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原来天使 到了与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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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与寨子约定的时间，眠棠客如约而至，今天下了点小雨，山里的泥路滑得厉害。
寨子里派了三个猎手带路，背着弩箭和砍刀，眠棠客跟在身上，深一脚浅一脚，衣摆被雨淋湿，整个下身沾满了泥水，脏的不行。
那野猪藏在一片芭蕉林里，个头不小，野猪背上蹭了不少泥巴，如同披了一层铠甲。
他掏出一把砍刀，是寨子里给的，手持那把砍刀便飞身上前，过程有些狼狈，不慎被野猪撞了一下，跌进浅沟里，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
他役使雨燕，偷偷往野猪背上叮了一下，不多时，野猪绵软，他便趁机砍倒了。
之后三名猎手，一阵添油加醋，跟寨子里的人诉说，说他看着斯斯文文，下手却狠。他不言不语，把伤口清洗干净。
旁边一个纳西族的孩子，拿过来一块布，让他包扎，关心道：“哥哥，你没事吧”
眠棠客心觉温暖，看过去，微微有些怔神，眼前的孩子穿的有些破烂，面容是穷苦面相，但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孩子，他感到有些熟悉。
他看着面前的那双眼睛，不多时，他回过神来，心中哑然，因为这竟是投生于凡尘的钟简，此时正逢他第一世苦难。
他看着这个孩子，不用想他也知道，这寨子过的最苦的，一定是这家，他回以一个温暖的笑，把他当一个陌生孩子看，道：“谢谢你呀宝贝”
那孩子也笑了，他去到孩子家中，果然他家所有地都已经被野猪拱坏，他指尖轻动，微微修复了底下的种子，又加以术法，不久后长势会好起来。
他买下了这户家里的甜角酸角，又跟他告别，将护身改命法，在交谈中教导给了他。
他调遣飞鸟侯飞离，在半空中回望着这个村寨，叹道：“钟简并非纯恶之人，点拨后，想必会好转的”
他又想起宋章的哥哥宋白，那是一个天生的竞争者，生在人群里，饿在饭桌前。其实他也很想点拨宋白，可惜他没能及时出现。
回到天宫身上是满身的泥泞，却没想到玉菩提会在这里等着他，玉菩提看着他拿的酸甜角，问道：“你去了滇南？”
眠棠客递上一些甜角，道：“没错，春神大人尝尝？”
玉菩提接住哪些甜角，像豆荚一样，褐色的皮，剥开里面黏黏的。
玉菩提尝了一下，紧盯着他道：“挺好吃的，酸劲过去，便泛起回甘，就好像某个人离自己远去，不经意抬头，却发现他站在光亮处，望着自己”
眠棠客装作不清楚，道：“春神大人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两人相视，对峙了几秒，玉菩提不再说话，只是道：“陪我出个任务，跟我去找白花蛇舌草”
眠棠客屈居于春神殿下，无法拒绝，只能应下，心中懊悔道：当初的梦境，果然还是让他起疑了。
作为春神，怎会找不到一株不算罕见的草，不过是个幌子，两人来一个林子里，地上长着一株小草，细长的叶片簇拥开着，一颗颗白色小花，如龙吐珠，如蛇吐信。
玉菩提将手一指，道：“这就是白花蛇舌草，又叫龙吐珠，如龙吐珠，如蛇吐信”
眠棠客看了一眼，的确和描述很像，于是道：“要摘下来吗”
“摘”
当他摘下来后，春神又道：“你尝尝看”
眠棠客不觉有异，蛇舌草无毒，当然可以吃，于是他摘下一片叶片，放进嘴里，嚼了嚼，道：“是一股草味”
玉菩提忽然凑集，盯着剩下的蛇舌草，道：“不对！这不是蛇舌草，这是无讳，又叫佞臣泪，肺金露，食后只能口吐真言，口无避讳，专克巧言令色之徒”
眠棠客心下一慌，这下糟了，被玉菩提套路了，他当即决定遁走，却又怕显得心中有鬼，于是道：“有解药吗？”
玉菩提勾唇浅笑，道：“有倒是有，恐怕有点麻烦”
眠棠客道：“罢了罢了，我去找医官好了，春神大人我失陪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便被玉菩提按住，他一字一顿，格外谨慎的问道：“你是尾星吗？”
