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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破绽    翌日 ...

  •   翌日太阳高升,却也挡不住上京逐渐降下的气温
      宛寐难得有一上午的时间没课,也就懒懒地趴在床上
      他其实早就醒了,此时半眯着双眼看了眼窗外,等着什么,但现在很安静
      男人彻底在床上睁开眼时特意看了眼时间
      9:23
      睡不着,宛寐起身去了浴室
      镜面上洒了几滴水珠,乍一看倒像是在流泪,他轻轻偏过脑袋看了眼自己的长发,随后重心往后一步就感受到了脚跟传来的疼痛
      男人回到床边察看,与此同时桌上的手机传来些声响
      脚踝有些肿,踝骨连带着被擦破了皮留下血痕,在白皙的脚外侧显得有些狰狞
      他没管,站起来走路也如平常,起身去拿手机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发来消息的不是邸弛屿
      j:醒了吗?
      对方是九点半发来的,但现在已经四十了,宛寐索性退出不打算再回
      直到几分钟后,对方像是势必要让男人改掉这个毛病,消息铃声再次传来
      j:别不说话,我在楼下
      宛寐沉默地拿着手机站在床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悻悻地拿了外套出门
      靳濉垂眸正看手机,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便隐隐感受到周身的变化
      他敛眸朝楼梯口看去,而宛寐就站在那里,也在看他
      靳濉的短款皮质外套布料价值不菲,下身就随意搭了件直筒长裤,显得肩宽腿长,简直是行走的衣架
      对方很少甚至是几乎从不穿这种衣服,宛寐眼里多了些许打量的意味,是光明正大的
      男人和他对视片刻,随后就伴着这目光下台阶
      即便宛寐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靳濉也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他的不适
      他迈上前一步,等到对方靠近时先伸出了臂弯,对方没有抬头却身形稍顿,下一秒就自然地将手搭上了他的手臂,借了个力走下最后一步
      靳濉像是在走某样场合的礼仪,他就这么架着小臂将宛寐牵下,说:“脚疼?”
      话音里流露的温情像是流不断的溪水,一点点尽数往心口钻
      宛寐没看他,手又没放下,就这么轻轻道了声:“有点”
      他不是不能忍,也不是矫情,只是这会儿下意识就脱口而出,等到反应过来后便已经红了耳尖
      对方目光有意偏开,说:“我把车开进来,你能等吗?”话闭就准备松手,却不料竟感受到袖口被突然攥得紧
      男人声音很低,有些无措道:“不用”
      靳濉有一瞬间就破了功,按耐住了将人抱起的冲动,说:“那先去医院”
      宛寐感受到有一只手从身后穿过停在了自己左肩,那手只是虚搂在那,险些让他都没感觉到
      两人向前走着
      不过两步靳濉就听见身旁人语气间掺杂着犹豫道:“邸弛屿要来找我”
      谁料靳濉没停,连半分目光都不变,片刻后只是简单回答道:“那也得先去医院”
      宛寐没料到对方的理解跟自己有些偏差,索性说:“你等会要去哪?”
      这一下,对方停了,连脚步都站定,随后偏头看他,目光有一瞬的质疑不过半秒就恢复成平常的表情,他语气里带着些错落,说:“我说了,你会去吗?”
      男人有些呆滞,半思半解就被反问了回来,他声音里疑问大于犹豫,说:“会”
      靳濉则是看着他的双眸,没有半分避开的样子,就这么看着,眼里滋生了不多见的长情,说:“我生日”
      这三个字太过于突然,宛寐刚刚还有些回避的目光被牵动着向身旁看去
      他看着靳濉眼里的落寞显而易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在这一瞬忘了问自己,为什么会产生种微妙的自责感
      他现在还在对方怀里,却像是他负了那层中间的隔膜
      靳濉不过半分钟就坚持不下去了,偏过脑袋低下头不说话
      宛寐却执着于跟他对视,对方不看他,又有千百种情绪推搡着让他说:“为什么不早说?”
