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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二十一 ...

  •   二十一
      “妈,我刚涉足个人感情,就陷得这么深,难以自拔,只希望得到你和爸的支持与帮助,可以吗?”章羽嘉把章瑞岩的基本情况详细地讲给母亲听后,心里着实有些忐忑,眼巴巴地望着母亲,像个淘气的小孩等待大人发落。
      沉思片刻后,庹楠慈爱地注视着章羽嘉,语气温和地说:“嘉嘉,你已经长大了,妈原本一直尽量让你独立思考、自行处理个人事务。但婚姻是人生的大事,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看得出来,你特别喜欢瑞岩这孩子,这点,妈相信你的眼光。不过这孩子为人实在,他跟你表白时表达的观点也很客观,要是你坚持选择他,确实得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情冲动,就忽视了可能要面对的各种困难。”
      “妈,我是认真考虑过的!他目前有困难,这是事实,但哪有人和事是一成不变的呢?”章羽嘉安慰着母亲,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他三弟要读大学,花销会大一些;三妹和我同岁,应该很快就会出嫁;幺妹还小,等她需要用钱的时候,三弟也已经工作了,能够帮衬家里。关键是这几年需要二弟两口子的配合与支持,我相信困难总会过去的。”
      “你不仅长大成人了,还变得懂事了。”庹楠欣慰地看着女儿,疼爱地说,“看来,你是打算重走我和你爸的婚姻之路了啊!先是要历经艰难险阻,然后要翻山越岭,之后才能迎来一马平川。但这过程中要付出的辛劳,是常人的好几倍呢。这些你都想过吗?原本你可以过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好日子,可要是选择了他,可能要多走三五年,甚至十来年的弯路,这些你能承受吗?”
      庹楠内心希望通过摆事实、讲道理,让女儿知难而退。毕竟事情还没到无法改变的地步,时间还来得及。然而单纯的章羽嘉就像一张洁白无瑕的纸,一旦纸上有了美妙的图案,又怎会轻易抹去呢?“为了他,我能行,妈妈。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为他牺牲一切,我太喜欢他了!”章羽嘉脸上的神情,让庹楠深受触动。
      “这情景似曾相识。”她心想,“哎呀!这不就是当年我对她爸的那种心情吗?”庹楠回想起当年的一幕幕情感经历,触景生情,含着泪对女儿说:“嘉嘉,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妈现在想拦也拦不住你了。好在你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去化解心中的结。交往两年后再做决定也不迟,要是两年后你觉得他值得你托付终身,我和你爸绝对支持你,好吗?”
      “谢谢妈!”章羽嘉觉得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母亲的开明、耐心以及深情关爱,让她感动不已,泪水夺眶而出。她扑进母亲怀里,哽咽着说:“谢谢你们把我养大,还为我操心,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至于章树森,庹楠把女儿的情况跟他说了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相信我的宝贝女儿,何况还有你这个精明的母亲把关,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呵呵!”
      改革开放的年代,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是全社会的共识;尊师重教的风尚盛行。家里要是有个大专以上学历,甚至是中专、中师、中技毕业的学生,都会让人刮目相看。章树森作为知名专家,不知为何,连女儿的毕业分配问题都惊动了尊仁地区行署专员。一天,教育局李局长在征求章树森意见时说:“章教授啊,你女儿的分配一事,柳专员有指示。一定要让您满意,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哎哟!”章树森接听电话后大惊失色,诚惶诚恐地颔首低眉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给领导添乱了。前些日子,我只是私下和卫生局刘局长聊了几句,表达了若有可能,想让女儿留在卫生系统的想法,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事。”
      电话那头的李局长听出章树森会错意了,急忙岔开话题说:“啊哈!章教授多虑了,领导确实是出于关心,绝没有责怪的意思。干脆就让您女儿留在教育局普教科吧,正好我这里缺少中文专业的人才,您看行不行?”
