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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假戏真做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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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萧淮赋醒得早些,正坐在床沿系着外袍最后的衣带。
晨光透过窗棂,勾勒出他专注的神情。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细致地将衣带交叉、绕紧,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惯有的从容,仿佛要将一夜的纷乱思绪也一并理顺束牢。
顾雍尘也已起身,正站在镜前整理军甲的护腕,他的眼神却透过铜镜,不动声色地落在萧淮赋清瘦的脊背上,看着那略显单薄的脊背随着系带的动作微微起伏。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所带来的滞涩的余温。
忽然,顾雍尘动作一顿。他的目光捕捉到窗外院墙边一闪而过的模糊人影。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他猛地转身,大步跨到床前,萧淮赋似有所觉,刚将衣带末端准备塞入襟内的手指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用一双清明却带朦胧的眸子看着顾雍尘:“顾将军?”
话音未落,顾雍尘已俯身逼近,一手撑在他身侧的床柱上,另一只手竟出其不意地环过他的腰侧,看似是一个极具暧昧的拥抱姿势,实则手掌虚悬,并未真正贴合,只有小臂的热度隔着几层衣物隐隐传来。
随着俯身的动作,一股极淡的茉莉暗香若有似无地钻入顾雍尘的鼻息。
“别动,”顾雍尘的声音压得极低,热气拂过萧淮赋的耳廓,还带着晨起的沙哑,“窗外有老鼠。”
萧淮赋身体瞬间绷紧,并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是因为“老鼠”二字所代表的含义。
他立刻明白了顾雍尘的意图,他们这出“将相和”的戏,现在必须唱得足够逼真。
他压下本能的反抗,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甚至配合地微微向后靠了靠,将更多重量倚向顾雍尘虚环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讥诮,声音却同样压得低柔,只有两人能听见。
“顾将军这戏,做得未免太过,就不怕假戏真做,难以收场?”
顾雍尘感受着臂弯里骤然放松又刻意贴近的身体,鼻尖那缕香气更清晰了些。
他目光下落,恰好能从萧淮赋微敞的中衣领口瞥见一小段清晰的锁骨和其下更深处的皮肤。他喉结微动,心中那股想要撕破对方面具的冲动再次翻涌。
“哦?”顾雍尘低笑,带着刻意营造的狎昵,“萧大人是怕顾某难以收场,还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说话间,他原本虚悬在萧淮赋腰侧的手掌忽然向上,指尖状似无意地掠过萧淮赋方才费力系好的衣带结,轻轻一勾,那原本整齐的结竟应声松散开来。
紧接着,他温热的手掌竟毫无阻隔地直接探入松开的衣襟之下,精准地贴合在萧淮赋腰间的皮肤上。
微带薄茧的指腹在那片肌肤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萧淮赋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战栗从被触碰的那一点皮肤炸开,旋即便迅速窜遍全身。他倒抽一口冷气,呼吸彻底窒住,牙关下意识地死死咬住下唇,才堪堪抑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
他猛地抬眸,一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此刻竟漾开了水色,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顾雍尘,但他却又因深知窗外有眼线而强行隐忍,不敢有一丝一毫实质性的反抗。
顾雍尘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之人那骤然升高的体温,他低头,看着萧淮赋死死咬着已然泛白的下唇,眼尾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那双瞪着他的眼睛里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水光潋滟。
这景象莫名地取悦了顾雍尘,心底那点恶劣的征服欲和试探欲瞬间膨胀。
他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得寸进尺地用拇指在那截腰侧不轻不重地刮擦了一下,同时俯身凑得更近,二人鼻尖几乎相抵,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缓缓道:
“啧……”
这个字意味深长,他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萧淮赋敏感到几乎颤抖的颈侧。
“不过是碰了一下腰……萧大人这反应……”
“……未免也太敏感了些。”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看着萧淮赋的反应,才慢条斯理地吐出后半句。
萧淮赋被他这话语和动作激得浑身血液都仿佛涌上了头面,耳中嗡嗡作响。羞耻、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悸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强大的自制力。
“顾雍尘……你……混账……”
“嗯?”顾雍尘仿佛没听清,又仿佛故意曲解,低笑一声,“萧大人说什么?声音太小,顾某听不清,莫非是嫌顾某……伺候得不够周到?”