      这句话对于靳濉来说就是恩赐了,他也挑不出被反问的错处
      男人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换了幅神态像是有些后悔般,说:“怕你不想决定,怕你想多,怕你不会去”
      他一连三个由头任谁都无可挑剔
      宛寐看着他的脸,男人连睫毛都是垂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声音带着错愕过的余韵,说:“直接去吧”罢了就将搭在对方臂上的指尖轻点在他臂弯上,像是提醒
      他本来就没打算去医院,压根不至于,只是听到这样的回答,难得还是就这么被半推半就地绊倒了
      靳濉终于抬起了脑袋去看他,断然道:“不行”
      他这是执意要感人肺腑
      他还准备要说什么,却感受到颈侧的一点冰凉
      对方将指尖从那处划过,接触到温热的皮肤连手腕都被烫的轻颤
      圈地自辖似的折断了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欲望,等到人冷静了,他才道:“我说不用就不用”
      对方愣住了,随后感受到怀里的体温一点点脱离自己,他下意识跟上去,贪婪的汲取所有不可得的
      上了车,靳濉握着方向盘用余光去看坐在副驾的人
      宛寐此时正垂眸盯着手机,看到消息他有些为难
      d:哥哥,我准备从公司去了
      这是对方刚刚发来的,宛寐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消息
      下一秒,身旁传来靳濉满不在乎的话,他说:“弛屿来了吗?让他一起吧,把定位发他”
      男人闻言还是没立刻回信,他转头看着靳濉的侧脸道:“你…愿意?”
      不知道邸弛屿会不会拒绝,但最基本的也是要问问靳濉的意愿,不能排除对方是为了迁就自己才说的话
      靳濉听后有些想笑,他也是真的扬起了嘴角,语气淡淡道:“当然”
      宛寐转回脑袋把刚才的定位发给邸弛屿,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邸总,上个月那个李总”邸弛屿手搭在方向盘上听见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烦躁,过了片刻,好歹还是被刚才的喜悦压了下去
      “对,就之前跟吴先生老相识的那个,地中海,还欠钱拖延工程的那个,想起来了了吧?”助理带着一本正经的语气描述老总形象的时候也一丝不苟,听着有些好笑
      邸弛屿闻言没说话,片刻后向左打了个方向猛然反应过来,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咚——”冷漠的挂断声让坐在总裁办公室的助理牵起嘴角,极其麻木的笑了下
      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老板都会时隔半个月脑子被水灌一次,他也仔细观察了,那两天像是着魔了,对方总会看着手机连会都不听,莫名的微笑起来
      哼哼,半月一次的老板刷新重启机制又来了
      不多时,一辆新款超现的靓黑跑车停在一家宴厅酒楼门口,男人穿了件深蓝色牛仔外套,衬得人是有些曝光的白,下身卡其色的直筒裤男大感十足,身量已经足够有压迫感,只是这样显得乖巧无害
      邸弛屿看了眼酒宴不禁有些感叹,他哥这审美真好,一看就知道很符合宛寐的气质,只是这酒楼的名字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他也就放下了
      他眉眼间蹦出些火花,却偏要让宛寐看见,就这么想着加快了步伐
      门口有人推门,邸弛屿已经收回了刚刚的表情,此时更是冷着一张脸去观察周围的人
      门厅里人很多,大多都是些三十多岁的商业精英,还有些是二十出头的商贾富二代,人这么多他却没猜出要干什么
      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几个熟面孔,然而在他开口前便已经有人先一步打量他
      一旁岔出来个头发有些稀疏又矮他半头的老总,对方语气里有些严肃,说:“您是?”老总眨了眨两双小眼仔细辨别着
      邸弛屿不经意间睨了他一眼,随后才懒散地收回目光正眼看他,说:“邸弛屿”
      他声音不大,但对比有些安静的宴厅来说就像是落江沉石一般,溅出不小的水花,瞬间就多了好几双目光在他身上徘徊
      那老总有些不相信,看着这张年轻俊俏的脸问道:“你多大了?”
      邸弛屿双眸掀起,挑了挑眉尾,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道:“18,怎么?”
      对方语气间尽是不可置信,说:“邸总?”
      回应老总的是那张风流潇洒的脸紧皱起眉,不耐烦道:“不像?”
      18岁翻出商业的新火花,有沈婉的打点,邸弛屿又继承了决绝的商人天赋,曾经沈家的旧账新账他仅靠半个月就了如指掌,紧靠这些就将沈家资金业抬得更高,它像是一道笔直的钢针,有人捏在手里轻轻挑破每一个产业的漏洞,再毫不犹豫的扎在里面
      让它刺得深,搅得血肉都模糊
      周身陷入热烈的讨论中,邸弛屿眼快,趁着一群人八卦的空就溜到了二楼
      一到了二楼就安静许多,走廊两旁分开的房间一直延伸到最里处的黑暗
      邸弛屿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就给宛寐发消息
      d:哥哥在哪呢?
