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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CUB 或许骆鸣从 ...

  •   或许骆鸣从小是一个与常人不同的孩子,有很多原因。他不爱说话,避免与人对视,被评价没有教养。他喜欢安静和独处,被评价性格孤僻。他远离人群,对观察动物更感兴趣,大人和其他孩子评价他真是极具个性的小孩,每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以上这些都不是最明显的区别,因为他的长相在人群中过于突出,这让他早早地发现自己与别的小孩不同的事实。

      上小学后的第一个暑假,妈妈带他去外公生活的海岛,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海。他跟随妈妈坐了整整四个小时的轮渡,终于脚步虚浮地踏上另一片陆地。

      最初见到蔚蓝色海洋时的好奇心早已消失,只剩乘船遗留下的反胃和眩晕感,下船后他依然感觉到脑中充斥着持续不断的“轰轰”响声,以及身体随海浪颠簸的错觉。他想他或许已经开始讨厌海洋了,而且他很快发现,这里的天气如此多变。

      他在妈妈怀里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听到他从未见过面的外公在说话,模模糊糊的,还带了点口音,但他爽朗的笑声富有穿透力:“没想到长这么大了,还是像只可怜的小狗。认识我吗,我是阿公,你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可是最会给小动物治病了哟!”

      “这孩子真漂亮,和你小时候长得很像呢。”肉肉的脸蛋被他那位很自来熟的外公戳了戳,他把脸埋进妈妈的手臂里,试图避开那只烦人的大手。

      对了,漂亮,很多人都这么评价过他,这是对他少有的正面评价,他甚至怀疑,难道他们所说的“漂亮”,和他在书本里学习到的“漂亮”意思是不同或是相反的吗?

      “‘混血’是什么意思?”

      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妈妈带他去家附近的公园观察蝴蝶,他被一位烫着卷发的阿姨说是“可爱的混血小孩”。当时他认识的字不多,并不清楚这两个字怎么写,他默默记下这个声音,跑到坐在长椅上的妈妈身边,大声询问她,吓得那位阿姨加快脚步离开。

      “就是像你这样的小孩呀,爸爸妈妈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生下的小孩就叫‘混血儿’。不同地方的人说的话不一样,长相也不一样,有些地方距离我们很远很远,相隔半个地球,坐飞机需要十几个小时,啊,还没有带你坐过飞机,你可能还理解不了究竟有多远,飞机是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妈妈暂时放下手中的书,解答他的疑问,“生活在那里的人,有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皮肤是白色的——但你爸爸长得比较普通,你除了和他一样皮肤比较白,还是和我像的地方比较多。”

      “可是你说过爸爸是因为工作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但他就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吗,他不在这里,是回家了吗?”聪明的混血小孩很快发现妈妈说的话似乎有些互相矛盾。

      “是啊,回家了。”妈妈没有再向他解释更多,摸了一下他的头,他希望妈妈不要继续这个动作,所以躲开了。

      他继续独自寻找蝴蝶,很快在榕树下发现一只青凤蝶,不过这种蝴蝶很警觉,飞行速度也很快,他很难抓住它。骆鸣在电视上的科教频道见过,他记得那个电视频道一周内每天不同节目的播出时间,虽然他还看不懂字幕,但外文的纪录片都会有中文配音,他在那些电视节目中学习到很多知识,他模仿节目中的旁白和配音说话。

      在他即将上小学一年级时,妈妈询问过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去爸爸的城市生活,他拒绝了,因为他不希望他的日常生活中出现一个陌生人,即使妈妈说那个人是他的爸爸,而幼儿园里的其他小朋友从小就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

      那之后的三天,他就待在外公的动物诊所休养,诊所楼上有一层可以供人居住的空间,他和妈妈一起住了进去。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阳台,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岸和落日。经过三天的观察,他已经从海岛上变幻莫测的天气中找到一些规律,比如夜晚会起风,阳台上悬挂着的玻璃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虽然每天午后都会下一阵子小雨,但都会在一个小时之内结束,因此他每天都可以看到日落的整个过程。

      他喜欢坐在阳台上安静地看日落,不过他讨厌空气中充斥着那股海风带来的淡淡咸猩味,风的触感也是黏糊糊的,都令他感到不适。

      第四天他被外公带去海洋馆游玩,外公骑一辆浅绿色的电动车载着他,车身上贴着印有“康康动物诊所”字样和一只挂着听诊器的章鱼图案的蓝色贴纸——尽管他才即将升入二年级,已经学会很多汉字了,目前的兴趣是观察世界上的汉字并且默读。

