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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入冬 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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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的冬天临近
教室的玻璃门已经有了白气，宛寐推开它，隔着几米的距离和男人对视
靳濉的外套被风掀起领口，发丝在风里潇洒着，他看着面前的人，忽然轻翘起嘴角，说：“还有课吗？”
宛寐似是没料到他会来，怔了半秒便回过神，一边低着头下台阶一边说：“最后一节”
男人放在口袋里的左手抽了出来，顺带着准备扶一下正在下楼的宛寐，可惜，他面前的人没看到，一手按住乱蹿的发尾，目光直朝地面迅速地下了楼
最后，他只碰到了一缕柔顺的发丝
宛寐走在前面身影有些疲惫，也可能是这快要到一个月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
醒来就是听课，闭眼就是短暂睡眠
这两天也是他难得抽出的空闲，他可以再去熟悉一下新场地和风格
脱手的柔软似乎还残留着温度，靳濉转而将手放回口袋，几步跟上走在前面的人
两人从学校大门走到停车场，路上人流很多，颀长的两道身形不觉间靠得近了些
一直将人挤到车前，宛寐目光微转，看向自己和靳濉间近似于肩并肩的距离，片刻后，他没躲，转身上了自己的那一边
因为是三天短假，靳濉一手倒转着方向盘从停车场开向了跑车专路
车窗被升起，也渐渐隔离了外面汹涌的风声
车内有些热，驶了半条路，宛寐这才听到靳濉语气淡然道：“吉姐说这次是自己搭配，根据自己的风格来”
空气滚在暖风里，有些安静
大约半分钟，靳濉听见耳边忽然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他余光瞥了一眼
男人已经将座椅向后调了调，此时正仰靠着半身陷在副驾里，他抬起右臂遮掩似的虚搭在眼皮上，透着水光的唇懒洋洋得张口，话音里裹着倦怠，就那么浅浅地“嗯”了一声
宛寐被挡住的双眸靠着手背闭了闭，浓密的眼睫也跟着颤了颤，片刻后有些发酸的眼睑挤出了几滴泪，连带着眼尾都染着红
十分钟的车程，靳濉轻车熟路地开进地下车库
男人刚刚发酸的双眼还没来得及遮，随着车门被关上，地下车库昏暗的灯打在他脸上
在靳濉看来像是他哭了，很突然也很罕见，一瞬间让男人莫名有些无措可施
宛寐看着靳濉紧皱着眉目不转睛地看他，明明是严肃的神情，却让人品出是种带有委屈的情绪
他难得有种被冤枉的感觉，几步走上前，路过男人身边则淡淡的敷衍道：“没事”
话越多越错，两人此时一同站在电梯里，宛寐这会儿倒是感受的彻底，索性对方不说话他也当哑巴
等着上升的空，靳濉几乎没有遮掩，跟宛寐隔着半米的间距就掏出手机
j：他这会儿心情有些不好，等会儿你看着他点
不过半秒，靳濉的手机传来信息铃声
Dengilmore：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是不早说我差点就误会了
他目光向下看了一眼，没回
而此时听到声音的宛寐皱着眉偏头迅速看了他一眼，隐约看到聊天框他便没多停留，收回视线看着电梯棱角的反光板
没什么可在意的，这样也不地道
几分钟后电梯升到熟悉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便有人提前迎接，女人看见两人就笑起来，或许是跟上次衣着的差别，表情都温柔了许多
深褐棕的羊绒连衣短裙，发尾是有些凌乱的法式卷形，窈窕又不羸弱的身段，性感自然，她开口便热络的打招呼：“挺快的嘛，刚刚还跟我说在路上，幸亏我准备下楼，不然还就看不见你们了”
靳濉回应了个浅显的笑，说：“那你们先忙，我们先去”
她闻言，立刻把一旁跟在身边的助理拉进电梯，看着两人的方向说：“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先逛着”