眠棠客眼神躲闪，眉睫颤动，闭口不言，半晌后，眠棠客道：“无讳只是让人口吐真言，却没说一定要回答”
玉菩提闻言，手中力道微微松动，他道：“所以城隍大人，为什么不回答不是呢？”
眠棠客心中暗道不妙，露出破绽了，不过趁春神松下力道，他逃也似的，遁走了。
他来到天宫，闯进药师院，却见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两人身着浅白褐色医装，其中一人面孔他无比熟悉。
有人叫她：妙月元君。有人叫她：妙月仙师。有人叫她：妙月医官。
他看着那个人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找不到隐月，原来是飞升了。
他薄唇轻颤，不能言语，而另一位医药仙官，则是他的哥哥阳鱼化身。
妙月面容含笑，问道：“小仙官有什么需要”
他眼眸微微颤动，直看向妙月，却不发一言，直到妙月微微疑惑，问道：“小仙官，是不是发声障碍，可以点头或者摇头”
眠棠客咽下一口气，看了阳鱼一眼，摇了摇头，道：“我误食了无讳，吃了会口吐真言的那个，他有解药吗？”
妙月微微疑惑，问道：“无讳？”
他果断拿出那株剩下无讳，道：“就是这个”
妙月定睛一看，却否定道：“你这不是无讳，是白花蛇舌草”
眠棠客心下一惊，完了，被玉菩提诈了，这就是蛇舌草，不是无讳，他彻底暴露了。他着急忙慌道：“多谢…妙月元君”
回到住处，他心中惊疑不定，一连串的皆是：糟了，暴露了，完蛋了。
他连忙隐去身形，跑进玉京，暗自道：“不急不急，他上不来玉京，我先把百味柯种上”
不过施展起来，才发觉出问题，百味柯要以巨大的槐树作为基座，他得去找一棵，光靠法力过于难造了。
于是咬了咬牙，在凡间找到一个大槐树，槐树下垂下数不尽的枝条，独木成林。他指尖闪动，将整棵槐树收走。
槐树收下，此处空荡荡的，空荡到他清晰可见一个人影，那人躲在另一侧的树后，正巧不被他看见。
他闻着对面身上的香味传来，太着急了，没来得及看周围，偏偏玉菩提就躲在树后，他想要直接遁走。
那人就开口了：“你要槐木做什么？”
眠棠客道：“在研究一个法门，叫……叫独木成林”，他犹豫着一顿，说出另外不相干的名字。
玉菩提抬眼看向他，语气略带埋怨道：“明明说要叫百味柯的…”
眠棠客握着手里的槐木，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直到身体为他做出选择，走了过去，道：“那就不要叫它无边落木了”
玉菩提泪光闪烁，道：“不是不认吗？”
眠棠客眼眶有些发酸，道：“因为见不得有人忧愁，有人难过，何以见人沉迷苦思，却不排忧解难呢”
之后，两人一起去到烟雨江南，没成想玉菩提也在沈记酒坊买了酒。
两人拆了酒坛子，一起喝了个酩酊大醉，在最深的酸涩过后，舌根终于泛起来那一点甜。
百味柯上忽而结满果实，满院的果实，沉甸甸的悬在夜色里，像是无数个等人拆解的答案，他们相视相望，坦言了。
在江南小院里，他们靠着梅树的树干，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两人肩膀挨得很近，能够清晰感知到织物下传来的温度。
玉菩提捏捏阴鱼的脸，温柔缱绻道：“原来我的城隍大人是天使呀”
两人在烟雨江南确定了终身，像极了当初那个梦境，玉菩提就这么携着阴鱼的手。
他们在城隍庙，看着尾星城隍像搬到偏殿，主殿换上新城隍像，而偏殿的神像也换了一幅模样，是玉菩提找了城中最好几名工匠，照他口中所言打造的。
两人在神像下仰望着，耳中听见一位信徒道：“尾星城隍长得好好看，神像雕的也太美了”
阴鱼闻言羞红了脸，玉菩提却是一脸窃喜得意。
之后两人看见城隍庙又开始招收鬼差，考题中同样有那一题：城隍大人的生辰是哪一天。
有人填了三乌山战役那一天，原因是春神曾每年此日，备上礼品，来到城隍庙。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原来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