      对方这次回得是前所未有的迅速
      w:找服务生说去靳总的房间
      男人看见这条消息后便愣住了,一瞬间无数难言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都不足以掩盖溢出的怒意,他终于想起了这酒楼熟悉的名字,不禁感到厌恶,可他又没有立场去责怪
      靳濉站起身后又举起酒杯对着周身一圈轻举了举,身上年轻的气质却盖不住老成的语气,他放低姿态道:“欢迎各位的到来,这是小辈的荣幸,我先敬各位一杯”
      话闭他毫不犹豫地咽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意撩得人心里翻涌
      宛寐坐在一旁瞥眼看过去,不过片刻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转回视线,他耳尖渐渐附上淡粉,不仔细看还是那股子清冷范尤为凸显
      一圈人围坐着向靳濉抬了抬手边的酒杯,人又大多是靳家的亲戚
      周身突然有一道声音打断敬酒后的安静,说:“二哥不介绍下吗?”
      靳濉身形一滞朝那处看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有意将好奇的目光放在他身边,肆意地打量
      宛寐却稳坐如山,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发言,也没有半分要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意思
      男人伸出左手虚挡在宛寐面前,护短意味明显,就在他准备委婉的回绝时一道女声响起
      “小砚,你妈是怎么教你的,这么没家教”女人声音严肃,面上表情也有些狠厉,她毫不犹豫的批评靳砚,表达的意思清晰易见
      她将宛寐当做内人,当着他的面毫不吝啬地教育靳砚,压根不需要靳濉出言教训
      众人都打着笑掩护,就当所有人都将此事翻篇过时,宛寐站起了身
      男人垂眸从手边端起酒杯,随后目光自然的看了一圈所有人,他手腕轻抬,酒杯高度不过肩头,语气里毫不逊色道:“小孩子稚气未脱不过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后看了眼女人,随即收回目光,说:“我是沈家长子,宛寐,有失礼仪来参加靳少的生日宴,对不住各位”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发尾轻轻俯身鞠了一躬,下一秒便扬起头将酒杯中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靳濉一直没坐,此时和他站在一起刚准备伸手挡回就被男人提前一步按住手臂,他就这么看着对方将酒喝完,连唇上映出深红的酒液都没来得及擦干
      女人在这时也没有出声阻拦,看着对方洒脱的模样心里欣赏万分
      酒杯被放下,靳濉却转身拉住宛寐的手走向门口
      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出了门,靳濉没有转头,他却有意让宛寐走在自己前面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就这么隔绝了所有纷飞的闲言碎语
      宛寐轻皱了皱眉,任对方握着他的手腕朝走廊走
      男人在后低着头几次想挣脱都没能成,突然,宛寐被一道高出自己的身影挡住,他双腕被按在墙壁上,那力度有些发疼,再抬眸就是靳濉带着隐隐怒气的脸
      宛寐跟人对视,脑袋有些仓促地低下,可惜对方不让,就这么一手轻扳回他的脸,声音发颤,说:“没必要”
      很熟悉的三个字
      下一秒,宛寐猛然偏头和他对上视线,男人眼里被逼出些红晕,看着可怜极了
      他说:“怎么没必要?你管不了我”他说这话时睫毛颤巍巍的
      靳濉又实在不忍继续说下去
      忽然
      在两人身旁不远处,一道身影笔直地站在那看着,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宛寐余光灵敏地瞅见,他下意识回头,双手还被固定住,隔着靳濉外套挡住的视线跟邸弛屿对视上
      邸弛屿目光落在宛寐透红的眼尾,收在口袋里的指关节紧得咔咔作响,他迅速观摩了一下这幅光景
      语气里猜不出喜怒,说:“忙着呢?打扰了”
      他连招呼都没打,话闭就向后退身,倒退了几步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往来处走
      靳濉在刚才就顺着宛寐的目光看了过去,在和邸弛屿短暂的对视几秒后,将控制人手腕的力气减小了
      宛寐有些懵,可是身体却先大脑一步,他很轻松的就从男人手里挣开,等到追过去时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眉间皱的明显,莫名的心里烦躁,一时间是哑口无言
      明明只是兄弟,是兄弟
      身后的影子将他拢在怀里,靳濉眼间没笑,他有点担心宛寐会有所顾虑,于是试着开口道:“没事吧”
      男人没有转身,淡淡地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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