话闭她又冲宛寐摆了摆手，电梯门便缓缓合上了
宛寐从头到尾连嘴都没张，此时有些呆滞，看着下降的电梯眨了眨眼
但身边的人显然不给他停留的余地，解释地说：“她有点忙，我们先去看衣服？”
随后男人看见的便是宛寐带有一瞬间乖巧的眼神对上他，只不过那表情瞬间就消失了，对方目光依旧冷漠，语气间不带情绪地说：“走吧”
男人来过这里，他带着宛寐走向最里间
门被推开，感应灯同时亮起一圈，硕大房间的各个角落都通着光
衣服太多，好在女人习惯收纳，已经提前做好了分区
靳濉站在原地，目光大略地扫过整间房，随后他转回脑袋看着宛寐轻笑了下，说：“需要我帮忙吗？”
宛寐也同样在观察
房间看不出总共有多大，衣服更是挂了数不清多少排，暖光把所有东西都照得温柔
领略完毕，宛寐回过头看他一眼，语气凉薄，说：“随便，看你”
于是，就在男人看衣服时，身后便寸步不离的多了个尾巴
不知道逛了多久，两人一同去到最里面，这一块儿为了不蹭脏衣角，都是高挂起长款的各式外套
宛寐有些犹豫，并不是不会搭配，而是有些风格本身就跟人有分别
忽然，身后男人连语气里透着期待，他紧跟在宛寐身后，声音响起，说：“这件怎么样？”
等宛寐转过身，靳濉已经站在两步处
他看见那片琳琅满目的一角，此时撑起了墙，而墙上被平面挂起了一件浅咖色的长款风衣
风衣的衣领是斜开撑在肩颈两边，两处袖口都是黑色的绒皮，因为材质面料的区别，以至于让人看起来像哑光的面料，两种布匹配在一起不算冲突
最非同寻常的是风衣领口处围了圈边角长短不同的丝绸，光滑透气的面料上带着欧式复古花纹，它从领口处向下，专门留出足够的长度代替了原本的风衣纽扣
灰蓝中掺杂着稍许勃艮第红，丰饶金沿着纹路不同的形边走，多出的地方就那么随意的飘在地下
很有设计感，宛寐愣了片刻后又听对方说：“这好像是凌晨刚落地的新款，你可以试试”
靳濉眼里闪过光芒，不免他有多期待，余光瞥见对方朝这里走来，他率先取下外套，等宛寐经过身前转身便放在他手中
对方像是很自然的路过一般，猛然间就被人往手里塞了东西，他没有停留，就走到下身区拿了件偏深蓝的牛仔裤
当他再次直起身向后看去，他对上男人扬起的笑，挺了下眉尾语气里透着戏谑，说：“你确定？”
三个字，也自然是极美的
淬蓝的瞳孔里有着血统高杆的挑衅，又被眉眼中和，不说话时显得冷漠，此时再做些不那么刻意的动作让人心底有一瞬的飘忽
一种从乖巧突然变质到蔑视的感觉
男人在不觉间愣了好久，好不容易回过神，不等他开口宛寐便先他一步出去了
靳濉在后知后觉间跟上，出去后就发现宛寐已经去了试衣间
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的门口处突然传来声响，女人和人说话时是长惯的爽朗，她走到靳濉面前，说：“看好了？”
对方似是有些事在想，直直地盯着某一处喉间发出“嗯”的回答
Dengilmore随他看去，看到紧闭的门有些想笑，转而笑着打量，说：“早说，姐姐帮你追”
靳濉没看她，兀自的轻摇了摇头，随后听到女人问道：“穿了哪一件”
“你刚到的”男人的声音没露出刚才的期待
对方闻言没说话，等到靳濉回过头看她，便发现对方神情间尽是欲言难止，有些艰难的说：“他自己挑的？”
男人被抓回了乱飞的心思，看着她说：“我挑的，怎么了？”
这就更让女人哑口无言了，她紧了紧情绪，思路飞转中还是放弃了，说：“那套风衣下面配的是7厘米高跟，我还正想着这一套找哪个先试一下呢，你这眼光可真是绝啊”
不知为何，靳濉反应不大，只是又陷入了沉思
两人说话间，紧闭的门被推开
宛寐这次将长发半束在脑后，风衣的长度到了膝盖下面，剩下短短的一截便是牛仔裤，不排除是为了展示风衣特点的选择
男人一手放在兜里，一手向后撩了撩发尾，他换了幅表情，双眸间的嚣张恰到好处，惹得人心里滚烫一片
良久，女人率先出声打断沉默，她语气间更是惊喜迸出，说：“我都怀疑这一套是不是专门为你设计的了，难以形容的契合”
宛寐看着女人笑了笑没说话
而刚刚期待不已的人除了有一瞬的惊喜，转眼间就已经恢复了表情，他敛眸盯着男人的裤脚，不说话像是等着女人有什么话要先提
