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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给你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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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的时候，Alpha在医院里，而爷爷在他身旁陪着。
“爷爷……”
他轻轻唤了一声。
在打盹的老爷子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就是往他脑袋摸：“我的乖孙辛苦了……”
“抱歉吓着您了……”Alpha扯出笑脸，“果然爷爷就是我永远的靠山，有事找爷爷就对了。”
老爷子一听便红了眼眶：“还是没和小白说清楚？”
Alpha羞愧地摇头：“我是不是很自私……？”
就像Beta说的，他们只是结婚的关系，等他死了，这一切便都会结束。
那本结婚证书，那对戒指，那栋婚房。
很快就会从Beta的生活里消失。
Alpha被诊断出胰腺癌第四期是差不多半年前。
除了爷爷，他没告诉任何人。
倒也不是故意要让他老人家担心，只是他需要爷爷替他到白家提亲。
由老爷子亲自出面，白家也很乐于让本就是世交的两家亲上加亲。
Beta同意结婚，Alpha已经很意外，其余的他都不强求了。
话是这么说，可一次次被推开和拒绝，他心里还是裂开了个大洞。
明明那伤口看不见，痛感却比胰腺癌更致命。
生命进入倒数阶段，Alpha被迫住院，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糟糕。
他慢慢通知了亲友，开始和大家告别。
可仍旧没和Beta说实话。
没法回家，他便对Beta撒谎，说最近有个外景项目，需要到国外长期拍摄。
Beta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那天易感期的争吵和无声的告别，谁也没提。
在身体完全报废之前，Alpha想再见Beta一次。
这次他学聪明了，提前了好多天和Beta“预约”时间。
见到Alpha的时候，Beta差点没认出人来：“你这拍摄……很辛苦？”
暴瘦了太多，即便亲友们给他买了新的衣服，叠穿了一层又层，却还是遮盖不了他的病态。
“有点，等拍完养养就好。”Alpha随口胡扯。
一顿饭的时间，Beta看了几次表。
“你赶时间吗？”
“不是，只是等会儿还有个跨国会议。”
Alpha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老婆。
拼命地看，想要努力记到下辈子。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被盯得不自在，Beta问道。
Alpha一番纠结，最后包里的离婚协议他还是没有拿出来。
他很自私，至死都想当Beta的人。
“白总一天多少钱？”
Beta皱眉。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想着我把你一天的时间买下来，那你就不必想着烦人的开会了。”
眼前人松开了眉头，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吐槽：“无聊，少说也得一百万。”
“别小看我袁少爷啊！虽然不在袁氏工作，但我也是股东啊！一百万我还是有的！再说我相馆也挣钱的好不好！”
Alpha嘴里嚷嚷，气氛轻松了不少。
“你的一百万就是靠出卖身体和生命得来的？”Beta难得语带关心，“工作再忙也不能以身体卖命，饭还是要吃，多大的人还不知道照顾自己？带助理了吗？”
“嘿嘿，我老婆这是在关心我？我好开心！”
他调皮回嘴，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我说了别那样喊我。”Beta不悦地纠正。
Alpha盯着他，半晌后微笑点头：“好，没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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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Beta见面之后没几天，Alpha便卧病在床，之后大半时间都深陷昏迷。
偶尔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便给Beta写信。
只是他状态很差，写得很慢。
终于闭上双眼的时候，他也只写了一小段。
【亲亲老婆白歏，（你说不让喊，没说不让写）】
【谢谢你答应和我结婚，虽然只有半年，但很感恩你给我这个机会当你暂时的Alpha。】
【抱歉瞒着你那么多事，我只是不想给你造成困扰，虽然我知道结个婚已经让你的生活有了不方便。】
【虽然自私，可我真的好爱你，所以就选择了任性了一次，你不要怪我。】
【这辈子无奈走了捷径，下一辈子我会努力追你，我们慢慢培养感情，到时候你不准又说我们只是结婚的关系，好吗？】
【我给你留了三百万，买你三天的时间，你可以出席我的葬礼吗？虽然我也想预约时间但我掐指一算也算不出我爸妈什么时候带我回家，所以抱歉啦！】
【戒指和结婚证书都在我爷爷那，我就不带走了，毕竟是一对的，烧了怕对你来说不吉利，你随意处理。】