      “阿公,为什么这里的汽车很少呢?”他发现他的外公和妈妈一样知识渊博,他无论提出什么问题,都能得到回答,所以他也喜欢和外公待在一起。

      骆康很是喜欢这个不大爱说话,开口就是十万个为什么、说话还有点呆呆的外孙,也乐于解答他的疑问:“因为生活在这个海岛上的人都被困在这里,我们不懂制造汽车的方法,只能去你长大的那边陆地上买,用轮船把它们运送过来,可是非常昂贵的!这里的燃料费也很贵——你知道什么是燃料吗,汽车在路上跑,是需要不断燃烧汽油的哟!”

      骆鸣心想,他不仅知道汽油,他还知道卡车和火车、农田里的拖拉机和收割机,还有四天前他们乘坐的巨大轮船都需要燃烧柴油,不过他没有再说话。

      骆鸣生活的城市和这里很不一样,那里看不见海,只有陆地。那里的建筑比这里高,城市建设完善,道路宽敞,到处都是汽车,让他感到害怕,他讨厌过马路。

      他的大部分同学们放学后被不同形状的汽车送去各个方向,他的家里没有这种交通工具,妈妈也是用电动车接送他上下学。他们的家距离学校很近,虽然小小的——他在课间听到过他的同桌邀请除他以外的同学周末去他家玩,他说他家的客厅比他们的教室还要大。

      他并没有感到被同学孤立,因为他也讨厌和他们一起玩,他的同学们都还比较幼稚。

      他发现外公似乎很擅长社交,认识海洋馆里的很多工作人员,有时他们用骆鸣听不懂的语言交流,虽然不知道他们交谈的内容,不过外公说话总是长篇大论的,大概是在向对方灌输他所了解的知识。听说不久前阿公帮海洋馆救助了一只野生海豚,他们都很感谢他。

      时隔多年,他已经记不太清楚那天他第一次亲眼见了多少种海洋生物,有一部分他早在纪录片中见过,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奇妙生物。外公在海洋生物方面的知识尤其丰富,他牵着自己的手,带着他一边看一边向他科普关于他们看到的每种生物的有趣知识,比电视节目中的旁白解说还要详细。

      相比当时看到的各种姿态的海洋生物,外公说的话反而更加令他难以忘怀,尽管当时的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他也不管一年级的骆鸣能听懂多少,或许并不在意对方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只是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水母是地球上最古老的多细胞生物之一,它的历史比恐龙都要早哟。它们没有大脑、心脏、骨骼、血液,依靠神经网感知周围环境和控制运动,不过大多数水母随海流移动,没有主动游动能力,被叫作‘浮游生物’。”

      “看,这是鲑鱼,美味至极的三文鱼哟!它们出生在淡水河流中,幼年时期顺流而下进入海洋,成年后能凭借气味记忆,逆流而上,洄游到它们出生的地方。”

      “但有一些鲑鱼也会找不到回家的路,误入城市的排水系统,迷失在城市,被困在下水道中……鲑鱼生活在冷水水域,这边的海域并没有野生鲑鱼,这里也不是鲑鱼们的家呢。”

      “花园鳗是群居性动物,但每条花园鳗都有自己固定的洞穴,与同伴保持一定距离,遇到危险时会迅速缩回洞穴。它们细长的身体随水流摆动,像植物一样插在沙子里,组成一座海洋里的花园。”

      “章鱼可是非常聪明的动物哦,它们拥有独立的神经系统,可以独自思考和决策,腕足也具备独立的神经控制。它们更喜欢独自生活,遇到危险时,会断掉自己的腕足逃生。”

      “拟态章鱼是比较特别的一种章鱼,能够模仿十多种不同的海洋生物,通过改变颜色和身体形态,根据周围环境选择最佳的伪装对象,甚至可能模仿正在威胁它的掠食者。”

      “诶?章鱼的腕足具备独立的神经控制,意思是章鱼在行动中可能会出现腕足行动不一致的情况吗?”何遇趴在玻璃上观赏章鱼捕食螃蟹的过程,听骆鸣为他介绍关于它们的有趣故事,转头问道。

      “嗯……比如在遇到需要迅速逃离的紧急状况时,其中某一只或几只腕足有自己的想法,做出向左撤离的动作,另一些腕足却向右,腕足之间没有协商一致,导致章鱼的身体无法顺利逃离。”说着他张开手臂模拟,左手伸向右边,右手伸向左边,把自己的身体拉扯一番后,两条手臂交叠在一起,拧成麻花——他在脑中想象类似动画片里的场景,不过现实中的他并不能做到这种夸张的动作。