三人顷刻间都没了话，片刻后女人迅速看了靳濉一眼，语气里带着些僵硬，说：“小宛，那个配饰要看一下吗？”
对方闻言收回目光看向她，稍许后笑着轻点了点头
最后男人被留下，宛寐则跟着女人一同离开
约莫过了十分钟也不见两人回来，靳濉四处看了看便跟着助理去找人
暖黄灯光在镜前，“这个颜色淡一点，试一下吗？”女人站在一旁递来一根沾着口红的棉签
她本想替人擦上去，宛寐坐在镜前垂眸落到女人手上，她手上有伤还绑着绷带，刚刚因为她走得过快，宛寐没看到
“我来吧”男人伸手接过，随后转回脑袋面朝镜面
朦白的皮肤像是失去了活性，此刻只能补点口红让人看起来脸色好一点
宛寐沾了稍许点在下唇上，随后又轻点着铺开，不小心擦到了唇角，他探手用指腹抹去，双眸微敛动作自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靳濉来到化妆间就是这幅光景
那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不假思索又勾人心脾的慵懒，简直没办法形容
“这样就可以了，鞋子去试一下吧，实在不行就换”Dengilmore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担心，她刚刚顺着宛寐的目光看去，此时更多的是欣赏
男人从桌前站起身，他走后用轻快的笑遮掩：“没事”
等宛寐真正换好了衣服，三人一起下楼去了模拟T台
原本定的是白景为了突出衣服的层次和质感，谁料女人却带着两人去了黑景，这样一来，模特的脸就更为凸显
鼓风机从天花板调试着吹出来风，女人站在台下看了看，定好模特的点位剩下的就靠宛寐自己临场发挥
“不用紧张，这一场重点是自己个人的特点展示，服装只是陪衬”Dengilmore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也清晰明亮
周围空出的座位渐渐被填满，所有人都十分安静，像是根本不存在
灯光在所有人坐好的瞬间暗了下去，场地陷入黑暗和背景融为一体
半分钟后，舒缓中带着稍顿的前奏从四面八方响起，与此同时头顶的灯光并排开了两列，打在台面上反着耀眼的光
前奏音乐结束，背景人声醇厚的嗓音紧接着响起
“Willkommen.”它延长了听感
片刻后，整个场地忽地敲起一个琴音，绵长而悠闲
低缓的钢琴乐传来，放松了所有人的心情，靳濉看着空无一人的台上有些闲散地向后靠了靠
在人们听着音乐带着期待时第一个模特从内侧走出
开场便是与众不同，模特透明薄纱堪堪遮住了上身，下身绸缎交织的裤脚拖长了步调，像是云走时带着残留
男人视角定在正前方，走了一段定了个点位便往回走着
一连着几个模特都是如此，只不过每套衣服都脱离了舒缓的轻音乐，把每个人的特点都发挥的很好
靳濉看了两眼觉得有些无趣，随即便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那音乐像是剪不断的丝，一直绕着同一段旋律打转
不知多久过去，终于接近了末尾
刚刚低缓的音乐还有着自己的节奏，此时像是已经结束淡得快要听不清声响了，但靳濉知道，还没完
紧跟着在台前一步定点的模特转了身，一套风衣颜色对比显明的男人从后台走出
金发在灯光下有些发白，但在深黑的背景中像是曙光
男人仍是那副淡漠的表情，好在整体互相冲撞的色差改善了大半
这张脸在此时无疑比任何一套衣服都要显眼，靳濉调整了坐姿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清丽的眉目被浅金洗刷出深情，有些曝光的肤色被吹起边角的风衣拽回，男人脚踩着和袖口同样材质的高跟半靴，步调从容，紧跟着地板摩擦的丝绸飘摇着，不禁收紧了所有人细枝末节的情绪
琴音仿佛又响了起来，配合着男人的每一步，一点点加重，再随着模特的转身，连音乐都不曾滞留
四十分钟的时间很快，但质量已经超出了预料
女人看着被靳濉轻扶着下台的宛寐，有些遮不住嘴角扬起的笑
等两人一同走近了，她才道：“怎么样？有什么特别不习惯的吗？”
宛寐右手此时正搭在靳濉左臂上，他穿得鞋高，而两人也不过差不多的身量，半馋半扶下他懒得管现在和男人间有什么不对劲
