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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往 ...


  •   难道,谢祁砚的身上,藏着比他想象中更隐秘的过往?

      南忱立在灵力阵眼,指尖的白光迟迟未收,眸色沉沉。寒洲为上古封印之地,云深观更是阵眼核心,百年间结界稳固,莫说邪祟,连精怪都近不了身。可谢祁砚一踏足寒洲,邪祟便接踵而至,绝非偶然。

      他守着枯梅百年,守着一段空白记忆,本以为只是无厘头的执念,如今看来,这场等待,本就和谢祁砚息息相关,和那株枯梅,和云深观尘封的秘密,死死缠在一起。

      掌心的灵力缓缓注入玉石,屏障的白光愈发厚重,将观外邪祟的嘶鸣彻底隔绝在外。南忱轻叹一声,转头望向偏殿的方向,眸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只剩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罢了,无论谢祁砚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既然是他等了百年的人,便由他护着便是。天塌下来,有他先扛着。

      他收敛灵力,转身往偏殿走,素白道袍扫过地上积雪,步履间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急切。方才谢祁砚受伤时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抹刺眼的血痕,竟比他自己受重伤还要揪心,这种感觉,百年间从未有过。

      偏殿内,谢祁砚正靠在床头,和阿禾说着话,听见脚步声,立刻抬眼看向门口,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全然没了方才沮丧的模样。

      “道长!”

      他扬声喊了一句,想要坐直身子,牵扯到胳膊上的伤口,疼得轻嘶一声,眉头瞬间皱起。

      南忱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别动,好好躺着。”

      “我没事,就是想坐起来些。”谢祁砚仰着头看他,眉眼弯弯,丝毫没把伤口放在心上,“道长,灵力阵加固好了吗?那些邪祟真的进不来了?”

      “嗯,结界已封,三日之内,邪祟无法靠近。”南忱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胳膊上,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碰,“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道长的灵力可管用了,敷上之后就没那么疼了。”谢祁砚晃了晃没受伤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等我伤好了,是不是就能接着练了?”

      阿禾在一旁端着药碗,忍不住插嘴:“谢公子,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吧,观主都说了,这几日要好好歇息,可不能再乱动了。”

      谢祁砚撇撇嘴,却也知道阿禾说得对,只能乖乖点头,目光又黏回南忱身上,满是期待:“道长,你还没告诉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灵力,怎么会引邪祟过来呢?我以前,是不是很厉害啊?”

      南忱抬眸看他,少年的眼睛澄澈透亮,满是懵懂,丝毫没有被往事牵绊的沉重,和他记忆碎片里那个站在红梅树下的身影,渐渐重叠。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知你过往,但能跨过无妄海,安然抵达寒洲,你的灵力,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无妄海风浪滔天,海底更有上古煞气,寻常修士沾之即亡,你能平安渡海,要么是灵力深厚,要么……是身上有克制煞气的宝物。”

      谢祁砚闻言,立刻低头摸索自己的衣衫,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最后摊摊手,一脸无奈:“没有宝物,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就只有这一件长衫,什么都没有。”

      “那便是你的灵力本源特殊。”南忱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深思,“观里的枯梅,藏着百年前的灵力印记,和你的气息隐隐契合,方才邪祟被引来,便是两股灵力共鸣所致。”

      “枯梅和我的气息契合?”谢祁砚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窗外,“是不是说明,我以前真的和这株枯梅有关系,和道长你也有关系?”

      他凑近南忱,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急切,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南忱,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让南忱心头微软。

      “或许吧。”南忱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了些,“等你伤好,我陪你一起打理枯梅,说不定能唤醒更多记忆碎片。”

      “好!”谢祁砚立刻应下,笑得眉眼弯弯,“一言为定,道长可不能反悔。”

      南忱看着他明媚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对了道长,”谢祁砚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认真,“你刚才说,寒洲是封印之地,云深观是阵眼,那这里封印的是什么啊?百年间,就没有出过事吗?”