      听李局长这么说,章树森绷紧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喜笑颜开地热情答谢道:“谢谢李局长,在这里我也要深深感谢柳专员。我代表女儿表态,服从组织分配,今后让女儿努力工作来报答各位领导!”
      “不用客气,章教授!尊重和关心重要人才是我们各级干部应尽的职责,感谢您为我们地区医疗卫生事业作出的巨大贡献!”
      事后章树森得知,卫生局刘局长去教育局李局长办公室谈他女儿分配的事情时,正好赶上行政公署柳专员了解大中专学生分配工作的情况。刘局长无意中提到了专家章树森女儿分配的事,立刻引起了柳专员的高度重视。柳专员当即指示:“我们要用实际行动体现对专家、教授和其他重要人才的尊重与重视,对他们子女的安排要优先考虑,让他们能够在各个重要岗位上安心工作,为我们地区各行业作出更大的贡献!”于是,李局长便“近水楼台先得月”,把章树森的女儿从预设的卫生系统“抢”到了教育系统。为此,刘局长对李局长笑骂道:“你欠我一笔账,哪天请我痛痛快快地喝顿酒!”
      距离有时会铸就爱的格局,它将爱均匀地涂抹在情感的底板上,始终保持着爱的色彩的饱和度;时间往往又成为情感的熔炉,既能维持情的温度,又能防止情在爱中凝固而失去活性。章瑞岩和章羽嘉两人浓浓的爱情,就是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中始终保持着甜蜜的牵挂和无尽的思念,在不算漫长的依恋与渴望的等待中成长成熟。
      章羽嘉到教育局普教科上班两周多了,一直没去找章瑞岩,因为她必须尽快熟悉工作,绝不能表现得笨头笨脑让人瞧不起。她只是在报到当天给章瑞岩寄了一封短信:“瑞岩:我今日已到市教育局普教科报到上班,勿念!嘉笔,即日。”这是她第一次给心爱的男人写信,没敢说些热切的情话,倒像是一封电报。
      第二天,章瑞岩取到信件,看到是从市教育局寄来的,还以为是与教学有关的信件。拆开一看是章羽嘉写的,他的心跳立刻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宿舍,摊开信笺纸,迅速用毛笔回信写道:“嘉,吾爱:‘电报’已收到,我甚是欣慰。由于我们刚刚参加工作,需要全身心投入,把这份爱恋交给时间好好保管吧。我这边一切顺利,勿挂念!瑞岩笔。”
      章羽嘉读到回信,暗自好笑章瑞岩把她的信当成了“电报”,即刻回信打趣道:“爱岩:要是实在忙,就不用急着回信,别把书信写成电报啦。要注意忙里偷闲,保养好身体。现如今,你的健康可是关系到你我二人的未来,切记切记。”
      “嘉爱:我既没看错,也不是忙昏了头。看你惜字如金,都不敢表达爱慕之情,我就把这信当成电报咯。你单纯得呀,比龙凤山的风景还要美,比喇叭河的水还要清澈,真是太可爱了!我很想你!最近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就去看你。瑞岩笔。”
      两人分别身处相距最多二十公里路的两端,通过简短的书信交流近况,互表关心、牵挂与想念之情,氛围十分热烈。章瑞岩在短信里所说的“有事需处理”,实际上与老家的事情有关。他不能跟章羽嘉说这件事,免得徒增她不必要的担忧。
      事情要从前一个星期天说起。三弟章瑞景回老家拿大米交食堂,临出门时,目睹了家里一场微妙的对话。据章瑞景描述,二嫂尹正丽娘家的父亲尹光福,当着二哥夫妇和父亲的面说道:“章亲家啊,我姑娘嫁到你家一年多了,一直怀不上孩子,我觉着应该是劳累过度所致。我想请你让他们分开单独过,好尽快给我生个外孙,你看行不?”他语气诚恳且坚定,似乎容不得商量。显然,父亲对此没有心理准备,迟疑着猛抽了几口旱烟后,轻描淡写地说:“这事还得等老大回来后才能做决定。”他还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个家没必要分,等以后老幺考上学校离开了,整个家不都是瑞开他们的嘛?”