低着头，宛寐说：“没事，还可以”他感受着脚跟处传来的隐痛，有些想坐下
女人没听出什么异样，正准备再开口便被靳濉打断
男人声音中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带上了些许不快的情绪，说：“他先去换衣服”
对方没再拦，让出路让两人离开
靳濉直接将人送去了更衣室，以至于等宛寐在房间里发现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不在这里
他难得有些紧张，用手机发着信息
启料对方在五分钟前便提前有了预料
j：我在门口
于是，宛寐一手轻推开门的一角露出条缝隙，对方背身的影子下一秒就转了过来
靳濉将臂上挂着的衣服伸到门缝，他感受到里面的人有些慌乱的探出手，迅速地扯过布料，期间又不小心拽到了他的衣角
门被关上，宛寐靠在门上便听间对方说：“等会儿直接走就可以了”
房间里没人出声，安静一片
但男人知道他听见了，转而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耐心地等着
宛寐这次速度很快，他出来时像是因为刚才的慌乱，耳尖上浮起点颜色
靳濉看见了，只是他不可能说，看着宛寐冷漠的表情丝毫不意外道：“走吧？”
男人向后撇了发尾，言语间没有差别，说：“走吧”
两人就这么从刚才的方向往回走，坐上电梯时宛寐盯着某一处心思有些乱
他是怎么推掉的？不过宛寐确实不想再感受到走台结束后的询问，有点烦
靳濉按着方向盘打弯，在沉默间突然说道：“弛屿有几天没来学校了”，宛寐像是猛然从梦中惊醒，他按住跳的有些快的心脏回忆着
这么一提确实是有好久了，继上一次开学三人无意间碰面后，期间邸弛屿就只来了学校一次，跟着宛寐吃了顿午饭也不过两个小时就走了
对方吃饱后歪着脑袋看他，又忽然有些不明不白的问他，说：“这里的东西好吃吗？”
宛寐右手握着筷子下意识想说“还可以”，只是话到嘴边又说道：“好吃”
邸弛屿看着他总是笑着的，闻言俊俏的双眼里闪着光彩
那笑容好像是昨天才见过的，宛寐脑海里被半个月以前的画面占据，没什么可应道：“应该吧”
靳濉像是有所感应，他自觉略过了这个话题将人送回了学校
两人和这段时间一样，男人仍是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上去
临走时靳濉还是不打算转身就走，然而对方将要消失的身影突然有了回转
宛寐看着他表情里填了些温柔，他朝着靳濉的方向，声音不大却也能听见，说：“谢谢”
男人放在口袋里的手在没人知道的地方紧了紧，他瞬间换回了表情，看着对方那张脸回应着：“你愿意就好”
对方回过神有些蛮不自在，转身后随口道：“走了”罢了连背影都真的消失了
靳濉盯着那处片刻，他又轻笑了笑，笑容却有些苦涩
今天有些累但胃里却并不翻涌，宛寐索性洗完澡就窝在床上
没什么好看的，他竟下意识点开聊天框
和对方的对话还停留在最近的中午
d：下课了吗，哥哥
d：要记得吃饭
从开学到现在对方从不间断，就这么跟着一日三餐的规律每天三条，宛寐有空的时候会回一两句，像今天这样忙了一天没回也不在少数
他看了看时间
八点半，应该忙完了，他心里不自觉盘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宛寐趴在床上都快要睡着时手机传来声响
d：睡了吗，哥哥
男人回过神，犹豫了半天还是回了
w：没有
对方像是信号不好，一直在打字却没有发来
直到宛寐都有些不耐烦了，对方回得消息有些突兀
d：我想你了哥哥，明天去找你好不好？
男人猛然间回过头去看，确认后发现没看错有些无话可说
他从来都阻止不了邸弛屿的决定，索性懒得回，一手拍灭灯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周围被黑暗笼罩
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又翻过了身，迅速抽出手机打字
十点十一
w：嗯
屏幕暗淡下去，男人侧躺在床上终于阖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