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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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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钟的早晨还是灰蒙蒙的，莫蓝天在车区停好自行车，背着书包往外走。
校门口停着一辆醒目的法拉利。
莫蓝天看见，两个身形出众的少年一前一后走出，引来周遭一片低低的惊叹与私语。
他目光恰好撞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直到凌郝的手勾了勾那人的肩，视线才移开，冷淡地转身。
那一眼对视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荡开时，莫蓝天才察觉自己竟在原地怔了几分钟。
他敛下眼睫，不再看那辆惹眼的车与人，抬脚融入了往来的人流中。
“这次的期中考试，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绝大多数人都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张老师在讲台上总结着这次的期中考试，
“尤其是莫蓝天同学，这次考了年级第二名。”
察觉到老师的目光，莫蓝天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他心不在焉地想，第一名肯定又是宋醉言。
下课后，刘老师将全年级成绩单给他，要去如何各班发一下。
一看成绩单，果不其然，第一名赫然是宋醉言三个字。
而且比自己高了20来分，他果然好厉害。
他抱着一大摞的成绩单上了三楼，趁着下课，他打算赶紧将手里的成绩单都发了，别耽误下节课。
动作有点快了，心口有点痛。莫蓝天微微蹙了下眉，还是忍了下去。
到了楼梯拐弯处，他一个趔趄和对面的人差点撞在一起。
“小心。”
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稳了稳了，但手里的卷子还是散落一地，他的脑袋有点昏沉，
“抱歉——”
莫蓝天抬头道歉，话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宋醉言。
对方很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没说什么，却已屈膝蹲下，白皙修长的手指一张张拾起那些成绩单。
莫蓝天慌忙蹲下身，跟着一起捡。
空气安静，只有纸张窸窣的声音。
“谢谢。”
莫蓝天垂着头，伸手接过那摊成绩单就匆忙走了。
心跳跳的异常快，他已经分不清是发病还是别的什么。
厚厚的成绩单越发越薄，莫蓝天选择最后去一班。
到了一班门口，他看到了正在和同学攀谈的年方，于是叫了叫他。
年方没有听见，他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一点，但对方还是没有听见。
“直接进去不就行了。”
“啊。”
莫蓝天转过头。
宋醉言倚靠在门框边，目光平静地扫过略显局促的莫蓝天。
莫蓝天眼神飘忽不定，
“好的。”
就在这时，年方终于看到了他，走了过来。
“蓝天？你怎么来了。”
“蓝天。”
身后的人不带任何感情地重复了一遍，不轻不重。
“莫蓝天。”
第一次听到从宋醉言的口中，叫出自己的名字，莫蓝天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
他只是大脑有点空白，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随后宋醉言神色如常地走开，仿佛从未开口，一切都是错觉。
“怎么又发呆。”
年方看着他。
“我，来发成绩单，打印室打印好了，每人一份。”
年方接过他手里的一摞纸，看了一眼。
“我靠，蓝天你怎么厉害，居然考了年级第二。”
“还好吧。”
心口好像又有点疼了，莫蓝天稳了稳呼吸，六神无主的回复着。
“等等，”
年方忽然凑近，
他看着莫蓝天额头的虚汗，
”是不是不舒服了。”
莫蓝天没想到这都能被他发现，也没有隐瞒。
“嗯，刚才走的有点急。”
年方没好气地说，
“这种跑腿的事，就不能交给别人，你们老师不是知道你有特殊情况吗。”
“我，不想搞特殊。”
“……”
“行了还有几分钟上课，快回去吧，别再剧烈运动啊。”
莫蓝天“嗯”了一声。
“对了，明天下午放学1班和2班有场篮球赛，馆里肯定有点乱，你给我悠着点。”
莫蓝天对他点了点头。
篮球赛，宋醉言应该会上场的吧。
犹豫了很久，莫蓝天还是决定来看。
馆里确实很嘈杂，哨声，尖叫，喝彩的喧嚷，将所有空隙填满。
莫蓝天定了定心神，找了个非常偏僻的位置坐下。
忽然，人群异常激动。
他看到了宋醉言。
那个少年不张扬，只是脱下校服外套随意放在一边，露出里面简单的白色运动T恤。
袖口随着他挽起的动作，堆叠在小臂匀称的线条上。
他走到场边，微微俯身紧了紧鞋带，手指翻动，动作利落。
起身时，目光平静地扫过球场。
裁判抛球前，他原地轻轻跳了两下，脚踝处的黑色护腕衬得皮肤冷白。
