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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希望挣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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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语一直在哭，他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既然不喜欢他，又为什么要生下他？
母亲的态度莫过于是少年最大的心事。
他的眼眶很红，眼皮抬不起来，身心都感到非常的疲惫，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断断续续地流……
我就那么不值钱吗？我又不是什么贱人。我不是啊，我不是。
“妈啊……你对我好一点又何妨呢……”
许言在门的那一边，顺着门光滑的截面，缓缓蹲下。他没有哭。他很平静。他的眼皮垂下来，睫毛很长，落下一层阴影。他就这么安静的背靠着门，听着门那边细碎的哭泣。
他好脆弱。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一个家？他很好。他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道坎。怕是过不去了。
“妈，爸，可以放过我吗？我不想再当你们心目中的好学生了。你们弄个私生子也好啊……弄养子也好啊……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可是让我暂且休息一下吧，我真的好累……”许言的声音很轻。像是已经说过了无数遍的话脱口而出。
终于能安安静静，大大方方的的说一遍。
一扇门。隔的是两个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一人悄然落泪，卸下曾经坚强的表面，背后是脆弱的那个真实的自己。
一人沉默不语，外表没有什么起伏波澜，内心早已化成涟漪一片。
门是连接他们内心的桥梁。酸涩都在彼此之间蔓延。
彼此都成为了脆弱的内心屏障。
许言不一会儿就走了，直到宋鹤语哭得困了。
他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破旧的门：如果可以的话，舍弃自己也没关系。和父母矛盾弄僵也没关系。
他希望救赎宋鹤语。
宋鹤语醒来时，眼睛很肿，他拿水洗了一把脸，披上校服出门。
清晨的早风扑面而来，刚洗过凉水的脸迎风，带来丝丝凉意，倒是不显得那么困了。
宋鹤语嘴抿，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脸上又重新挂起了招牌式的微笑。
他不想和宋皖妍撕破脸，他还想念书，他不可能让她和那个男的毁了他的读书生涯。
风浮，叶摇。
早晨夏天空气虽然是挺凉爽的，但还是比较冷。
宋鹤语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校服。迈进教室。
却见许言已经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来这么早啊？”宋鹤语拉开椅子坐下。
“嗯。”“你怎么了？”宋鹤语发觉许言的语气不大对。
“你昨天哭了。”许言没有接话，只是很平淡地说。
是的，不是疑问，是肯定。
“没，你听谁瞎说的？”宋鹤语眼睛向窗外看，右手食指掐在大拇指的肉里。
许言笑了，很小声。
“你笑什么？”宋鹤语不满意了，把许言的脸掰过来。又觉得烫手，松开了，两手张开又合上。
“没什么。”宋鹤语没管了。
摊开昨天的卷子：“这个，能帮我讲讲吗？”
“当然。”
宋鹤语托着头，许言拿着笔，在卷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画着。
一会儿画画图，一会儿写写公式。有的时候还会温柔的问：“听懂了吗？”
宋鹤语每当这时就会点点头。转头会把错题在笔记本上写一遍。
标上每日日期，题目抄下来，并用铅笔画好图。
用红笔写正确答案，黑笔写解题思路，用铅笔画上图，可以用不同颜色的笔在图上做出标记。每隔几天就可以看一次。还可以搜集例题，用便利贴贴在旁边，方便及时复习。
还可以用纸掩着做一遍。加强记忆。
如果是文科之类的，可以标好分值，如道法之类的。确定点数往往能够更加的答出清晰条理的答案。
宋鹤就用着这样的方法。在那幅覆满叉的卷子上面。笔的印记交错着，笔记本用了一页又一页。足以诉说着这个孩子想学习的心。
