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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四十二 香仙华府旅 ...

  •   四十二
      仅一年多时间,章瑞溪在香火岩、仙人岩一带的康养休闲项目,以火箭般速度全面修建落成,正式命名“香仙华府”。
      在保持原始山形地貌,水资源结构基础上,打造的山水园林建筑群——香仙华府,由于环保设计超前,确保了自然水资源永久性不被污染;绿植覆盖不露泥土,大小建筑物一律采用斜坡绿色琉璃瓦屋面,从空中俯瞰,犹如洒落在山野间的一块块华丽翠玉;配套设施齐备,即便一年半载不出香仙华府,也不会有生活的不便。工程验收后获得多部门评定的优秀奖,所以,吸引了省内外许多中产阶层前往抢购,预约入住康养,所有招投标服务项目竞争异常激烈。一时间,能购买香仙华府别墅,能入住香仙华府康养休闲,避暑度假,成为成功人士的身价名片,令人垂涎、羡慕!
      无论人们怎样赞美香仙华府的美轮美奂,包括何乔山,曹继勇,方立刚一众多年密友不断催促赶快入住,大家一起分享康养休闲的快乐时光,章瑞岩夫妇都不为所动。究其原因,不是对美如仙境不心动,而是如今回到老家那方养育之地,多了几分忌惮。不知家族里谁在作妖,近年来咄咄怪事频出——家族里哪家出了什么事,各家生活状况如何,油盐柴米,子女教育,买进拿出,夫妻关系,吵架纠纷等等,老乡们都了如指掌,每次回去,老乡总会毫无顾忌地问些令人尴尬的问题,叫章瑞岩夫妇很是恼火,索性就懒得再回老家。即便章瑞溪、上官芝兰夫妻俩为大姐大哥和三哥精心挑选风水宝地筹建的一栋别墅(按商住楼出售确定产权——章瑞岩、章瑞景、章羽东共同所有),他(她)们也没打算短期内入住。
      章瑞岩夫妇俩内心纠结的转变,是在第二年春末的一天下午,儿子章雪春打电话告诉章羽嘉说,四叔舅任命他为全权掌管香仙华府的总经理,企业管理已经全面步入正轨,他这才抽出时间将自家房子打理出来,可以拎包入住了。当章雪春听了父母的担忧后,连劝带解释说:“现在不像以前了,非业主和入住在册人员、未入住家属入内都要登记,说明事由并取得业主同意方可进入,当地老乡嫌麻烦,非急事一般不轻易造访,就安心享受吧!”听了儿子如此这般劝说,夫妻二人方才驾车踏上回老家之路。
      出了高速路口,章瑞岩和章羽嘉被眼前景象惊呆了,偌大的广场停了不少车辆,看得出人气满满,生意红火;广场后的玉赐山脚,四个十米见方的字牌上,在终日不息的霓虹灯光里,闪烁着“香仙华府”四个足以让兰溪坝扬眉吐气的嫩绿色大字,让玉赐山更显雍容华贵。据章雪春介绍,字牌下的绿瓦中式长廊右端连接的迎宾楼,供旅游客户使用,左边连接的是接待大厦,底下三层用来做公司办公,接待,上面客房专供避暑,短期休闲客户租住。
      在接待大厅稍作休息后,章雪春接过车钥匙,开车载着父母重游焕然一新的双岩湖景区。车从迎宾楼旁林荫遮掩下的双向柏油路缓慢驶入,章雪春边开车边解释道:“原来那些陈旧设施全拆掉了,修了下面那条自行车专用道,也供游客步行,这条双向车道是环湖车道,各康养休闲小区的进出道都和这条路相连,形成一个闭环交通网,进出路径选择灵活多样,业主在里面锻炼或散步非常爽心。”
      让章瑞岩夫妇目不暇接的是坐落在车道右侧绿色树林中的一排排欧式建筑,一直绵延至仙人岩边,童话般的景致十分抢眼;原来的明洞被改造成茶馆,可在里面喝茶聊天,下棋玩牌,由于冬暖夏凉,几乎每天座无虚席;过了明洞,一直到湖对面中段,则是香仙华府建筑密集,入住人口最多的区域,里面配套设施齐全,不仅有超市,农贸集市,餐饮,还有温泉泳池,社区医院,幼儿园,私立小学等等。
      来到外界号称的“富人区”,章瑞岩夫妇再次被震惊,从山脚到山腰,错落有致分布的各色各样,风格迥异,大小、高低不一的独栋,连排别墅,或小高层洋楼,要么假山鱼池,要么奇花争艳潺潺溪流,要么小桥流水鸟语蝉鸣,一花一木都是景,令人着迷,流连忘返。
      当车来到一栋三层小洋楼前停下时,章雪春对父母说:“这就是我们家,考虑到我们家人多,四叔舅补贴了不少钱,你们和三叔的钱只够修主体房。”没等进屋,章雪春领着父母来到离洋楼约三十米远的一排桂花树前,指着向日葵盛开的一块土地介绍说:“整个楼盘内唯一的一块供业主种植的土地,便于你们种‘双岩花’作纪念,里面是修葺后的曾祖父、曾祖母的墓地,那棵杨梅树还保留着,四叔舅真的用心良苦啊!”
