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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控的信息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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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空放晴，蝉鸣比前一天更烈。
江沐安一进教室，目光就下意识往萧景珩的座位飘。
对方已经到了，单手撑着下巴看窗外，侧脸线条利落，校服袖口依旧是那处洗得发白的磨损。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目光一落江沐安手里的黑伞，眼底先漾开一点浅笑。
“来得挺早。”
江沐安耳根微热，快步走过去，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伞轻轻放在他桌角：“昨天……谢谢你的伞。”
萧景珩目光落在他指尖，又抬眼看向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低：“一句谢谢就够了？”
江沐安心跳一乱，小声补了句：“我、我给你带了早餐。”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纸袋，里面是温热的三明治和牛奶，都是精心挑过的。萧景珩平时为了省钱，常常不吃早饭，他记在心里了。
萧景珩看着那袋包装精致的早餐，指尖微顿。
他从小就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更不习惯被人这样细致地惦记。可江沐安的好，永远妥帖温柔，连照顾他的自尊都做得不动声色。
他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江沐安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了顿。
“谢了。”萧景珩声音轻了不少。
前桌的同学陆续进来，教室里渐渐热闹，谁也没发现这一瞬的暗流涌动。
江沐安刚坐下，身体忽然微微一僵。
一股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雪松味，毫无预兆地漫了过来。
不是平时那种清浅干净的气息，而是带着一点躁意、一点压抑的沉，像暴风雨来临前闷在空气里的潮。
他是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本就格外敏感，尤其是……萧景珩这种气场极强的校霸Alpha。
江沐安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小声问：“萧景珩，你……你没事吧？”
萧景珩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呼吸比平时沉了些。
昨晚淋雨吹了风，加上最近打工熬夜、作息乱，信息素本来就不太稳。刚才不经意间触到江沐安的手，那股软乎乎的花香信息素一缠上来，他体内的躁动瞬间就压不住了。
Alpha对心仪Omega的本能，来得又猛又凶。
“没事。”萧景珩声音比平时低哑，刻意收敛着气息，“别靠太近。”
他怕自己失控，吓着眼前这个乖巧干净的Omega。
江沐安却更担心了，悄悄抬眼，看见萧景珩下颌线绷得很紧，长睫垂着，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攥着笔，指节都泛了白。
他明显在忍。
江沐安心脏一揪，不顾信息素带来的轻微压迫，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细又软：“是不是不舒服？你昨天淋雨了……”
话音刚落，萧景珩的信息素骤然失控一瞬。
浓冽的雪松味猛地铺散开，带着Alpha独有的强势，却又努力压着戾气，只剩压抑的烫。周围几个同学都下意识顿了顿，疑惑地往这边看。
“萧哥……信息素不太稳？”
江沐安浑身一轻颤，腺体微微发烫，本能地有些慌，却没有躲开，反而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萧景珩……”
萧景珩猛地侧头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他掌心滚烫，呼吸落在江沐安耳尖，哑得厉害：“别乱动。”
他怕自己再靠近一点，就会失控地把人圈进怀里，更怕自己的信息素吓到他。
江沐安被他攥着手腕，明明能感受到对方压抑的躁动，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反而轻轻反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萧景珩的掌心，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却努力忍着不伤人的大狗。
“我不害怕。”江沐安声音很轻，却认真，“你别硬撑……”
他身上淡淡的花香信息素轻轻溢出来，温柔地缠上萧景珩的雪松气息，像一缕软风，一点点抚平那股躁意。
两种信息素契合度高得惊人，一冷一软，一刚一柔，缠在一起就再也分不开。
萧景珩闭了闭眼，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他的手腕。
失控的信息素一点点被他强行压回去，空气里的压迫感慢慢淡去，只剩下熟悉的清浅皂角香。
他再睁眼时，眼底的沉躁已经褪去，只剩一片被揉软的温柔。
“吓到你了？”萧景珩声音依旧哑。
江沐安连忙摇头，耳朵还红着：“没有……你好点没？”
“嗯。”萧景珩看着他，目光深得发烫，“被你哄好了。”
江沐安脸颊“唰”地一下爆红，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课本，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萧景珩看着他慌乱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离别的Alpha远一点。”萧景珩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他们的信息素，没我这么听话。”
江沐安埋着头，小声“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格外乖巧。
他知道。
只有萧景珩的信息素，让他慌，让他乱，让他心跳失控，却也让他安心，让他依赖，让他心甘情愿地靠近。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安静下来。
萧景珩把江沐安送的早餐推到一边，舍不得吃，只是偶尔侧头，目光落在身旁乖乖看书的人身上。
家境的差距，身份的差别，信息素的鸿沟……
以前他觉得这些都是跨不过去的墙。
可现在，看着江沐安垂着的长睫、泛红的耳尖，他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可以穷，可以累，可以一个人扛下所有辛苦。
但他不能错过眼前这个人。
风从窗户吹进来，再次掠过两人的衣角。
萧景珩的胳膊，轻轻、不动声色地贴住江沐安的胳膊。
微凉的触感，安稳的心跳，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缠绕的花香与雪松。
蝉鸣一声比一声热闹。
这个盛夏，心动再也藏不住了。午休的铃声一落，教室里的人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萧景珩起身，朝江沐安偏了偏头，声音压低：“跟我来个地方。”
江沐安心头轻轻一跳，乖乖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两人避开喧闹的走廊，一路往顶楼天台走。
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风立刻裹着盛夏的阳光涌进来，远处的蝉鸣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这里很少有人来，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萧景珩靠在栏杆上，垂眸看着楼下。