      尹光福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章林豪年事已高,只能做些轻活;章瑞美已是待嫁之女,嫁妆肯定不能少,这还得靠女儿女婿;章瑞景和章瑞兰都得花不少钱;弄不好哪天章瑞岩结婚,还得从家里拿点东西。所以,分小家过日子才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了,在兰溪坝这一带,儿子长大了分家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凭什么你章家非要一家人捆在一起,不许分呢?因此,尹光福离开章家时撂下狠话:“不按乡规来办,到哪儿都说不过去。我尹某人的姑娘,谁也不许欺负,否则我跟他没完!”
      照这情形看,想要继续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过下去,已经不太可能了。在后家的极力怂恿下,尹正丽自然是理解后家的良苦用心,毕竟这对她确实有好处;章瑞开起初拉不下脸来,支支吾吾、敷衍搪塞,后来也干脆表明态度:“我也没办法,就按她的意思办吧!”其实他也反复权衡过,“小家”就像肩上没担子,日子自然过得轻松些。媳妇虽是通过媒人说媒娶进来的,但他很疼媳妇,甘愿做个“怕老婆”的人。
      小时候是好兄弟,长大后各奔东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铁律。章瑞岩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顺着他们的心意吧,免得父亲寡不敌众,受窝囊气。然而问题来了,一旦分了家,父亲、三妹、三弟、幺妹这四个人的土地谁来种呢?要是承包给外人,只会让家庭矛盾更加激化;要是请瑞开代种然后分成,他们会愿意吗?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解决一系列可能出现的矛盾呢?章瑞岩陷入了沉思。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章瑞岩决定回一趟老家。一来看看这件事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二来再耐着性子做做二弟的工作,看在家庭历经诸多苦难的份上,再坚守几年,要相信一定会有转机的。
      章瑞岩从祖辈、父辈如何度过几十年艰苦岁月,讲到现今有好政策,大家再不会饿饭,又谈到弟兄应该联手照顾好下面几个弟妹,讲了一大堆大道理。章瑞开始终不停地吧嗒着旱烟,既不争辩也不反对。本就木讷、不善言辞却和善的他,对大哥的一片苦心是认可的,但似乎又有难以言说的苦衷。在他自己觉得再也无法回避时,费尽周折才挤出几句真心话:“我是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这边是爸,我不好说什么;那边是岳父岳母,再加尹正丽,我更没法说话,大哥,你说我能怎么办?”
      “至少你要有个态度嘛!”章瑞岩语重心长地开导道,“爸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了若再遇子不孝,不仅他自己会感到凄凉,外人也会看笑话,不是吗?坚持一下,等我这边情况有好转,困难就会慢慢缓解。我现在的工资确实只够我和瑞开用,以后总会涨的。”
      “大哥,说实在的,我尽量尽最大努力拖着吧,能熬多久算多久。”
      眼看章瑞开或许真的顶不住妻子娘家的压力,情绪也不那么积极了,章瑞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对父亲做了些安抚后便返回县城。但让他不解的是,父亲怎么回事呢?面对家庭分裂、亲情不和睦、老少被嫌弃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选择逆来顺受、听之任之,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随之而来的压力也都传到了自己这里。就目前自己的状况,哪里承受得住呢?若是想要享清福,现在也不是时候啊!何况现在根本就不具备哪怕最基本的条件。无奈之下,章瑞岩觉得二弟瑞开的“拖”也许是目前下策中的上策了。于是临别时,他私下给瑞开做工作,希望分家的事能拖到瑞景考上大学,那时自己也争取结婚成家,多一个人帮忙,再想办法解决父亲和瑞兰的问题。当然,这期间瑞美的个人问题也许能解决。只有这样,分家后小两口的日子才有希望过好。