      回到小洋楼进入屋内,章雪春忙不迭烧水沏茶,章羽嘉带起章瑞岩从一楼到三楼看了个遍,房间布局,家具搭配都很有品位,两口子十分满意。回到客厅一边品茶一边询问了许多细节,章雪春都一一做了解说。高兴之余,章瑞岩提了个问题,他说:“儿啊,如果我和你妈真的住进来休闲养老,章盛谁带?”
      “这个你们不用操心,”章雪春说道:“已和盛菲儿商量过了,把娃儿接到这里上幼儿园,读小学,他会享受到优质教育和服务的,等到读中学再回城里。”
      “我看还是把这点做度假地,让章盛在城里接受教育为好,羽嘉,你说呢?”章瑞岩沉思片刻后看着老伴,用征询语气问道。
      “秤不离砣,公不离婆,我随你,你定好啦!”章羽嘉哈哈一笑,不假思索回道。
      老两口的想法与儿子的计划有较大差异,章雪春试图说服二老,力劝道:“不是说落叶归根吗?现在万事俱备,老爸怎么反倒犹犹豫豫,老妈也淡心无肠的?我是想让你们换个清新环境,有个好的心情,有利于健康长寿嘛!你们看,住进来后,时常和你的铁哥铁姐们在一起,喝酒打牌,品茶K歌……哪点不爽?!”
      章羽嘉站在客厅宽大的玻璃窗前朝外瞭望出神,完全被兰溪坝的景色迷住,湖光山色,鸟语花香,风带乐章,云绘诗画,无一不令人陶醉。当儿子劝他父亲搬来常住时,她忍不住反劝道:“雪春,你和菲儿的心意我们领了,想知道我们为何只把这儿当休假地吗?”
      “我还真不晓得,难道还有啥子隐情?”章雪春茫然地看着二老,问道:“天伦之乐也拒绝?”
      “也许你爸说得对,”章羽嘉对儿子说:“人与人之间依存的是利用价值,交换价值和情绪价值,当利用价值和交换价值没了,情绪价值就变得脆弱不堪。人老了,几乎只剩情绪价值,很容易惹人不适甚而反感,所以对人对事都要保持边界感,边际感和距离感,无论与亲朋好友,还是‘圈子’里的叔叔阿姨,以及子女,都要有‘距离美’,所谓‘远香近臭’就是这个道理。我这样讲你应该懂我们的用意了吧!”
      “唔!似乎有道理,但并非每个人都需要这样吧!好累呀?”章雪春疑惑道。
      然而,令章雪春惊讶的是,他似乎从未了解到父亲有如此深邃的思想,对生活的追求是那样平淡无奇却又积极乐观,万事顺其自然,量力而行。兴许这天时机太好,父亲还对他说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一生的所作所为都可用“加、减、乘、除”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人从出生到成年,集万宠于一身,运用除法算式,最大公约数常为一,因而谁不怀念金色童年?
      ——到了成家立业阶段,美好的憧憬,醉人的浪漫,呈几何级涌现,而为之舍身拼搏的力量、智慧是乘数级发挥,获得感也按付出的倍数计算,所以最硬气的感叹就是不负青春韶华。
      ——四十到六十岁这二十年,是人生最魔幻,最神奇,运用加法算式的二十年,虽然事业进入收获期,但上有老下有小,任务重时间紧,各类博弈,繁多的算计等等因素叠加在一起,成功了堪称累并快乐着,失败了则是痛而幽怨着。
      ——花甲之年后,岁月会一天天减少,离开职场,少了角力防范,少了通勤应酬,少了言不由衷……所有焦虑,紧张都抛下了,堂而皇之颐养天年。
      然而,恰恰是在这第二段黄金岁月里,不少老人并不会运用减法,反而错误地使用乘法来放大无端的不满,用加法来折磨自己的暮年。
      当今最应该推崇的是“大智若愚”型这类老人,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但又好像对什么都事不关己。他们笑而不答,做而不说,与外界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永远给人一种安全感和信赖感。人们对他们敬而远之,他们的日子过得单纯、阳光、喜庆又快乐。这正是章瑞岩和章羽嘉这对恩爱夫妻所追求的生活境界。所以,他们尽量推掉那些无效社交,除了电话铃音,手机都设置为免打扰模式,也不发朋友圈,甚至连充满无效信息的微信群都懒得翻看。
      “之所以说这么多,是想让你提前二三十年预测到未来可能出现的状况。”章瑞岩语重心长又略带絮叨地说,“这人呐,等一切都差不多悟透、看清、想明白了,就已经老了。所以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多少还是有道理的。”
      听了父母的一番促膝长谈后,章雪春理解了父母的深意,同意二老周末去香仙华府,平时住在城里。这样一来,生活和就医都更加方便,二老也能更加无拘无束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利于提升养老质量。
