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羽落风起 心向清风 期中考 ...
-
期中考试的榜单还在公告栏前被人频频驻足，秋日的风已经把校园里的桂香吹得愈发浓郁。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落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落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也落在许清风低头走过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她再一次稳稳拿下年级第一的消息，早已在高一各班悄悄传开。有人羡慕，有人敬佩，有人暗暗把她当作目标，而许清风依旧是那副安静温和的模样，不骄不躁，眼底藏着书卷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风气息。
只是偶尔，当她走过高二教学楼附近，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那个总在考场外、梧桐树下等着她的少年，那个会轻声说“我相信你”的李祁风，早已像一缕刻入心底的风，一想起，便满是温柔。
A市重点中学一年一度的羽毛球大赛，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是全校关注度仅次于运动会的赛事，从高一到高三，每个班都派出了最厉害的选手。赛场设在体育馆内，蓝色的地胶，白色的球网，高高悬挂的灯光，将整个场馆照得亮如白昼。还没到比赛时间，看台上就已经坐满了人，欢呼声、加油声、球拍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片热烈的海洋。
高一（3）班派出的选手，是班里羽毛球打得最好的男生——林冷。
他生得极为清瘦，却不显单薄，身形挺拔如竹。肤色是冷调的白，眉眼锋利，眼型偏长，瞳色偏深，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像冬日里未融的雪。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角落，可一拿起羽毛球拍，整个人便瞬间焕发出锐利而专注的气场。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握拍时骨节分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班里不少女生都偷偷觉得，林冷冷是冷了点，可打起球来，是真的耀眼。
比赛前半小时，选手们陆续进场热身。
许清风和王璐一起，抱着水杯和外套，坐在高一（3）班的观赛区域。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赛场上来回扫着，心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她在找一个人。
果然，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便出现在赛场入口。
李祁风穿着一身干净的羽毛球服，身姿依旧挺拔清隽，细框眼镜微微反光，镜片后的眼眸温和而专注。他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羽毛球拍，步伐从容，身边跟着陈昭愿和林安澜。不用想也知道，高二（1）班的选手，必然是他。
许清风的心跳轻轻一滞，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秋日的风似乎也跟着钻进了体育馆，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极了他温柔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比赛还没正式开始，起身绕到赛场边缘。
李祁风恰好也抬眼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脚步不自觉地朝她走近。
“李学长。”许清风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像一缕风拂过耳边，“祝你今天比赛顺利，一定要加油。”
她仰着头，眼底盛着真诚的鼓励，阳光透过体育馆的高窗落在她脸上，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蝶翼轻扬。
李祁风的心，猛地一软。
眼前的女孩，成绩永远第一，安静、努力、干净、温柔，像一阵不疾不徐的清风，吹过他十七年平静无波的心湖。从夏末那枚粉色发卡开始，到考场外的鼓励，赛场上的呐喊，再到此刻眼底真挚的祝福，每一幕，都在他心底刻下深深的痕迹。
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清冽又温柔：“我会的。你也是，来给你们班选手加油？”
“嗯，”许清风点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我们班是林冷，他打球很厉害。”
“林冷我知道，手感很好，步伐也快。”李祁风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凝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那你们也要加油。”
“我们一起加油。”
许清风抬起手，轻轻比了一个小小的加油手势。
那一刻，风仿佛停在了两人之间。
李祁风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忽然无比清晰地确定了一件事——
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眼前这个叫许清风的女孩。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好奇心动，是认认真真、想要一直护着、陪着、靠近的喜欢。
她是他的清风。
是吹进他青春里，再也吹不走的那阵风。
“快开始了，我先回去了。”许清风轻声道，脸颊微微泛红，像染上了一层浅粉的胭脂。
