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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草木神薰衣草
玉京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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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之上，阴鱼眉头一挑，成功了，当即幻化身形，钻进了玉菩提的梦中。
梦中疏雨斜斜，杏花初落，杨柳轻摇，是一副春日春浓之景。
阴鱼站在青石板道上，一侧是湖水，一侧是青石路，清风拂面，他正思量要去哪里找玉菩提，一把伞便遮住了他。
熟悉的声音响起：“好巧啊城隍大人”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从梦外传进来的，他回头看向那个人，眼神一闪，道：“不慎迷了路，春神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梦里的玉菩提格外大胆，人站在阴鱼斜后方右侧，将左手一伸握住了他的左侧的手，揽住了他，带着他，往前一边走，一边道：“大人又在装傻了，怎么能忘记与我定下终身的地方呢？”
阴鱼当即一愣，思索着这是一个什么梦，他入梦前没来得及造梦，对于法力高强的仙神而言，造梦容易被识破，入梦后，通过自身的清醒刻意引导梦主，才更稳妥。
所以他也不清楚梦里发生的是什么故事。
尽管当下梦境奇怪，但他见过许多更加奇怪的梦境，梦境往往无逻辑，他不觉得这跟玉菩提有什么关系。
于是顺着他，开口喊道：“夫君！百味柯呢，我想见见百味柯”
玉菩提欣喜道：“那走吧，我带大人去看”
梦里这棵百味柯，虽说长得一样，却并非是在阴鱼熟悉的春神殿内，而是在一个空旷的静谧的环境里。
这个梦境像是一块世外桃源，不与外界往来，有花有草有树，有小桥，有溪流河水潺潺流转。
没有任何闲杂人等，除了他与春神以外，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与自然和谐共处的零星建筑。
他请教道：“我想看夫君施展百味交柯，夫君愿意展示吗？”
玉菩提捏捏他的脸，道：“当然可以”，而后百味柯渐渐生长出一根枝桠，结出许多不同的果实。
是百味交柯的演示。
阴鱼全程关注着玉菩提的操作，术法施展结束后，阴鱼正要遁走，玉菩提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道：“大人，还来梦里看我好吗？”
此言一出，梦境坍塌消散，这是由于梦主醒了过来，往往是由于被惊醒，又或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总而言之，他从梦里出来了。
他回想着梦境里春神施展百味交柯的身影，指尖轻轻勾勒，在草地上种出了一棵穗花薰衣草，与地上不知名的草长在一起，算是一个简陋版。
他心中暗自夸赞道：“很简单嘛”，学会了这门术法，现下又无聊起来，他当即决定去见见其他朋友，隐月，宋章等等，所有人。
隐了身形一个个找过去，没有找到隐月，发现宋章请辞了，也没有找到。
他看见有人翻出了陈敛所编制的社戏剧本，心中不禁笑道，我就知道是陈敛编的戏。
他看见河神给城隍庙送来河鲜，可惜城隍已经不是他了，不过他注意到他给山神也送了河鲜，山神回赠了山货。
他觉得有趣，哈哈，敢情这两人其实很熟嘛。他还看见了那户社气很弱的人家，前来城隍庙祭拜，记得他们是不信鬼神的。
还有猎户一家也来了，那姑娘竟然怀了孕，猎户也不打猎了，他定睛一看，脚上还穿着他送的那双鞋。
最终他落在城隍庙前，看见了一句话：哪里忧愁，哪里难过，哪里排忧解难。
还有那副城隍庙外的对联：彰善瘅恶风雨顺，御灾捍患是非清。
记得当时三人提议写一副对联，宋章道：城隍赏善罚恶换来风调雨顺，抵御灾厄让人间是非分明，善恶有报。
得出这句对联，隐月题了字，写了出来，他心觉没有参与感，于是在城隍庙外写上：哪里忧愁，哪里难过，哪里排忧解难。
他环视一圈，回了玉京，人间很好很安宁，唯独不见宋章，不见隐月。
他坐在房外的小院里，闻着熟悉的薰衣草香，莫名有些犯困，于是干脆再次入梦。
不过这次他没有使用术法，兴许是方才梦醒后，春神又睡了，这次他恰好正在睡眠中，倒是方便了他。
这场梦中他看见玉莲，准确说是更加年轻的玉莲，还有…小时候的…春神？
阴鱼看见那张脸的时候，震惊了一瞬，的确是春神无疑。