他以后要远离这个城市，不是可能要，是一定要。宋鹤语在心里想着。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何佳怡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
说起来这个女孩还挺活泼的，是那种小太阳类型，人缘也很好。和班上的孩子们都聊得挺来的。
“鹤语！”
宋鹤语回头看，见何佳怡靠在许言的桌旁，靠着那么一点狭小的缝隙，挤到了宋鹤语的座位旁。
“你猜猜我有什么喜事要和你说呀！”何佳怡这人向来一向心直口快，是一个极爱八卦的女生。
许言保持沉默。
“我和荣旭告白了！”何佳怡有点兴奋。
“居然能看上那小子，口味有点重哦。”宋鹤语调侃道。
“你别看他那样，他人……其实挺好的……”何佳怡说着低下头，手紧紧的攥着衣角。
“哦，对了，说起来，咱们几个里面，除了你……”后面何佳怡没说，但是宋鹤语自然是懂的。
“没那个兴趣。”他淡淡的。
“？。”宋鹤语点无语。刚才的没兴趣是许言接的。
何佳怡一股八卦味：“哎哟，宋鹤语……”就快抄一把瓜子，在那当地坐下磕了。
宋鹤语：这人吃瓜怎么吃我身上了？关键是我也没什么瓜吧。
“想啥呢？我俩就同桌，很清白的。”“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接话啊，你是我，还是我是我？！”宋鹤语说完这个说那个。
“哦，以后不会了。”许言垂下头。
宋鹤语感觉这人喜欢把错推到自己身上，有点无语，想开口骂的时候，又看见他那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狗样子。
算了嗯，挺可怜的，要不？忍忍……。
就这样，宋鹤语跟着许言学了一段时间。
在最后一次期末考的时，他考出了格外优异的成绩。也算不上挺优异的吧，但是在他往日的学习生涯中，这个成绩确实是看起来不错。
他拿着那个打印出来的成绩条，跑到许言面前：“谢谢你啊，许言，帮了我这么多。”
他的声音很热情，夹杂着一丝激动，却又是淡淡的。没有尖叫，很平常，再平常不过的说话。
“举手之劳而已。”
“暑假？有时间出来吗。”这句话是许言说的。
“可以啊！”
“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用微信啊！”许言想这人不会有病吧。
“可是我没有我的微信唉”
好，到头来合着自己是小丑。
他竟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你加我吧，微信号：hy0915。”宋鹤语说道。
“有什么含义吗？”许言垂下眼，手里那张成绩条早不知道被他揉成多小了。
“我的出生日期，亦或者是说我的生日。”
“嗯。再会。”
许言转身离开，没有像平常一样再去和他一起回家。
宋鹤语也没有什么感到奇怪的地方，毕竟人家只是同桌，又不是保姆。
宋鹤语随手一抄成绩条：我说最近怎么见不到荣旭这小子，原来是有女朋友了。真是见色忘友。
就这么一边想着，一边背上他的书包，哼着小曲。
因为是考试，放学自然早一点。4:00的阳光已经差不多从正午的高空落下来了一点。就连往常那个小巷子也被照上了。
他的脚步格外的轻快，以至于他踩上去的时候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回家，把东西整理了一番后，找了点吃的，在一旁被搁置的手机发出了叮的一声。
他打开的时候，一张黑色头像跃然纸上。
【xu：你好，我是许言。】
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了一句
【xu：我是你的同桌。】
宋鹤语嘴里嗦着粉，桌上摆着牛肉饼，单手操作通过
【xu：你什么时候有空？】
【h。：下个礼拜。】
【xu：好。】
宋鹤语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为数不多的闲情时光。他这么想。
门咔“咔哒”一声响，宋鹤语闭着眼都可以猜到是谁：宋皖妍。
“终于收到货了，终于……”宋皖妍念叨着。
宋鹤语一撇：一个很小的透明的薄塑料袋里面，装着类似于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说不定是低血糖呢。宋鹤语安慰。
宋皖妍迫不及待的打开抿了一口：“好舒服……”
宋鹤语看了，越发感觉不对劲。他一把扼住宋皖妍的手腕：“到底是什么？”
宋皖妍则是一把甩开护住他怀里的那个东西：“你说这个啊，可是个宝贝，稀罕物。像你这种贱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也不会拥有。”
“你告诉我，是不是毒品。”宋鹤语的脸色黑的可怕，一双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好像是瞳孔无限的放大，要把整个眼白给遮住。
他多么希望，他多么希望那个不是那个啊。