      “懂了,就按你们的意愿来设计安排晚年生活吧!”章雪春如释重负地说道,“看来,我们之前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现在我带你们去车柳枫阿姨的冷水鱼馆尝尝鲜,然后再去参观香火岩重建的观音庙。”
      在章瑞溪筹建香仙华府项目初期,车柳枫提出要在何嘉沛老家开一家餐馆,等他出狱后就在那里养老度日。何嘉沛对她的那份宠爱,大家还是认可的。也算老天眷顾她,香仙华府项目里香火岩下的黑洞为她提供了天然的条件。当初章瑞岩建议她在黑洞养殖冷水鱼,开一家冷水鱼餐馆,她便把感恩肴酒楼的管理权交回给了上官芝兰,全身心地投入到冷水鱼餐馆的建设中。她的“香仙冷水鱼府”开业至今,生意十分火爆,城里人、镇上的有钱人以及旅游度假的客人都争相排队前来品尝。
      看到章瑞岩和章羽嘉的那一刻,车柳枫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她先是张大嘴巴“啊”了一声,接着几步上前抱住章羽嘉,身子颤抖着带着哭腔叫道:“姐,你可把我想死啦!”接着,她便丢下章雪春,领着章羽嘉和章瑞岩夫妇参观了鱼府的布局、设施和后厨,还特意叮嘱主厨马上安排最好的菜品搭配,招待她的贵客。
      “太美味了!难怪有这么多回头客。”冷水鱼的美味,第一口就惊艳了夫妇俩。
      “何乔山他们几家常来吗?”章瑞岩关切地问道。
      “常来的,他们还介绍了不少朋友过来呢,他们都盼着你们尽快搬进来呢!”车柳枫兴奋地说,“大哥、大姐,今天就住下来吧,我把那几家都喊过来,给你们接风。”
      “下次吧,等会儿参观完观音庙后我们还得赶回去。”章羽嘉说道,“我们今后大多数时间还是住在城里。”
      “一般周末我们都会过来住上一两晚。”章瑞岩补充道。
      车柳枫一直把章瑞岩夫妇当作“爱的偶像”,熟知他们的为人处世风格,也就没有多问。用完餐后,她便带着夫妇俩登上了观音庙。这座复古式建筑风格的观音庙虽然并不雄伟宏大,但它伫立在香火岩山巅,倒也显得古朴肃穆,令人敬畏。在章瑞岩儿时的记忆里,那些旧庙拆毁后留下的石墩、石条以及残垣断壁,已经被简洁却不失美观的新庙所取代,那份曾经的向往如今就近在眼前。这时,山那边仿佛传来一阵放牛娃们背诵的那段令人刻骨铭心的顺口溜:“香火岩的烟,飘上天,撞开天门请神仙,神仙下凡到人间……”思绪瞬间从贫寒的少年时期,过渡到在困苦中不断求索的青年时代,接着是跳出农门过上城里人的生活,直至如今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一桩桩往事,如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几十年的光阴,怎么一下子就过去了呢?他的内心不禁震颤了一下,惊问自己:“好多长辈都已作古,玩伴和发小中也有不少英年早逝。他们不懂得养生,也不相信高血压、脑梗心梗会致人死亡……人与人之间的差异,难道真的是因为认知不同,从而有了不同的命运和遭遇吗?”
      “走啦,大哥!”车柳枫将他从回忆中唤醒,神秘兮兮地说道:“带你们去一个能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方。”
      起初,章瑞岩还以为车柳枫是在故弄玄虚,并未在意,就连章羽嘉也觉得她是因为太高兴,随口说说而已。等到了庙背后,一座外形奇特精妙、配色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三层观光塔楼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楼顶是一座用不锈钢材料铸造的、凌空而立的观音菩萨塑像,全身精心布置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塑像的底座完全按照神仙驾祥云出游的创意修建,白天瞻仰时,感觉就是一座普通的菩萨塑像,并无特别之处。但据车柳枫说,一到天黑,尤其是星月当空的夜晚,兰溪坝很多地方都能清晰地看到观音菩萨驾着祥云从天而降。要是遇到云朵飞移的夜空,那菩萨更是宛如云游天界、察看人间苦难、布施慈悲一般!不得不说,这一大胆独特的人工造景,怎能不让佛教徒们顶礼膜拜,又怎能不让香客们虔诚从善呢?
      看到章瑞岩和章羽嘉错愕的神情,车柳枫说道:“你们更想不到吧?最初的设想是你们家上官芝兰提出来的,章瑞溪找了好几拨设计师才最终搞定。据说,这意外成了香仙华府的标志性建筑,社会效果超级好。天气晴朗的傍晚过后,常有不少各式各样的车辆穿梭在兰溪坝,人们从车上下来,驻足观望灯光秀中栩栩如生、如同在天上游走的观音像。只不过……”车柳枫卖了个关子,换了一种口吻说:“也许更让人惊掉下巴的还在观景台前呢!”