他跟随梦境，一步步深入，才知道春神在倾玉观长大，他看见玉菩提懵懂的叫玉莲：妈妈。
看见他说想要叫做春欢，代表春天代表欢乐，玉莲笑着应答：好～
后来月芽儿臣服祸胎，来到倾玉观，靠着邪术操纵了玉莲，春神也死在了月芽儿手中。
梦境流转，阴鱼看见了恨生，与飞魂所说的一样，恨生与春欢成为了鬼中好友，在春欢消散前，牺牲自己保全了春欢。
梦境几度流转变化，他看见春神飞升，更名玉菩提，头戴莲花冠，时常摩挲着手中的法器恨生。
眸色晦暗深沉。
他正看着，梦境再度变化，他置身于草野之中，手里正捧着一颗鹿头：头发不能吃噢。
话音落下，梦境闪变，他站在玉菩提殿：春神大人帮帮我。
接着是不同的回忆，秋分那天他睡在百味柯下，那只手揽住他，轻轻安抚着他入睡。
最终梦境定格在他被月厌剑贯穿的那一刻，诸天神佛围聚，谨防祸胎逃离，却无人救自己性命。
玉菩提泪光点点，接着隐月消失了，宋章请辞了，场景落在春神殿内，归于寂静。
玉菩提手中紧握着法器恨生，听见他口中泣泣：“玉莲妈妈，陈敛城隍，尾星城隍，隐月法师，宋章社令”
念完这些相熟的名字，他悲道：“我不快乐了呀”
阴鱼神情呆住，骤然升起怜悯心，与之共情，心疼起来，他指尖灵光闪动，春神殿渐渐明亮，玉菩提缓缓抬头，光亮中，他就站在那里。
玉菩提瞳孔震颤，奔进阴鱼怀里，紧紧拥抱着，半点不愿松手，泪水狂涌出来，哭泣不止。
阴鱼渐渐回抱住他。
而后梦境缓缓消散，尾星猛然惊醒，自己改变了梦境走向，心疑会不会被识破，不免有些惊慌。
实在不知怎么，梦境那一幕，他鬼使神差，就心疼的改换了梦境。
他心觉：这下糟了，恐怕要露馅了。
这也让他猛然意识到，不能再入春神梦境了，以免起疑，阴阳鱼的身份不便与人知晓。
他思量一番，百味交柯学会了，也的确不必再入了。
于是一狠心，一晃数年过去，神王召集阴阳鱼，他道：“这一次提前下落天宫，需要改换面貌形体，你们自行选个身份吧”
阴鱼疑惑道：“为何提前了，不该是五百年后吗？”
神王笑道：“你呆着也嫌无聊，下去玩玩不碍什么事”
他心中想起那棵百味柯，一直没能来得及种，许多果子他没见识过，造不出来，坦言道：“这次我想做个草木神”
阳鱼看了他一眼，似乎品出了别的意味，道：“这次我想在天宫，不想去地府了，镇守地府实在无聊”
神王纷纷应允，阴鱼拿出一株穗花薰衣草，化身一个银发少年，身上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帝君将他带到春神面前，道：“这位是下界一株花草精飞升的，叫做眠棠客，划到你春神殿里了，你认个脸吧”
玉菩提看了他一眼，身形高挑，银发末尾带点紫色，一身紫衣，问道：“你是薰衣草修炼成精？”
眠棠客眼神直盯向玉菩提，应答道：“是”
玉菩提饶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不再管他了，在阴鱼的意料之内，春神殿小仙无数，自然不会对他上心。
他思索着自己要去哪里找果实，想起自己在一个游方郎中口中所听说的，那郎中瘸了一条腿，但谈起药材来，眼睛亮亮的。
他说：“那东西好啊，长在戈壁滩上，吸的是天地精气，被太阳晒的透透的，夜风一吹硬邦邦的，黑的发蓝，滋肝补肾”
眠棠客口中念念有词：黑枸杞，高原上。
据说要翻过无数座大山，在那里走路都喘不过气。他看了眼肩上扑闪着翅膀的蝴蝶。
那是幻化成新模样的飞鸟侯，旁边还有一只蜜蜂，是幻化后的雨燕，他勾唇一笑，便出发了。
高原之上，飞鸟侯化身巨大秃鹫，眠棠客安坐在上面，随意指了一个地方，道：“下去吧”
随后便落在沙地上，他感受了一番，呼吸果然阻塞，远处山上有雪，刮过来有风，有秃鹫在天空上悠悠盘飞，唯独是让他呼吸不过来。
他掐了一个诀，类似避水诀总算是好了，人在沙地上走了一会，不多时，就找到了黑枸杞。
说是要找一棵树，但其实是灌木，矮矮的，一丛一丛就这么趴在沙地上，看上去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走进了，却能发现枝头上挂满小小的浆果，黑的发蓝。
他蹲下身，伸手去摘。
片刻后，他就被围住了，手心握着三四颗黑枸杞，他心中微微叹气：糟了，不能对这群人用术法。
他身形一隐，遁走了，跑了不久，碰到一个帐篷，帐篷里坐着一个老奶奶，脸上布满褶皱，皮肤是深褐色。她正在打酥油。
听见马蹄声响起，眠棠客来不及犹豫，当即走了过去，那奶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接着马蹄声渐渐接近，他不禁觉得有些棘手，便见那老奶奶走了出去，不知说了什么，他听不懂这的语言，只知道马蹄声又渐渐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