看到她不说话，他知道他猜对了。
他有点颓废，他的手在头发上毫无章法地乱抓着，他的一头帅气利落的短发，在此刻打结，乱成了鸡窝。
虽然宋皖妍还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但是他也真的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堕落到如此地步。
他不期望这样，他希望救赎自己的母亲。
他想报警。那是他人生中的污点，吧。
他有了些耐心，挂起在家中从来没有获得的微笑：“妈，先把这个放下，好不好？告诉我，买这个东西的钱是哪儿的？在哪儿买的？是不是有人逼你啊。”
“钱，是他给我的。地点，我也不知道。没有人逼我。”她说的很简洁。
可是宋鹤语还是一下就猜出来了其中的“他”——。
“是不是那个男人？是不是？”
“妈，他就是一个骗子，咱娘俩好好生活，当个正常人不好吗。你得病怎么办？你被抓怎么办？”
是的，他里里外外都在为他娘着想。
“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宋皖妍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平淡，宋鹤语甚至在她的音线里找出了自己的气息。
“他很好。他是我见过那么多人里面最好的一个。”
“那都是虚假的，虚伪的！”
“可是我想要钱啊。他对我是真心的。他给我的那些东西……让我很舒服，我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你知道那样的空虚感吗？让我很崩溃。我想要得到一切。”
“妈，我能报警抓你吗？”
“你对我说的假话是不是？”宋皖妍吸了一口烟。
“我是认真的。”
“那你去报啊，谁会信你呢？只会当成是家里闹矛盾的孩子，和一个尽心尽力，全心全意负责，还要被指责的母亲——”
他做不到，他没有能力可以做到。
灯火阑珊，星星点点的光，漫步在天空中。月光像洒满屋顶的白纱,连风都走得极轻,连夜虫的鸣声也带着安慰。
宋鹤语趴在床上：“好难抉择啊……”
“叮咚”，微信传来一条消息。
池书钰捞起手机一看：
【xu：睡了吗？】
【h。：没。】
【xu：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h。：什么？】
【xu：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h。：没有。】
【xu：嗯。晚安，睡吧。】
【h。：晚安，好梦。】
【对方输入中……】
就在这个城市都陷入一片寂静之中，窗外淅淅沥沥的点着小雨。
许言抱着手机，右腿抬起来呈屈膝状态，左腿跪坐。左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屈膝，想在手机上点什么，可是却点不出来。直到慢慢熄屏。对话框消失在眼眸中。
他抬头，望向他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往前凑几步，躲在那个墙角里就可以看见那个巷子。
他今天过得还好吗？
他直起身来，走到桌前，提笔在一份不大不小的纸上写着，画了又涂掉：
亲爱的宋同学，我喜欢你。
宋鹤语，我对你有好感。
……
写信，不是他的风格。
地下的纸乱糟糟一片，被他的书写人揉成纸团，扔在垃圾桶里。
还是直接说更好吧。
他把手机打开，在搜索栏上面：什么时候和别人告白？喜欢同性是不是一种很小众的性取向？喜欢同性是不是很恶心？
他呼了一口气。把手机按灭在床上。学校的压力和父母的期望，顶着他喘不过气来。
爸爸妈妈会同意吗？这是他的首要难题。
我是不是很脏啊？我是不是很恶心？这些想法像利刃一样狠狠的刺进他的心。那一点点小小的起伏也被他按压了下去。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他自己。
他平静的躺在床上，时间告诉他不早了，他的时间必须很满，他必须做到他们眼中那个优秀的儿子。
在大脑放空，睡梦侵袭的瞬间，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是：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告白。
无论怎样的看待，我会把你给护好的……
夜色渐浓，雨点同时落在墙皮快要掉落的墙壁上、玻璃很小的窗子上；巨大的落地窗、豪华的别墅。
可是无论这雨落在哪个地方。两个小苦瓜的内心都很痛苦，巨大的难题，迎着风，像利刃一样直直的刺进他们的生活中。
彼此救赎的光，渐渐的拉开了帷幕。
“许言，谢谢你帮我补习。”宋鹤语的大脑告诉着他。
“宋鹤语，我希望你接受我的告白。”临睡前的意识告诉着许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