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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商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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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一夜，他们最后决定去广东。
早上，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年方红着眼眶一边帮他们收拾行李，一边说，
“你们俩真行，一个眼睛伤成那样，一个心脏不好，跑那么远，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凌郝揉了揉他的头发，
“咱盼点好的不成。”
年方没理他，也不再说话。
最后送他们上车的时候，他站在月台上，隔着车窗没忍住，叮嘱了一句，“要照顾好自己。”
声音有点哑。
莫蓝天点了点头。
火车启动了。
年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莫蓝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出神。
“困吗。”
旁边传来宋醉言的声音。
莫蓝天摇摇头。
宋醉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再看一会儿。”
火车一路向南。
广东比想象中要热的多。
街上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树，有些甚至还开着花，空气也湿湿的。
房子宋醉言提前买好了。
这件事莫蓝天是在签合同的时候才知道。
中介带他们看了好几套房子，两室一厅的，三室一厅的，有装修好的有毛坯的。
莫蓝天跟着跑了一下午，头都晕了，最后在一套靠近江边的小区里停下来。
那套房子很大，三室一厅，估摸着应该有两百多平。
但采光很好，落地窗外就是珠江。
蓝天站在窗前，看得有些发呆。
“喜欢吗。”
宋醉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莫蓝天点头，“挺喜欢的，但是……”
“那就这套了。”
他回过头，看见宋醉言已经从中介手里接过合同，正在翻看。
“等等……”
他走过去，
“租还是买啊？”
“买。”
莫蓝天愣住了。
他看着宋醉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中介。
中介接过去，在POS机上刷了一下，开始填合同。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莫蓝天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合同签完，中介走了，房门关上，他才回过神来。
“……你买了这么大一套房。”
他的声音有点飘。
“嗯。”
“用你自己的钱？”
“嗯。”
“多少钱？”
宋醉言平静地报了数字。
莫蓝天瞳孔地震，
“……你把家搬空了？”
宋醉言忍俊不禁，拨了一下他的刘海，
“不至于。”
“怎么感觉……”
莫蓝天低下头，表情有些微妙，“我被包养了似的。”
“包养？”
宋醉言扬了下眉，
“包养的话，应该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莫蓝天眨巴了下眼睛。
“比如？”
宋醉言想了想，
“比如每天给我做早饭。”
“……”
“午饭。”
“……”
“晚饭。”
“……”
“还要陪我散步，陪我看江，陪我……”
“宋醉言。”
莫蓝天忍不住打断他。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宋醉言没有回答，不过看他那得逞的笑，应该是了。
这时门铃响了，莫蓝天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地上赫然放着一个猫包，有透气孔的那种。
莫蓝天以为自己看错了。
是猫包，而且还在动。
猫包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喵”。
很小，像是有点委屈，又像是有点兴奋。
莫蓝天难以置信地回头，和倚靠在窗边正含笑看着他的宋醉言对视。
“它……”
宋醉言慢慢走过去，将猫包的拉链拉开。
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出来。
它在陌生的楼道里愣了一秒，左右看了看，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直接朝莫蓝天跑过去。
又是蹭他的裤腿，又是转啊转的。
莫蓝天蹲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醉在他掌心里使劲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想它了吧。”
莫蓝天点头，细细给小醉顺着毛。
“开不开心。”
“开心……而且现在好像什么都不缺了。”
他说着站起来，抱起小醉。
小醉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眯起眼睛。
宋醉言也站起来关上门。
把小醉放下来之后，它在陌生的房间里愣了两秒，然后开始探索，东瞧瞧西看看。
最后在阳台上打了个哈欠，趴下来，尾巴一晃一晃的。
“喵。”
它叫了一声。
莫蓝天轻轻笑了一下。
“它好像饿了。”
“嗯。”
“我去给它弄点吃的。”
等小醉吃饱后，就窝在莫蓝天怀里舒服地睡着了。
夜晚，珠江的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莫蓝天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小醉，脑子全是乱的。
这个房间太大了。床也太大了。
那张床摆在正中间，铺着酒店那种白得发光的床单，大得能让他在上面打三个滚。
可问题是……
他为什么要打滚。
他又不睡这张床。
那睡哪。
莫蓝天偷偷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浴室的方向。
磨砂玻璃后面亮着暖黄的灯，水声哗哗的，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动。
他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心跳快了半拍。
小醉被他撸得不耐烦了，“喵”了一声，挣脱出来，窝在床上。
莫蓝天看着那只没良心的猫，忽然有点羡慕它。
它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它只需要吃饭，睡觉，被顺毛。
多好。
浴室的水声停了。
莫蓝天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和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手忙脚乱，不顾反对一把搂住眼前的猫，低头盯着它的耳朵，好像在考虑要不要打个耳洞。
小醉：……