      从小到大,章瑞岩从未听说有人到过香火岩顶峰的悬崖边。当他看到原本无人涉足的地带如今变成了观景台时,更是兴奋不已。好奇心驱使他如小跑一般一口气跑到塔楼第三层,移步到最外边的栏杆旁举目望去,“我的老天!”他惊呼道:“这是我梦里千百回出现的兰溪坝吗?”山川田野宛如绿色的海浪,从遥远的天际涌到脚下,如诗如画地描绘着春天梦幻般的景象。原来的双岩湖景区旧貌换新颜,浑圆翠绿的玉赐山从强壮的“守门员”摇身一变,成了袅袅娜娜的“迎宾靓女”,五颜六色霓虹灯光里的“香仙华府”几个字,就像别在她胸前的徽章,向八方来客昭示着“宾至如归”;明镜似的双岩湖岸边,绿荫里的步道、车道若隐若现,行人和车辆小得像蚂蚁,分别在两条道上缓缓移动;放眼对岸的欧式建筑群、装饰过的明洞茶馆,侧身远看双岩湖尾部区域的闹市区,俯瞰与香火岩连为一体的高档居住区,章瑞岩内心受到极大震撼,印象里,学生时代与同学一起游玩的景区已不复存在。
      三层观景平台上,可谓人头攒动,人们争相挤到前排,或远眺,或鸟瞰,或俯视拍照、录视频。章瑞岩夫妇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章瑞岩,一直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个不停:“变了变了,犹如乌鸡变凤凰,更像丑丫变仙女,传说中的‘二龙抢宝’,变成了如今的‘双龙戏凤’……”他饶有兴致地移步到平台的左端尽头,看到了自家那栋三层小楼房,那块盛开着向阳花的两分地,看起来还没有城里房顶的花园大,和从前香火岩种的大片“双岩花”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然而……他猛然间触景生情,联想到当年爷爷和刘福元相知相识,相邀来年共赏“双岩花”,共同走上红色道路后的一桩桩惊心动魄、腥风血雨的历史事件。他们作为普通人,却有着超越普通人的欲念和夙愿,为了天下苍生不惜牺牲宝贵的生命,这得有多么强大的精神力量作支撑啊!再看看我们这辈人中的一些宵小之徒,他们并非居无定所、无所事事、缺吃少穿,却满脑子都是非分之欲;有的甚至身居高位却不思忧民,聚敛亿万财富却无视百姓疾苦。难道仅仅是汗颜却不知羞耻吗?那些为官便腐败、为富则作恶之人,在腐败作恶之前,难道真的不懂得节制欲望,做一个正常快乐的人吗?唉!人生或许富贵之后还能保持快乐,简直是难中之难,皆因人性中那永无休止、节节攀高的欲望在作祟啊!
      “怎么样?”章羽嘉来到章瑞岩身边,抑制不住兴奋地问道:“如此巨大的变化,足以颠覆你那些乡愁、怀旧之类的情感了,你有何感想?”
      “时过境迁啊!章瑞溪、上官芝兰夫妇的这一杰作,真是别具匠心、巧夺天工!”章瑞岩环顾着香仙华府这片经天然与人工雕琢结合的华丽景致,指着自家那栋小洋楼,由衷地感慨道:“今天我总算明白了瑞溪和芝兰曾私下跟我说的真正用意。芝兰信奉风水,说那个地基必须有旺族居住才能镇住什么白虎,所以就按照咱们章家上两辈的人口数量设计修建了那栋小楼,确保大家能同时入住休闲养老。这样的境界,实在令人叹为观止!想起家族里居然有人说她们是‘外人’,我就来气。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各方面条件参差不齐的人同住一栋楼,能有好日子过吗?所以我觉得,首先把爸爸妈妈接过来,他们二老肯定会喜欢这儿。”
      “先带他们来看看再说吧,毕竟一个八十多岁,一个七十多岁了,还是尊重他们的意愿。”她依旧深情地看着他,温柔地回应道。
      其实,最希望章瑞岩夫妇尽快搬入香仙华府的当数车柳枫。多年的交往,让她对章瑞岩夫妇产生了某种心理依赖,觉得跟他们说心里话很踏实,很多烦恼都能得到排解。所以今天看到他们不期而至,她欣喜若狂,总想把这儿美妙迷人之处都介绍给他们,让他们尽快决定搬过来。她带着怂恿的口吻说:“多劝劝老人家,这里很有灵气,有利于健康长寿。”接着,她讲起一桩听来的奇闻趣事:有人在欧式建筑群至明洞一带湖边的某个位置发现,太阳快到头顶时,位置正好在观音塑像头顶。如果此时恰好有一片云在太阳旁边,那么观音塑像头顶就会放射出万道光芒,洒落在湖中,形成天水一体的“佛光”奇观。有好几个人用手机拍了照,据说他们都谢绝转发和翻看,认为只有有福之人才能一见,天机不可泄露。于是,每到晴天中午,都会有不少人顶着烈日在湖边等待奇观出现。香仙华府从此又增添了一层神秘色彩,吸引了更多人前来游玩或旅居,人气爆棚。
      章瑞岩本就对景区的巨变惊叹不已,经车柳枫这么一渲染,就更加好奇了。他饶有兴致地说:“所谓‘佛光’,应该是太阳光折射造成的,只是发生的位置太过巧合,产生了一种天人合一的奇妙幻觉,让人迷信也就不足为怪了。”章瑞岩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说:“你们注意到没有,人世间信鬼的大多是穷苦之人,他们只希望鬼远离,不再捉弄他们本就不堪的命运;信神仙的大多是富贵人家,他们向神祈祷保佑一切,生怕失去什么;而那些既不怕鬼又不信神的人,相信‘玄学’,认为解释不了的现象,都有待未来科学去破解,所以他们坦然面对当下,很少抱怨,也很少焦虑,当属最快乐的人。”
      “深刻,太深刻了!要是那帮弟兄听你这么说,又该赞不绝口了!”车柳枫心悦诚服地赞叹道。一旁的章羽嘉仍是那副为自己男人感到骄傲的神情。