【这次真的再见了，我最漂亮的老婆，爱你。】
【落笔：袁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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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Alpha说过不想让Beta看见临走前他骨瘦如柴的丑陋模样，老爷子却还是给Beta打了电话。
会议途中接了电话的Beta有些诧异：“爷爷？抱歉，我现在在开会，如果不是急事我一会儿再给您打回去？”
“恐怕不行。”老爷子顿了顿，“来仁大和小弈说再见吧？他该走了。”
Beta皱眉，发现自己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他都生病好久了，你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吗？”
Beta抓着手机，却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叹了口气：“怎么说也是夫夫一场，你不爱他我不怨你，可我想完成他的遗愿。你安排一下公司里手头上的事，丧礼由你来安排行吗？”
Beta应下了，扭头就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
一个小时后，Beta抵达了医院。
床上那个带着氧气罩的病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活泼的Alpha。
他的Alpha应该是会调皮喊他老婆，千方百计约他出门吃饭的，而不是这样毫无生气地任生命流逝。
Beta第一次牵起了他的Alpha的手。
Alpha的掌心很宽大，可如今骨干的手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好握。
他记得报章上读过人在死亡之际，听力是最后一个丧失的感官。
于是Beta凑了上前，在Alpha耳边轻声道：“我来了。”
你的亲亲老婆来了。
虽然有点迟。
Beta也不知道精明如他是怎么没看出来Alpha瞒了他那样大的一件事。
他找不到借口，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他不爱。
担心Alpha没听见，他又说了一次：“是我，白歏，我来了。”
心脏检测仪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然后随着Alpha眼角落下的泪成了冰冷的“哔——”，心电图最终也成了一条直线。
袁家人和Alpha的朋友哭成了一团，唯有Beta很冷静地开始处理Alpha的后事。
他的情绪不高也不低，淡淡的，直到问及老爷子棺木里要放些什么。
“他说要这个，其他的随便。”
Beta不明所以，伸出了手。
只见老爷子在他手心里放了个手工不怎么样的钥匙圈。
小小的树袋熊却沉重得快把Beta压垮。
Alpha怎么能把他买多了随手送的东西当宝贝一样带到棺木里去？！
这不就显得Alpha的爱恋有多可笑，有多卑微吗？！
以前Beta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想，可现在他觉得一丧礼的人应该都很讨厌他。
Alpha娶了他这样冷血又无情的丈夫得有多惨。
明明生前也没怎么和Alpha亲近，Alpha死后Beta却不肯让老爷子把骨灰盒带走：“我想带回家。”
老爷子盯着他，好半晌才低声道：“你不用这样，小弈本来就没想捆着你一辈子，现在的你自由了。”
Beta想起他对Alpha说结婚是一种不方便。
这会儿他自己却也不肯定了：“我不需要这样的自由……和他结婚是我点头同意的，没有人逼我……”
那是他的Alpha——他从头到脚挑了一万遍都没挑出毛病于是点头同意结婚的伴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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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Beta复工了。
除了瘦了点，没有人知道他这周都干了什么。
某天下班的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站在路边等助理把车子开过来，却莫名想起那天Alpha约他吃饭，他却会了客户直接回家让Alpha傻傻等了好几个小时的事儿。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黑沉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Alpha那时候生他的气不？是不是很失落？
Beta想得晃神，对街的车子晃着刺眼的车灯把他的魂给拉了回来。
因为雨天，再加上超速，失控的车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身后的人在尖叫，Beta却一动不动。
车子直直撞上来的时候，他在剧痛中想：去陪陪Alpha也不错，不然Alpha那么黏老婆的大狗狗一个人肯定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