“好。”李祁风轻轻点头，目送她回到看台，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陈昭愿在一旁撞了撞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小声笑道：“哟，看入迷了？这下彻底栽了吧？”
林安澜也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心都不在比赛上了。”
李祁风没反驳，只是轻轻握了握手里的球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温柔的弧度。
他不仅要赢下比赛，还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光明正大地，看着他的清风。
很快，广播里响起比赛开始的通知。
第一场，便是高一（3）班对阵高一（7）班，林冷登场。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许清风坐直身体，双手轻轻放在膝上，目光紧紧盯着赛场。
林冷站在赛场一侧，神色依旧冷淡，没有丝毫紧张。他微微弯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手握拍，左手将羽毛球轻轻抛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裁判哨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
对方发球迅猛而刁钻，直奔边线。
林冷脚步一动，身形快得像一道影子，瞬间滑到落点，手腕轻轻一翻，羽毛球贴着球网飞速划过，精准落在对方场地死角。
“好球！”
看台上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许清风也跟着轻轻握紧拳头，眼底带着紧张与期待。
接下来的比赛，打得异常激烈。
羽毛球在空中来回飞掠，白色的影子快得几乎看不清。扣杀、吊球、挑球、扑救，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林冷看似清冷，球风却极为凌厉，防守稳如泰山，进攻锐不可当，每一次挥拍都带着极强的爆发力，全场的目光都被他牢牢吸引。
对方选手也不甘示弱，频频发起猛攻，好几次险险压线，看得人心跳都快要停止。
汗水渐渐浸湿了林冷的额发，他却丝毫没有分心，眼神始终锁定在小小的羽毛球上。喘息渐渐加重，可每一步依旧稳如泰山。
许清风坐在看台上，轻声跟着班里同学一起喊：“林冷加油！高一（3）班加油！”
她的声音不大，却格外认真。
风似乎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在体育馆里轻轻流转，带着少年少女的呐喊，绕着赛场盘旋。
关键一球。
对方猛地扣杀，球速快到极致。
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丢无疑。
可林冷猛地一个鱼跃扑救，身体几乎贴在地面，球拍堪堪将球挑起，羽毛球高高飞起，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对方后场正中央。
对方来不及回防，球落地。
“赢了！！”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王璐激动地抓住许清风的胳膊，差点跳起来：“赢了赢了！我们班是冠军！高一第一！”
许清风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盛着明亮的光，像盛满了秋日的阳光。
林冷站起身，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看台微微点头示意，冷淡却礼貌。
而几乎与此同时，隔壁场地的比赛也进入了尾声。
李祁风一个干净利落的反手扣杀，结束了整场比赛。
高二（1）班，同样拿下了冠军。
同一时刻，两个场地，同时响起欢呼声。
高一（3）班与高二（1）班，双双夺冠。
看台上的喧嚣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许清风下意识地望向李祁风的方向。
他刚放下球拍，微微喘着气，额角带着薄汗，镜片后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一转头，目光便精准地找到了她。
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欢呼的同学，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秋风仿佛穿过人群，轻轻托起两人之间的空气。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一个刚拿下高一冠军，一个刚拿下高二冠军。
一个眼底是骄傲，一个眼底是温柔。
李祁风缓缓抬起手，对着她，轻轻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和她之前对他做的，一模一样。
许清风的脸颊微微泛红，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温柔至极的笑。
她也轻轻抬手，回了他一个加油。
不需要靠近，不需要说话。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已足够。
风又起了。
这一次，风穿过体育馆，穿过欢呼的人群，穿过白色的球网，穿过少年少女之间无声的默契。
吹过许清风扬起的发梢。
吹过李祁风微微泛红的耳尖。
李祁风站在赛场中央，望着看台上那个眉眼弯弯、干净耀眼的女孩，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他无比确定——
他喜欢她。
喜欢这阵吹进他青春里的、温柔又坚定的清风。
从相遇那一刻起，便注定，风起，是她；风落，也是她。
羽毛球静静躺在蓝色的地胶上，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少年的心动，在这一刻，正式落定。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羽落风起之间，又向前，轻轻迈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