      “我想知道住进来的老友们过得怎么样,生活在这么奇幻美妙的环境中,应该快乐得起码年轻好几岁了吧!”章瑞岩关切地问车柳枫。车柳枫犹豫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说:“还真不好说,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无论人们如何赞美香仙华府的高雅别致,无论参观、游玩、旅居、定居的人如何啧啧称奇,这里终究离城区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毕竟地处乡间,购物、就医、就业等诸多方面都多有局限。一旦决定在此长住,就得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曹继勇、白仲薇夫妇本是兰溪人,他们老家有房子,只是租住在这儿,也算是落叶归根,没什么不适应的。章瑞岩家若要长住新建的小楼,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章羽嘉也不会反对,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暂时把这儿当作度假之地,还没有长住的打算。然而车柳枫在聊到其他好几家的现状时,不禁唏嘘感慨,毕竟各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起初,章瑞岩还觉得车柳枫有些夸大其词,没太当回事。可当他把岳父母接来安顿妥当,逐家上门拜访之后,才发现实际情况比车柳枫描述的还要糟糕——
      见到方立刚第一眼,简直判若两人,面容苍老不说,目光也略显呆滞,覃岚说他不久前患脑梗,手术后就这样子的。说起来,方立刚也是老来不幸,年轻时娶到大美女覃岚,两口子如胶似漆相亲相爱,后有儿子长大成家立业,自己事业也如日中天,殊不知在退二线享受清闲日子后身体出现了状况,夫妻生活能力突然衰退,吃药打针都不见好转,迎来无边的郁闷与苦恼。覃岚在他身上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见成效,最后不得不放弃治疗,尽可能在生活起居上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覃岚在精神上也出现微妙的变化,孤独无助时常常怀念过去甜蜜日子,每当忆起夫妻间那些浪荡情节,难免有生理反应,以后就越加强烈到难以抑制,也就难免胡思乱想,脑海里不时浮现那位多年一直暗恋她的男人。要不要去找他?她纠结过,斗争过,挣扎过,但她最终还是为儿子,为了家,没敢越雷池半步,仅停留在“精神出轨”层面。久而久之,整个人变得焦躁,忧郁,多愁善感,往日的风韵如秋天枯萎落叶,没了色泽。一众老姐妹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爱莫能助。
      客观地说,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喜新厌旧”还是因身体功能性退变导致的“心理出轨”或“生理出轨”,其道德的约束力是有限的。然而人性“食、色”在进化历程中是不可小觑的推动力,人的千差万别的欲求和由此而引发的形形色色的作为,就成为千百年来争论不休而又始终无可突破的话题,无论在任何层面论及都毫无新意,却又喜闻乐见,锲而不舍。离奇的是,有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所谓正人君子,居然是游离于道德边沿,沉溺于男女爱昧,尝试婚外情带来激情与快乐的“生力军”。
      且看当年从农村到城里打工,从挑土,搬砖,提砖刀到单包工、独立包工头,再到开发商,其间娶城里姑娘成家生子,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知名企业家盖涛。当年被苟老七高利贷逼疯,资金链濒临断裂,为了躲避苟老七追杀,更是为了儿子盖北翔安危,老婆金秋菊果断提出与盖涛离婚,当然,是假离婚,待渡过难关后是要复婚的。就在商定好离婚协议,等待双方签字的千钧一发之际,盖涛多年来先后豢养的三只“金丝雀”出山了,她们都是盖涛忠实的情人,各自在盖涛的资助下,闯出了成功的事业。得知盖涛困境后,几人抛弃争风吃醋前嫌,每人出资五百万帮盖涛渡过了难关。可是,对于盖涛而言,经济危机解决了,感情危机却像洪水般向他奔来,金秋菊不哭不闹跟他闹起真的离婚,让他精神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崩溃,身体也出现“三高”,住了半个月的医院,方才把血压、血脂、血糖三个指标稳住了,但从此药不离身,成为“三高”慢性病患者。节骨眼上,又是三只“金丝雀”,心平气和找到金秋菊,说他们仨仅是为得到盖哥哥帮助,成就一番事业,从未想过破坏盖哥哥的家庭,而且盖哥哥说了,他心里只有姐姐金秋菊,还力劝金秋菊想宽点,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在外招花惹草的,像盖哥哥那样顾家还心疼结发妻子的,都是“熊猫级别”了。称得上知性女的金秋菊很会审时度势,比起三只“金丝雀”,自己人老珠黄,已优势不在,心里叫声“罢了罢了”,便和三个“妹妹”和解,还经常相聚喝茶打牌。谁说色字头上一把刀?盖涛竟然有这般手段,把大大小小四个女人哄得团团转,叫心里犯花痴的男人们如何不觊觎?所以情感世界就是汪洋大海,既能成全水手,也会淹殁弄潮儿。