      经历这次家庭风波,章瑞岩审视了家庭背景中的几大致命因素,找到了引发分家风波的深层次思想根源。父亲在深重灾难中长大,而后在艰苦年代步入中老年,经历了少年丧父、中年丧妻之痛,终于迎来儿子跳出农门、光耀祖宗,融入城市社会阶层,自己随之转运、告别乡野便成了他全部的期望,典型的小农意识使他不去过多思考儿子的困境和能力的局限;而几十年生活在乡村的尹光福,更是认为章瑞岩参加工作后无所不能,家里供他这些年,他拿国家工资后回报家庭是天经地义的,照顾老父亲和几个弟妹也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无论如何,分家让自家姑娘过好小日子也在情理之中,自私、狭隘又短视的农民意识尽显无遗;至于尹正丽顺从父命以及章瑞开所处的“二难”处境,也就不难理解了。从大集体大锅饭时代走过来的青年一代农民,懂得争取自身利益最大化的道理,也清楚相应的方法和途径。自然,正是这样的动因,激发了农民群体的积极性与创造性,让农村一穷二白、缺吃少穿的面貌得以迅速改变。
      章瑞岩突然觉得自己如同一只带壳的蜗牛,不堪重负。父亲和三个弟妹的生活状况,成了他无法回避的现实负担。怜悯之心背后的责任感,迫使他必须重新思考家庭命运的走向。
      殊不知,该来的还是提前来了。瑞景像往常一样回家拿米交食堂,正好碰上尹光福在家“作客”(更像是算准了时间)。当章瑞景拿包准备装称好的米时,尹光福莫名其妙地开口道:“往外边拿粮食,没经过你二哥二嫂同意怎么行呢?”章瑞景吃惊地看了看父亲,父亲没说话,一个劲地抽着旱烟。再看二哥二嫂,他们似乎装作没看见、没听见(幸好章瑞美和章瑞兰放牛打猪草没回家)。此时,身为高中生的章瑞景明白自己处境不利,唯有适度反抗或许才有出路。他壮着胆子,强作镇定地对尹光福说道:“尹叔,我从家里拿米交食堂,这是我家里的事,你这么说不太合适吧?”
      万万没想到,章瑞景的“顶嘴”激怒了尹光福。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一记重重的耳光落在章瑞景脸颊上,顿时出现五个红红的指印。章瑞景瞬间一阵头晕,一串泪珠夺眶而出。他没敢还手,愤怒万分地边流泪边把米装入口袋,挎在肩上哭着冲出家门,小跑着踏上前往兰溪镇的路。到了客车站买好票,便回到尊南一中。当他走进宿舍门的那一刻,看到大哥在备课,没忍住“呜”的一声痛哭起来。章瑞岩惊恐万分,从凳子上猛地站起身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泣不成声的章瑞景好不容易控制住愤怒与悲伤,将自己在家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给章瑞岩听。怒不可遏的章瑞岩对章瑞景说:“别怕,有大哥在。安心投入学习,取得好成绩才是最好的反击!”说完,他便找到分管初中部的副教务主任管莘梓,打算请两天假,连夜赶回老家,找几个长辈调和并做证把家分了,以免类似悲剧再次发生,也是为了家里老人和两个弟妹着想。
      管莘梓副主任花了大约半小时,耐心听章瑞岩讲述家里面临的困境,宽慰他说:“你的事我帮定了, 你是我最欣赏的骨干老师,但先别急,等我把这边工作安排妥当再回去也不迟。分析眼下情况,应该不会出大问题,你安心搞好教学!”虽然管副主任的话让章瑞岩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虽心里窝火,但还是相信了她的话,强忍着内心的烦躁与怒火,等待管副主任“做工作”的结果。