于是等宋醉言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莫蓝天缩在床的最边沿，背侧对着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不知所措地抱着一只小黑猫。
那只小黑猫不满地“咪”了一声，扭了扭身子，发现挣不开，只好委屈地趴着，任他在自己背上一下一下地捋。
宋醉言喉结轻轻滚动，什么都没说，去浴室拿了吹风机。
“过来。”
莫蓝天抬头看他。
宋醉言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对他招了招手。
“头发要吹干。”
莫蓝天愣了一下，抱着小醉挪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嗡嗡的，温热的风从头顶灌下来。
宋醉言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拨着。
莫蓝天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偶尔蹭过他的耳廓，偶尔碰到他的后颈。
温热的，很舒服。
小醉终于从他怀里挣出来，跳下床，不知道钻到哪儿去了。
吹风机停了。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宋醉言把吹风机放到一边，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距离。
莫蓝天盯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在膝盖上交握着，指节有点泛白。
“蓝天。”
宋醉言叫他的名字，
“你过来一点。”
莫蓝天侧过头，看着他。
那双微微眯着的眼睛在床头灯的光里显得很柔和。
他慢慢往那边挪了一点。
宋醉言没有动。
他又挪了一点。
宋醉言还是没有动。
他索性一闭眼，整个人靠过去，靠在他肩上。
宋醉言的手臂这才从后面绕过来，轻轻环住他的腰。
“好乖。”
那只手贴在他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温热得有些烫。
莫蓝天的心跳开始加速。
宋醉言的医用眼罩已经摘了，露出一双深沉的眼睛。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角那道淡粉色的痕迹照得像一片不小心落在那里的桃花瓣。
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即使眼睛受伤了，即使眼角有疤，还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忽然，他感觉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那指尖轻轻蹭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划过他腰线的弧度。
莫蓝天呼吸一滞。
那只手继续游移，慢慢滑到小臂。
顺着他的手臂线条往上走，掠过手肘，掠过小臂内侧那片最柔软的皮肤，停在手腕上。
那里曾经断过。
现在好了，只是还有一道痕迹。
宋醉言的拇指按在那道痕迹上，轻轻摩挲着。
“还疼吗。”
声音很低，贴着他的耳朵。
莫蓝天摇了摇头。
宋醉言的手指没有离开，继续往上走。
滑过他的手背，落在他的指尖。
那只手握住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宋醉言低下头。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他掌心里。
莫蓝天的睫毛颤了颤。
他侧过头，看着对方。
那个人还握着他的手，嘴唇还停在他掌心的位置，只是抬起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离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里面那种被压抑的，滚烫的火苗。
“宋醉言……”
他的声音有些抖。
宋醉言松开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托住他的脸。
拇指慢慢滑过他的眉骨，滑过他的眼睑，滑过他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莫蓝天闭上眼。
感受着睫毛蹭过自己的皮肤，一个吻落在眉心。
又一个，落在他的眼睑。
然后是鼻尖。唇角。
那个吻终于轻轻落在他唇上。
攥着他衣角的手收紧一点，那个吻就重一点。
吻了很久。
等宋醉言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
他看着莫蓝天因为亲吻而微微发红的嘴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眼角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泪。
眼神暗了暗，他又低下头。
这一次吻在他眼角。
吻掉那颗泪。
又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滑过他的下颌，滑过脖颈，最后埋进肩窝。
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莫蓝天颈侧的皮肤上。
这时，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莫蓝天有些茫然地睁开眼，低头看他。
“怎么了？”
宋醉言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动也不动。
莫蓝天等了一会儿。
他感觉到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慢慢松开了。
宋醉言坐起来。
“你等我……我去冲个澡。”
莫蓝天愣住了。
“不是刚洗过吗？”
宋醉言没有回答。
他已经站起来，往浴室走去。
莫蓝天坐在床上，听见了水声。
淋浴的水声。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忽然一个糟糕的想法冒了出来。
脸腾地红了。
他低下头，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闷闷的哀嚎一声。
小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上床来了，蹲在他旁边，
“喵。”
它幸灾乐祸地叫了一声。
莫蓝天把脸埋得更深了。
“别叫了……”
他闷闷地说。
莫蓝天躺在被子里，听着淋浴的声音，心跳一直没能慢下来。
以后的日子，好像…会有点难熬。
水声终于停了。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靠近。
床垫轻轻陷下去一点。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他的腰。
“还没睡。”
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
莫蓝天闭着眼，装睡。
“装睡。”
“……没有。”
宋醉言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痒痒地拂在他的后颈上。
“睡吧。”
他说，
“明天还要早起。”
莫蓝天没回应，任由那个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