      再说丁晨雨,婚后生有一女,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私下找了个小女人跟他生了个儿子。在儿子三岁那年,有一官员装修新房,放胆向他提出赠送相关装饰材料,由于该官员索要的材料价值不菲,丁晨雨只答应收成本费,免费运送。就因没有满足那个官员的私欲,后被揭发“超生”并罚款,处罚通报直接张贴在闹市区的宣传橱窗里。一时间,丁晨雨成了婚外“超生”名人。已经患上痛风的丁晨雨,为逃避城里的风言风语,躲避喝了上顿喝下顿的酒友的“围追堵截”,他在香仙华府买下一栋别墅,与那个小女人“转正”的二婚妻子和儿子住在一起,小日子倒也快活。
      类似于方立刚、盖涛、丁晨雨这样的人和事,在社会上并非个例。一连串“深水炸弹”的引爆,让章瑞岩被震得一愣一愣的,说不出话来。他心想,自己这么多年维护珍惜的“圈子”里,居然有那么多龌龊之事。他开始怀疑自己识人交友、看待社会的逻辑是否正确,忧虑今后该如何与他们交往才好。如果说章瑞岩的思维逻辑这时还停留在矛盾期的话,那么,当他去欧式建筑区域拜望了挚友何乔山后,他的“三观”差点被彻底颠覆。
      何乔山的家底被妻子常春艳和儿子何腾盲目投资败光后,儿媳曾倩倩又毅然提出离婚,之后还强逼把家里的第一套“房改房”卖了抵债——那是曾倩倩娘家借给她两口子在离婚前投资失败后的周转金。为了孙子何文勋,何乔山对旁人口中的“心机女”曾倩倩,仍然和颜悦色如闺女相待,并无二致。然而,他与妻子的感情却跌至谷底,以至于能以优惠价格租住在香仙华府的欧式建筑区,还是靠章瑞溪的情面。从此,夫妻俩过起了两地分居、无性、冷战式的生活。况且两人都好面子,谁也没有提出过要离婚。只有当孙子闹着要爷爷的时候,常春艳才会带着何文勋到香仙华府住上一两晚,或者何乔山回城里待一两天。家,就这样在风雨飘摇中一日复一日地消磨着时光。
      满脸憔悴、瘦骨嶙峋的何乔山,如果在街上碰到,简直让人不敢相认。章瑞岩看到他的第一眼,相当吃惊,问了一句“遇到什么事了”。顿时鼻梁发酸,眼圈发红,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掉眼泪,十分体恤地拉住何乔山的手,问寒问暖。
      “唉!承蒙大哥关心,我真是一言难尽啊!”何乔山颓丧地说,“我家的基本情况你们是知道的,多说一句心里就堵得慌,多看一眼就心烦,这搞得我心力交瘁。我患上了冠心病,半年前安了两处支架,现在全靠药养着,说不定哪天倒下去就起不来了。”
      “兄弟,别泄气,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章瑞岩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过度焦虑。”
      “是啊!乔山,当务之急是管理好情绪。”章羽嘉也看得心急,帮腔劝说道,“每个人都有负面情绪,重要的是不要将它放大、泛化,更不要传播给家人。”
      “现在的你,只有力挽狂澜这一条路。放下过往,以现在为起点,和春艳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一次,只讨论将来,不评说以前的对错,拿出你干事业的智慧和风格,相信自己一定能度过心里的这道坎。”章瑞岩拍着何乔山的手说道。
      “哥,姐,多谢你们开导。其实我也清楚自己老是跳不出过往的纠结,总想一个人逃离,逃到这个像‘桃花源’似的地方静养身心。”何乔山似乎轻松了不少,脸上带着笑意说,“放心,我会好起来的。”
      当“二章”和常春艳谈心时,她声泪俱下地说,“不怕哥姐笑话,我曾经甚至有过跳楼跳湖的念头。记得那一天,大约中午时分,我恍恍惚惚、漫无目的地逛到湖边,突然,香火岩顶无数道光芒罩着的观音塑像的倒影,出现在像镜面一样平静的湖水中,我下意识地抬头仰望,火球一样的太阳刚巧擦着一团云朵,放射出无数光芒,从观音塑像头顶,洒向湖面。我当即浑身一震,意识瞬间清醒。脑海里一个闪念蹦了出来,难道这就是佛光?天呐!我忽然联想到,是天意在给我渡劫吗?”她收住伤感,转而喜笑着继续说道:“我二话不说,举起手机将这一景象拍了下来。后来我问过其他业主是否见到过如此神奇的景象,他们都说没见过。再后来就有不少人趁晴天,去湖边兜兜转转,试图验证其真实性。慢慢地就有传说,好几人见过所谓的佛光,但大家都不愿分享照片,迷信说是天机不可泄漏。我作为首先发现者,就更不敢再说此事了,怕被误解成妖言惑众。我承认,不管是否迷信,这都给了我很好的启示,似乎让我瞬间觉醒,即勇敢地直面过去,坚强地迎接未来。从那之后,我低迷的神情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重新审视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也考虑过今后更切实地调控自己的一言一行。”
      “哈哈哈!”章瑞岩开心地笑道:“闹了半天,佛光的传说原来是从你这儿传出去的。但不管怎样,让你清醒的光芒,给了你新的智慧,那就姑且把它当作玄学,当作冥冥之中的顿悟吧!”