比赛开始，哨声吹响。
莫蓝天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宋醉言打球时话极少，眼神专注，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与日常无异的清冷。
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他随意抬手抹去，目光却始终追逐着篮球的轨迹。
起跳投篮，手腕压下的弧度都透着冷静。
进球时，他也只是微微喘息，眼神扫过记分牌，便迅速回防。
场边隐约的欢呼声似乎都被他隔绝在外。
直到终场哨响，他才接过凌郝扔来的毛巾，低头擦了擦汗，侧脸在阳光下，依旧没什么表情。
毫不意外，宋醉言他们赢了。
凌郝冲馆内飞了个夸张的wink，引来一片女生们的尖叫。
宋醉言正仰头喝水，喉结滑动，目光淡淡扫过凌郝那副嘚瑟样子，随即放下水瓶，指尖随意抹了下唇角。
“无聊。”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喧嚣，精准砸进凌郝耳朵里。
凌郝立刻扭过头，做出受伤的表情，下一秒却又嬉皮笑脸地凑到宋醉言身边。
莫蓝天默默站起身，离开了馆内。
呼吸到场外的新鲜空气，心口处的不适感才稍稍缓和。
背着书包，他静静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傍晚的太阳已失去锋锐，变成一枚温吞的蛋黄，斜斜挂在天际。
秋天的风果然有些凉了，贴着地面游走，卷起人行道上梧桐的落叶。
莫蓝天的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大排档的红色灯泡早早亮了，油锅滋啦作响，老板娘嘹亮的招呼声切开暮色：“几位里面坐——”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孜然味。
好饿，光顾着看球赛，晚饭好像还没吃呢。
想了想，他走到一家包子铺前。
“小伙子，吃点什么。”
莫蓝天看着那个招牌大肉包，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最后还是只要了一个一块钱的白菜馅包子。
好香。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好吃。
他边走边吃，突然巷口蹿出来一个黑色不明物。
莫蓝天吓了一跳，惊魂不定地看着那团黑色。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端坐在路中央，金澄澄的眼直勾勾盯着他——准确说，是他手里的包子。
莫蓝天低头看看手里缺了一块的白菜包子，又看看小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剩下大半个包子连同塑料袋一起轻轻放在墙边。
“只有这个了。”
他小声说，像是在对猫解释，也像在对自己说。
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下摆。小猫凑过去嗅了嗅，吃了起来。
莫蓝天静静看着它吃完。
包子很小，小猫一会儿就吃完了，它倒棱着小短腿，用头轻轻蹭着莫蓝天的裤腿。
莫蓝天俯下身，揉了揉它的头，
“我真的没有了哦。”
小猫丝毫不在意，只是“喵喵”的叫着。
“小醉，过来。”
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猫耳尖一动，立刻竖起尾巴，却仍绕着莫蓝天的脚踝恋恋不舍地转了一圈，才轻盈地朝来人跑去。
莫蓝天回头，看见宋醉言站在巷子口，暮色衬得他的轮廓更加清俊。
他弯腰，修长的手指抚过猫背，目光却落在莫蓝天脸上。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的猫。”
莫蓝天指尖还保留着□□屑，有些懊悔地说道。
“没关系。”
宋醉言因为球赛所以晚了点，没想到小猫竟然会这么馋。
“它吃了什么。”
莫蓝天着急地解释，
“没什么的，就只有一半的菜包子。”
“等我一下。”
宋醉言说着快步离开了。
莫蓝天呆在原地。
没过几分钟宋醉言微微喘着气，提着一和塑料袋跑过来。
“拿着。”
宋醉言将手里的袋子给他。
“赔礼。”
莫蓝天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
宋醉言换了种说法，
“谢礼。”
莫蓝天一愣，踌躇着接过袋子。
宋醉言没等他作出反应，俯下身利落地抱起猫，
“走了。”
莫蓝天站在原地，看着宋醉言抱着猫走远。
小猫从宋醉言肩头探出脑袋，那双眼睛又望了他一眼。
直到看不清人影，他才缓缓低头，打开塑料袋。
里面静静躺着三个大肉包和两个菜包。
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出炉不久的。
莫蓝天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
肉馅的，果然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