      阿禾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对啊观主,我在这里十几年,也没听过什么封印的事,你从来都没说过。”

      南忱眸色微沉,这件事,本不想让他们知晓,免得平添担忧,可如今谢祁砚牵扯其中,邪祟又接连出现,瞒不住了。

      “寒洲封印的,是百年前溃散的上古邪祟余孽,无妄海便是封印的一部分。”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云深观建在阵眼之上,我守在这里,一来是等一个人,二来,便是镇守封印,防止余孽破封。”

      “百年间,封印一直稳固,从未有邪祟敢靠近,直到你来了。”

      谢祁砚脸色微微一变,手指攥紧了被褥,声音有些发紧:“道长,是不是因为我,封印才出了问题,引来了那些邪祟?要是因为我,让寒洲出事,我……”

      他语气里满是自责,若是因为自己,毁了百年封印,害了南忱和阿禾,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与你无关。”南忱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定,“封印未损,只是你的气息,唤醒了封印边缘的低阶邪祟,它们不过是被灵力吸引,并非封印破封,无需自责。”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谢祁砚的肩膀,掌心的暖意传过去,安抚着少年慌乱的情绪:“有我在,不会让封印出事,更不会让你有事。”

      谢祁砚抬头,撞进南忱沉稳的眼眸里,那双淡色的眸子里,满是笃定与温柔,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不安。他点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烫,轻声道:“嗯,我信道长。”

      一旁的阿禾听得心惊胆战。

      南忱看着两人:“有我在,无需你们涉险。阿禾,日后每日早晚,去检查结界玉石,若是白光黯淡,立刻来告诉我。”

      就在这时,谢祁砚忽然皱起眉头,抬手按住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南忱立刻扶住他,语气急切,“是不是伤口疼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伤口……”谢祁砚喘了口气,眉头紧锁,“我胸口有点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暖暖的,又有点胀。”

      南忱立刻抬手,指尖凝聚灵力,轻轻贴在他的胸口,灵力缓缓探入,探查他体内的情况。片刻后,他眸色一惊,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着谢祁砚。

      “道长,怎么了?是不是我身体出问题了?”谢祁砚见他这般神色,心里顿时慌了。

      “你的灵力在自主苏醒。”南忱沉声道,“方才邪祟侵袭,加上我逼毒时输入的灵力,刺激了你体内沉睡的本源灵力,它开始自行运转了。”

      “自主苏醒?”谢祁砚一脸茫然,“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啊?会不会有危险?”

      “是好事,也有危险。”南忱语气认真,“灵力苏醒,你日后修炼会事半功倍,可若是控制不好,灵力暴走,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会引来了更强的邪祟,甚至震动封印。”

      “啊?这么严重?”阿禾瞪大了眼睛,满脸担忧,“那怎么办啊观主,有没有办法稳住谢公子的灵力?”

      南忱看向谢祁砚,眸色坚定:“唯有尽快教他掌控灵力,学会基础的吐纳敛息之法,才能防止暴走。他的伤不重,明日起,我便在偏殿教他基础术法,不出三日,定能稳住灵力。”

      谢祁砚闻言,立刻打起精神,眼神坚定:“道长,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一定会尽快掌控自己的灵力,不给你添麻烦,不连累观里。”

      “好。”南忱点头,“有我在,你不必怕。”

      偏殿内的气氛,瞬间从凝重变得轻松起来。谢祁砚捧着阿禾递来的药碗,虽然药还是很苦,但想着南忱说的话,想着日后能和他一起守着云深观,一起找回记忆,便觉得这点苦不算什么。

      他一口气喝完药,南忱立刻递过来一颗蜜饯,和之前的一样甜。谢祁砚含着蜜饯,看着南忱,忽然开口:“道长,你等的那个人,是不是我啊?”