      不久后,常春艳从感情阴影中走了出来,成为一名业余摄影爱好者。在后来香仙华府举办的摄影比赛中,她那张题为《智慧之光》的“佛光”照,一举拿下了特等奖。还被坊间传得神乎其神,香仙华府的名气中又多了一个关于佛光的噱头。
      “圈子”内一系列负面清单曝光后,章瑞岩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把憋在心里的郁闷跟三弟说了,章瑞景只得在电话里和他探讨、交流。他对三弟说:“如今的人际关系为何如此怪异?搞得我都产生社交恐惧和焦虑了,这到底是个人问题还是社会问题啊?!”
      “大哥不必过多疑虑,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章瑞景感慨道:“人啊,往往是认知决定高度,格局决定长度。认知越高,对事物的理解就越透彻;格局越大,就能走得越远。当一切都看清、悟透、想明白的时候,人也就真的成熟了,老了!人要在自己的光芒中成长,而不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做个快乐的人其实就这么简单。所以,养老最重要的是控制欲念,管束言行,家族里的事顺其自然,社会上的事主动适应就好。”
      “我非常认同你的观点,你洞穿了人生的真谛。”章瑞岩被三弟的观点折服,但他同时也感慨道:“人生最难攻克的堡垒,恰恰就是‘控欲管行’这四个字啊!”
      往后的日子里,章瑞岩和章羽嘉夫妇既没有采纳儿子的建议,长期住在香仙华府,也没有按照之前定好的周末住新建小楼的方案,而是随兴安排,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简直像神仙眷侣那样放飞自我,无拘无束。因为章树森和庹楠两位老人住进香仙华府后,盛菲儿辞掉城里工作,进入香仙华府的新家做全职太太,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收拾得一尘不染,儿子章盛也接来这里上幼儿园,章雪春则全心全意投入到香仙华府的管理工作中。
      别看两位老人上了年纪,却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庹楠对别墅旁边那两分地喜欢得不得了,时常与女儿女婿一起种瓜种豆,一年的葱蒜小菜基本不用外买,“双岩花”收获后的葵花籽也够嗑个几月半载的;而章树森老人除偶尔在电话里指导一些医学问体外,上午打太极、练书法呈习惯,下午与老伴或家人一起去湖边散步也是常态。因盛菲儿能力超强,治家理物基本不用一众长辈“闲人”操劳。
      中秋团圆节临近,这可忙坏了盛菲儿,与章雪春一番计议后,拟了一份菜单交到婆婆手里,以期得到外婆和婆婆的指点。尽管盛菲儿厨艺得了外婆和婆婆的真传,十分了得,但这次中秋家宴十分特殊,她有点紧张。据章雪春心里既是姑姑又是舅妈的“姑舅妈”上官芝兰和四叔舅章瑞溪说:在市领导曹继勇力荐下,九九重阳节要在香仙华府举办“乡村旅游推介会”,届时省领导姚启智将莅临。为此,姚启智趁中秋探望自家八十岁老父之机,要以个人名义“微服”私下了解香仙华府筹备情况,因尊仁市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活动,只许成功。只不过他还向从前那样,点名要吃章家辣子鸡。
      章家老小倍感意外的是,离中秋家宴开席个多小时前,姚启智领着他父母进入客厅,后边跟着曹继勇夫妇,走在最后的居然是章瑞景。看着一张张意外惊喜的面孔,姚启智父亲姚灿文迎面握住章树森激动地说:“儿子特邀我老两口中秋佳节看望老专家,都高兴坏了,请接受我全家诚挚的问候!”姚灿文说着就要鞠躬,慌得章树森抓住他双臂动情说道:“使不得,我的老领导,老朋友,咱们这些‘80老朽’,能挺起腰板儿握手欢言,已是万幸,何须重礼?!”说罢,两对老人相视哈哈大笑。
      互致问候到章瑞景这儿,章瑞景深情致敬道:“叔,婶,中秋快乐!姚省长特邀我一同与你们共度佳节,万分荣幸!”转而对章羽嘉鞠躬说:“姐,大恩不言谢!”
      这场景着实感人至深,三位新老领导大驾光临跟大家一一握手问候,章羽强被几位领导赞不绝口称为年轻专家,章羽东自然是领导心中的民企新宿,上官芝兰则为最美女企业家代表。末了,姚启智拉着章瑞岩,看了看章羽嘉笑着说:“经常想念我的‘哲人’大哥,青莲也时常唸叨不老女神大嫂呢!还说你家两口就是标准的爱情专家。”整个大厅充满热忱、欢笑。
      “青莲为啥没跟着来?”章羽嘉问。
      “喔,我跟她说是来工作,她还得留守看孙子哩!”姚启智话锋一转继续道:“你们香仙华府,不仅是章家企业,更是曹继勇的‘收官之杰作’啊!他年纪快到点了,是他在位办的最后一件实事,不知你们晓得不,在他的争取下,镇医院升级为尊南区医院兰溪分院,兰溪中学也升级为尊南中学分校,一切都是为了把这里打造为乡村旅游经济示范点。还特邀我来捧场,我又邀了全省驻京商会秘书长章博士前来考察,以便为重阳节的推介会造势。但必须说明,我和章博士此行纯属个人行为,于公,顺便了解筹备情况,于私,带我父母参观参观,没准也会来这里休闲养老喔!”
