道,“萧大人可有异议?”
萧淮赋摇头:“正合我意。”
传令兵领命退下,二人站在原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萧大人的针……”顾雍尘意有所指的说,“倒是与刺客的很像。”
萧淮赋冷笑:“将军的墨玄令牌,不也与刺客身上的一模一样?”
顾雍尘突然逼近一步:“萧淮赋,我该相信你吗?”
“顾将军觉得呢?自己该相信谁?”萧淮赋不退不让,“三皇子?七皇子?还是……”
“……陛下。”顾雍尘愣了一瞬,旋即便打断了他,“本将只忠于陛下。”
萧淮赋抬眸,眼中再无半分温润的盯着顾雍尘:“……巧了,本官……也是。”
……
晨光初透,薄雾氤氲。车队已列阵待发,马蹄轻踏着沾露的青草。
萧淮赋立于马车旁,晨风拂动衣袂,青冥正将睡眼惺忪的忆玢抱上车厢,小姑娘突然扯住他的衣袖,小手指向远处:“哥哥,那个凶巴巴的将军来了。”
“萧大人,本将先行一步。”顾雍尘踏着晨露而来,玄甲上的夜露还未消退,他行至萧淮赋身前三步处站定,脚下是一片沾露的野花。
“顾将军请便。”
顾雍尘翻身上马,黑马昂首长嘶,他忽然俯身。“此去路险,萧大人可要跟紧些,莫要……走岔了道。”
萧淮赋广袖垂落,恰好掩住指尖抚过腰间软剑的动作。“顾将军多虑了。”他抬眸,眼底映着渐散的晨雾,“本官的路,向来认得清。”
马蹄声渐远,顾雍尘的背影融入春天初晨的薄雾之中,萧淮赋凝望许久,直到那抹玄色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大人?”青冥在身后轻咳一声,萧淮赋这才回神,拂袖登车。
“启程。”
车队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留下深深的辙痕,萧淮赋坐在马车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银针,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审讯时的血迹。
——“七皇子遇刺……”
——“梨花针……”
——“本将只效忠陛下……”
昨夜的对峙如影随形,在萧淮赋的思绪中挥之不去,他试图将那些话语驱散,却如同试图拂去蛛网,越是挣扎,越是缠绕得紧。
远山如黛,晨雾缭绕,前路若隐若现。
那重重宫阙之后,究竟是谁在执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