萧淮赋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动弹不得,他闭上眼,扭过头去,不再看顾雍尘那双眼睛,全然是一副引颈就戮、却又屈辱至极的模样。
“顾雍尘…!”萧淮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了明显的警告,“你再放肆!”
“嘘……”顾雍尘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老鼠还没走呢,萧大人……戏得做全套。”
他的手指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得寸进尺地沿着那松开的衣带边缘摩挲了一下,在感受到手下身体细微的颤抖,才仿佛真的是在替他整理衣冠一般,将那双层衣带重新捞起,手指灵活地穿梭缠绕,竟是要亲自为他重新系上。
萧淮赋僵在原地。顾雍尘的手指偶尔擦过他中衣下的腰腹,隔着一层薄薄布料,那触感清晰得骇人。
他能感觉到顾雍尘灼热的呼吸喷在颈侧,能闻到对方身上冷冽的气息与自己清甜的茉莉香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
他屏住呼吸,试图抑制过快的心跳,呼吸也不可避免地加重了几分,在寂静的晨间显得格外清晰。
顾雍尘清晰地感受到了手下身体的变化和那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
他几乎是贴着萧淮赋的耳垂,用一种带着恶劣玩笑般的语气低语道:“萧大人……呼吸如此急促……莫非是真怕了?还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即将系好的衣带上轻轻一按。
“……另有些顾某不知的缘由?”
萧淮赋被他这接连的挑衅激得又羞又恼,猛地转头想瞪向他,却因为两人距离极近,他的唇瓣几乎擦过顾雍尘的下颌。
两人同时僵住。
鼻尖相距不过半寸,呼吸在方寸间交缠。
“……你让开。”萧淮赋率先回过神,偏过头,冷声开口道。
“萧大人,”顾雍尘逼近半分,温热的呼吸扫过萧淮赋的脸颊,调侃道,“你脸红了。”
“你——”萧淮辞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字一顿道:“将军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查查军饷账目。”
顾雍尘低笑一声,终于退开些许。“账目自然要查,”他说,目光仍锁在萧淮赋脸上,“但有些事……比账目有趣。”
“大人!青州急报!”青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下一秒,房门竟被他一把推开。
“我们查到那批军械的……”
青冥的话音和脚步,在看到屋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在他的视角里,顾雍尘将军正将他们清冷矜持的中书令大人半压在床榻边,顾雍尘的头颅低垂,几乎埋在中书令大人的颈侧,而萧大人竟罕见地没有推开,反而微微仰着头,墨发散乱,唇色……似乎比平日更……
——不不不,不能再想了!!
他看到两人之间的姿势亲密得惊人,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又极度不该看的情景。
“su…属下……”他舌头打了结,进退失据,“属下什么都没看见!大人你们继续!”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猛地后退,“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脚步声慌乱地迅速远去。
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那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仿佛也震散了两人之间那层由表演构筑起来的薄纱。
顾雍尘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萧淮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臂透过衣物传来的骤然升高的体温。
萧淮赋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抬手格开顾雍尘的手臂,迅速站起身退开两步,整理着其实并无凌乱的衣袍,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绯色。
他冷声警告顾雍尘道:“戏既已做完,将军可以放手了。”
顾雍尘缓缓直起身,指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截腰身的触感,他看着萧淮赋微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心头莫名一阵躁动,嘴上却不肯认输。
“萧大人过河拆桥的本事,倒是日益精进。”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方才青冥消失的门口。
“只是不知,经此一出,在齐璟珩的狗腿面前,你我这‘勾结’到了何种地步?”
萧淮赋瞥了顾雍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警告,有审视,更有一丝意味深长。
但他终究以大局为重,扬声对外面道:“青冥,进来回话。”
门外一阵窸窣,片刻后,青冥低着头,目不斜视地推门进来,脸依旧红得像要滴血,声音也绷得紧紧的:“大人,将军……属下、属下失仪。”
“无妨。”萧淮赋的声音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何事急报?”
青冥这才稍稍抬头,仍不敢看两人,快速禀报:“我们的人查到那批失踪军械最后一批次入库的记录有蹊跷,经办书吏昨夜突然暴毙,但其家中搜出一些未及销毁的草稿,指向……指向府库账目可能被篡改,且最后经手人之一,正是赵允修。”
“现在时间紧迫,恐对方销毁证据,属下建议应立即突查府库账册与实物!”
萧淮赋与顾雍尘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必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带路。”
一行人迅速赶往青州府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