      管莘梓是尊仁地区颇有名气的初中英语把关老师。她师范英语专业毕业后嫁到尊南县城,二十多年来从未离开。她教过的学生遍布县城,人脉广泛,上至县级干部,下至普通农民和街道居民。只要是不违法的事,就没有她办不成的。别看她四十出头,做起事来,有些年轻人都比不上她。近年来,学校为了尽快培养一批年轻骨干教师,在她多次推辞的情况下,通过反复耐心地做工作,才把她推上了副教务主任的位置。尽管任职时间不长,但她眼光独到,很快就选定了以章瑞岩为代表的七八个青年教师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当她得知章瑞岩突然遭遇困境时,当即表示会全力相助。
      很快就到了期末,学期考试结束,即将放寒假。管主任(人们习惯在称呼中去掉“副”字)把章瑞岩叫到办公室,神秘又激动地说:“瑞岩,终于成功了!”她张望了一下门口,见没有其他人,便压低声音接着说:“我把你的情况向县公安局的局长和政委反映后,县公安局办公会将你遇到的困难作为特事特办,研究后批准将你父亲和两个妹妹、转为居民户口。今后他们可以按居民待遇在粮站买粮吃了。放假后你就赶紧去县公安局办理手续。”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惊雷,章瑞岩惊得“啊”了一声,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拢。直到管主任笑着大声说:“怎么了?不相信这是真的吗?”
      “不是不是!”章瑞岩惊讶地说:“这么难的事你都能办成,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大恩不言谢,我唯有努力把工作做好,给你争光,以此来报答你!”
      “要说感谢,还真得感谢公安局的局长和政委。”管主任一本正经地说:“他们确实了解过你,也认可你。现在正大力倡导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风气,‘对知识型人才的困难要想方设法解决’,这可是他们的原话,也说明你这个孝子运气好。”
      章瑞岩千恩万谢自是不必多言。刚放寒假,他就把“农转非”的资料准备齐全,交到了县公安局户籍科,等待开具“迁移证”后再办理户籍转移手续。随后,他回老家请了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来主持分家。按照乡规,三兄弟平分了家业(房产),其余的土地、粮食等则按照土地所有人进行平分,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之后,章瑞岩把父亲、三妹、三弟以及幺妹的土地承包给了水二和毛子。
      皆因利益,一个原本历经苦难却坚毅顽强的家庭就这样分崩离析。章瑞岩痛心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为了防止关系进一步恶化,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他特意找到大姐章瑞双和二妹章瑞花商量,决定让父亲寄住在大姐家,幺妹寄住在二妹家,并转学到当地的小学就读。等章瑞景考上大学后,他再想办法把父亲和幺妹接到县城,由自己来照顾。他们的粮食由土地承包人按照分成分别运送到两家,这样不会给两个家庭增添额外负担。如此一来,章瑞双家多了一位老人看家,章瑞花家多了一个放牛打猪草的人,两家都欣然应允。不久后,父亲去了大姐家,幺妹去了二妹家。
      之所以没提及章瑞美,是因为老天还算眷顾,在尹光福怂恿女儿女婿闹分家到正式分家的这段时间,有热心人给章瑞美介绍了一桩婚事:男方名叫焦俊,比章瑞美大四岁,家住镇上,是一名校工(教师食堂厨师),有正式编制,好歹算是正式工。男方家里有一个哥哥已成家另立门户,父母靠摆小摊为生,收入不算丰厚,但基本生计不愁。焦俊相貌平平,为人本分且有孝心。媒人向男女双方家长提及这桩婚事之后,双方都毫无异议,一切从简,很快就把婚事办了。从此,章瑞美嫁到了街上,过上了像居民一样的生活,成为乡亲们口中的美谈:看人家章瑞美,多会嫁!与此同时,也有人在背后对尹光福指指点点:后家人应该多做好事少结仇,哪有这样为人处世的?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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