江沐安站在他身侧，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安稳又让人安心。他没说话，安静地陪着，像是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沉默了片刻，萧景珩先开了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有些散。
“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江沐安微微一怔：“……什么？”
“我家里的情况。”萧景珩侧过头看他，眼底没有平时的痞气，只有直白的坦诚，“没钱，没背景，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房租要自己打零工赚。”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指尖却微微收紧，暴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怕别人看不起，不怕别人议论，唯独怕眼前这个从小养在温室里的Omega，会介意，会退缩，会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江沐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萧景珩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的确知道萧景珩家境不好，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自尊，从不多问，不戳破。可此刻被萧景珩亲口说出来，他心里反而一涩。
“我知道。”江沐安抬起头，眼睛很亮，没有一丝嫌弃，只有认真，“但那又怎么样？”
萧景珩眸色微动。
“我家里是很有钱。”江沐安小声却坚定地说，“可那不是我自己挣的，也不是我用来衡量别人的东西。”
他往前轻轻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我在意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境。”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干净得不像话。
萧景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久，习惯了硬撑，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了用冷漠和强势包裹自己。可眼前这个Omega，温柔、乖巧、家境优渥，却一点都不嫌弃他的一无所有，反而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在意的是你。
喉结轻轻滚动，萧景珩的声音哑了几分：“江沐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江沐安抬眼，直直望进他眼底，耳尖泛红，却没有躲开，“我就是……喜欢你。”
一句喜欢，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萧景珩心上。
萧景珩猛地怔住。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设想过江沐安会害怕他的信息素，会介意他的身份，会因为两人之间的差距而犹豫。
却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个乖巧温顺的Omega，先一步把心意说出口。
江沐安说完，脸颊爆红，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我喜欢你……不是同桌那种喜欢，是想一直和你坐在一起，想一直被你保护，想……”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萧景珩忽然伸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微微俯身，将他圈进自己与栏杆之间。
动作带着Alpha天生的占有欲，却又轻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他。
清冽的雪松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过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将江沐安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你再说一遍。”萧景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沐安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有点热，却抬起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声音轻而坚定：
“萧景珩，我喜欢你。”
这一次，清晰地落在耳边。
萧景珩再也忍不住，低头，轻轻将人拥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稳，带着失而复得般的珍惜。
江沐安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我也是。”
萧景珩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哑得温柔，
“江沐安，我也喜欢你。”
从他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旁，从他偷偷看自己被抓包，从他伞下担心地望着自己，从他信息素失控时小心翼翼地安抚……
心动早就生根发芽，只是他一直因为那可笑的自尊，因为家境的差距，不敢说。
可现在，他不想再忍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萧景珩抱着他，语气认真而郑重，“但我以后会什么都有。”
“我会努力，会拼，会站到最高的地方，会光明正大地牵着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别人因为我而看不起你。”
江沐安靠在他怀里，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却用力点头：“我相信你。”
他不在乎萧景珩现在有没有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只知道，这个少年会在课堂上护着他，会在雨天把伞全部倾向他，会在信息素失控时拼命忍住不伤害他，会把所有温柔都给他。
风掠过天台，卷起两人的衣角。
蝉鸣阵阵，阳光正好。
江沐安轻轻抬手，环住了萧景珩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萧景珩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压抑的心动，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没有刻意的信息素压制，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家境带来的自卑。
只有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在盛夏的天台上，认认真真地喜欢着彼此。
“以后。”萧景珩低头，在他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你不用再偷偷看我了。”
“你可以一直看着我，只看着我。”
江沐安埋在他怀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眶泛红，却笑得很甜。
“嗯。”
蝉鸣不止，风也温柔。
藏在盛夏里的心动，终于不再躲躲藏藏，在天台上，彻底宣告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