      “实在太漂亮太舒适了,我和老伴除了冬季,很多时候都愿住在这里,回头帮我们选一套小型房。”姚灿文喜不自胜说。
      章瑞景感慨万端地说:“实在话,我章家四弟在曹兄帮持下打造的香仙华府,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儿时的印象全没了,这么幽美华丽而高档的社区,并不多见,值得推介。”
      章羽东一直处于亢奋、激动状态,不停的道谢,感激。好不容易有机会说上话,“各位领导,哥哥们放心,所有准备都安排到位,就差标语和会场布置了。”
      “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上官之兰拿着翻拍的“佛光”照,让姚启智看了看说:“照片上的所谓佛光曾经唤醒过一颗深感绝望的心,被称作‘智慧之光’,我是个佛教信徒,一心想把如今很多人等待时机观看智慧之光的那条路,按梵语中的‘菩提’命名为‘菩提路’,意思是断除所有烦恼,洞悉世间真相的清净智慧之路,想请领导题词,留下墨宝作为路牌,永做纪念。”
      “这个想法太有创意啦!”姚启智兴奋地说:“我都脑洞大开了,这样,继勇作为亲力亲为领导者,‘菩提路’仨字你来写,我打算写另外几个字,也不枉这片土地曾经养育过我等。只不过,要是章老章教授愿赐墨宝,挥豪题写的话,最为恰当。”
      “哎!不妥不妥,我那水平,人家会骂老不死的。”章树森连连摆手拒绝。
      “哈哈哈!上点年纪被骂老不死很好的,跟那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样,比什么千千岁强多了。”姚灿文风趣调侃道。
      “好!好!好!”满屋子的人无不拍手叫好。
      中秋家宴开席后,章雪春作为香仙华府一线管理者,翔实地汇报了筹备工作,得到长辈及几位领导的充分肯定;盛菲儿的厨艺也获得满堂喝彩。
      兰溪坝的历史,在金秋时节的九九重阳这天,再次刷新。上午九点,玉赐山前广场上,乡村旅游推介会准时开幕。主席台上,省市领导,省驻京商会会长,省市重要嘉宾,个个神采奕奕,听取专职解说员介绍香仙华府居家,养老,休闲,度假,避暑,旅居等等优裕条件和旖旎迷人的风景,还有完善的配套设施。然后是代表发言,商会致祝贺词,市领导曹继勇讲话,省领导姚启智作指示。台下是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到了实地参观环节,代表们拿着服务员刚发到手的宣传画册,从迎宾楼旁步行道进入“菩提路”,欣赏到曹继勇遒劲丰满圆润的书法功力;路碑旁人造巨石假山平整处,赫然一行字迹隽秀的题字:“欲善行稳即菩提”,落款是姚启智,十分引人注目。
      代表们边走边对照手册边听讲解边拍照,洒下一路赞美声,很多人感叹道:“退休后能到这里休闲养老该多美好!”章瑞景带来的会长与姚启智,曹继勇交谈时甚至夸张道:“实景实况比宣传手册上的内容好上几倍,将来三十年都是人们争抢的养生宝地。”
      的确,乡村旅游推介会后,香仙华府成为乡村旅游经济一颗璀灿的明珠,菩提路上简直是游人如织,欢笑如歌。不得不说,章瑞溪、上官芝兰夫妇以及他们背后的智者,成功啦!在兰溪镇的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
      翌年,一个阳光明媚,清风和煦的日子。从菩提路散步回到客厅,章瑞岩看着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的章羽嘉那满头浓密的黑发,惊叹道:“难怪你那帮姐姐觉得你是不老女神,这分钟我特别看了你的背影,还像三十岁女人那样迷人。”
      “岁月不饶人咯!当对着镜子认不出自我的时候,才知珠颜老矣!”章羽嘉感伤道:“别宽慰我了。”
      章瑞岩移步老伴身旁,牵着她的手,感怀夫妻恩爱,相濡以沫,历数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艰辛付出,不禁老泪纵横:“嘉嘉,说实话,失悔过吗?”
      “傻呀?咱家现在那么美满甜蜜,我无怨无悔!”章羽嘉噙着泪花,看着老伴深情地说。
      当晚,章瑞岩喝了岳父收藏了多年的懂酒,异常兴奋,写了《窗外》诗一首,对章树森说:“爸,你把它写在宣纸上,装裱出来挂在墙上,给章家子孙们留下墨宝作个纪念吧!”
      那以候,但凡到香仙华府章家作客,都要欣赏大门两测由章瑞景博士题写的楹联:双岩花开美景兰溪,万道佛光晖映菩提;进到客厅,都要默念由章瑞岩撰写、章树森老人挥毫留下的墨宝《窗外》:
      龙戏翠珠万重山
      放眼佛光映双岩
      推窗听蝉现莺舞
      眺望苍烟落照间
      春诗写满树梢头
      秋韵吟罢雪飞寒
      惊雷挥雨架长虹
      燕归鹭回啼声慢
      坐观峰林卧赏云
      天地如画当幽帘
      风影留香拂梦醒
      对镜不识笑朱颜
      深居遥想凡尘事
      感时泪溅湿衣衫
      浅醉寻芳菩提路
      岁月静好无悠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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