      这句话,他憋了很久,一直没敢问,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又害怕。

      阿禾也立刻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南忱抬眸,看向谢祁砚,少年的眼睛里满是忐忑,脸颊微微泛红,模样格外真切。他想起百年的孤寂,想起初见时的悸动,想起枯梅前的记忆碎片,缓缓开口,声音轻而坚定。

      “是。”

      一个字,落在谢祁砚心底,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涟漪。他瞬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眼眶却微微泛红,所有的迷茫、不安、忐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原来他跨越无妄海,寻遍万里,真的找对了人。

      原来南忱守了百年的孤寂,等的人,就是他。

      “道长……”谢祁砚声音微微发颤,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一遍遍看着南忱,眼底满是欢喜。

      南忱看着他的笑容,眸底的温柔再也藏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万遍一般:“往后,有你在,这云深观,不会再冷清了。”

      “嗯!”谢祁砚重重点头,“我以后再也不走了,就陪着道长,陪着阿禾,一起守着云深观,一起等枯梅开花,一起找回所有记忆。”

      阿禾在一旁,看着两人,也开心地笑了:“太好了!以后观里终于热闹了,再也不是冷冷清清的了,我太开心了!”

      殿内暖意融融,炭火噼啪作响,将窗外的寒风积雪隔绝在外。百年的孤寂,万里的奔赴,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圆满的开端。

      南忱陪着谢祁砚说了会儿话,叮嘱他好好歇息,便起身准备去主殿整理术法典籍,为明日的教学做准备。

      “道长,你等等。”谢祁砚忽然喊住他,从床头拿起方才南忱带来的松子,剥了一颗,递到他嘴边,“道长,吃松子,这个可香了。”

      南忱愣了一下,看着他递到嘴边的松子,又看了看他满眼的期待,没有拒绝,微微低头,含住了那颗松子。

      松子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谢祁砚笑得更开心了,又接着剥松子,一颗一颗递给南忱,自己也不吃,就看着他吃,眉眼间满是欢喜。

      南忱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头暖暖的,百年空寂的心房,被少年的笑容一点点填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空落。

      阿禾识趣地悄悄退出偏殿,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两人。庭院里,寒风依旧,枯梅伫立,可殿内的暖意,却仿佛能透过门窗,融化这寒洲百年的积雪。

      谢祁砚剥着松子,忽然想起方才南忱说的封印,又开口问道:“道长,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封印,你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在这里等我?”

      南忱眸色微沉,百年前的事,他只有零星碎片,记不清全貌,可他还是缓缓开口,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我只有一些破碎的记忆,百年前,似乎有一场大战,对手是上古邪祟,我身边有一个人,和我一起镇守封印,后来……后来我便失去了记忆,醒来就在云深观,只记得要等一个人,守着枯梅和封印。”

      “那个和你一起镇守封印的人,是不是我?”谢祁砚急切地问。

      “应该是你。”南忱点头,“你的气息,枯梅的印记,还有我的执念,都指向你。只是那场大战,让我们都失去了记忆,你流落无妄海岸,我守在云深观,一别,便是百年。”

      谢祁砚眼眶泛红,伸手轻轻抓住南忱的衣袖,声音哽咽:“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无妨。”南忱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暖意交融,“等到了,就好。”

      双手相握的瞬间,两人同时心头一震,一股熟悉的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全身,脑海里同时闪过碎片画面——红梅盛放,雪落满枝,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相视而笑,岁月静好。

      虽依旧模糊,可他们都知道,那是属于他们的过往,是百年前,被遗忘的美好。

      “道长,我们一定会想起来的。”谢祁砚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

      “嗯,一定会。”南忱看着他,眸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窗外,风雪渐停,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柔至极。

      观外的邪祟,被结界阻挡,渐渐散去,寒洲重归寂静。

      云深观的百年孤寂,终因少年的到来,迎来了曙光。那株枯梅,在月光下,枝干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绿意,生机暗涌,仿佛随时都能抽出新芽,绽放百年未开的红梅。

      谢祁砚靠在床头,南忱坐在床边,两人轻声说着话,从日常琐事,到模糊的记忆碎片,话语不多,却格外温馨。

      直到夜深,谢祁砚渐渐困倦,眼皮打架,却还是舍不得松开南忱的手。

      “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南忱轻声道,帮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

      谢祁砚点点头,握着南忱的手,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陷入沉睡。

      南忱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眸底满是宠溺。百年等待,终得归人,往后余生,他定会护他周全,找回所有过往,再也不分离。

      长夜漫漫,暖意长存,风雪已止,归人相伴,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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