      骆鸣觉得何遇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总是会产生一些离奇的想法。他对他讲述小时候外公带他来海洋馆的故事,就像当时的外公那样,为他介绍各种海洋生物。

      当他看到水母,他说想要变成水母,死后就能完全消失在水中,不留痕迹。当他站在深海展区时,看到蓝色灯光下的橙色深海章鱼,会同情它们的处境,作为隐没于红光无法穿透的深海的特质,此时却是格外耀眼,完美的保护色反而成为最致命的缺陷。

      “实际情况是不会出现这种现象,腕足之间的神经独立性能够让它们独立执行探索或防御的动作,腕足之间的协调工作是非常有序的,通过信息反馈和中央大脑的协调保证行为一致。”

      “章鱼果然是很聪明的动物啊……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八条腕足行动不能统一、会把自己的手脚缠在一起的笨章鱼。”

      “我的生活总是一团乱麻,当我走向桌子准备伸出一只腕足拿起水杯,我的另一只腕足却先把桌子上的课本塞进书包,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把水杯打翻。当我打开电脑准备写论文,却突然开始搜索几分钟前被我遗忘的资料,接着查看某一首感兴趣的歌,最后等意识到时,发现自己在看一个与论文完全无关的音乐剧。”

      “要是我的大脑能像章鱼那样把每条腕足管理好,就不会每天都在赶不同的死线吧。”

      “但你不是章鱼。你不需要做章鱼,不用做得像章鱼那样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的样子。”

      “……嗯,我想把一团乱麻的生活也过得有趣,我会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啊对了!就是章鱼!你打鼓的时候,就像一只沉稳又理智的章鱼。”何遇开始模仿对方打鼓时的模样,面无表情,手很稳,动作永远是不急不躁的。

      骆鸣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总是可以成功把自己逗笑,但他似乎真的不太爱笑,真是很奇怪。

      “你像一颗蚌。”他的手靠近何遇,嘴唇很容易地被打开,对方舌尖上的那颗黑珍珠若隐若现。

      “珍珠不是天然的宝石,入侵的异物被你一层一层包裹成为珍珠,”他的手指触摸何遇的下唇,“只是你的防御机制。”

      从海洋馆回去的途中,外公骑电动车载着骆鸣再一次路过一片工地,那里有许多崭新的建筑已经落成,造型独特,与周围陈旧的楼房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将来会有一所艺术人文大学,说是专门培养新兴产业的人才呢,估计再过一年就能正式竣工了,以后来岛上的年轻人也会越来越多吧。”

      目前海岛上只有一所传统的老牌理工科高校,多为海岛的渔业、船舶工程以及海洋研究服务。只是年轻人大多不再愿意留在本地,渴望去更广阔的陆地找寻他们的未来。

      海岛的产业比较单一且划分明显,大部分的人依照靠海吃海的传统,发展一切与海有关的产业。而另一半的产业最早由一群手工艺人兴起,并且持续发展至今,陶瓷业在海岛上也逐渐形成一条完善的产业链,已有百年历史。想必新的高校建成后,陶瓷产业也会得到很好的发展。

      “午饭我们就去吃三文鱼怎么样?”

      骆鸣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外公上一秒还在感慨海岛的时代变迁,下一秒又惦记起他们才刚观赏过的海洋生物。

      七岁的骆鸣在海岛上度过了一个与以前很不同的假期,之后的每个夏天将至时他都会问妈妈今年会不会去外公那里,妈妈说如果他想去的话就可以去,但是需要乘坐四个小时的船,他便改变了主意。

      他希望什么时候去海岛的交通能够更加便捷一些呢,或是他的身体能够变得更加强健,不再晕船。

      他又过上了从前的生活,度过几个独自在自己的房间看书和电视或是去不同的地方观察动物的暑假。升入初中后,妈妈送给他一台小型数码相机,他开始用它拍摄不同的动物和某些植物。

      这里虽然属于沿海省份,却离海很远,没有任何海洋生物,如果他的脑中拥有一本海洋生物的收集图鉴,那里将会只有排列整齐的带着灰色问号的图标,他想如果有一天可以再去外公生活的海岛上拍摄海洋生物也不错。

      但如果那本图鉴不存在,他想他或许并没有特别想去海边,开始收集海洋生物。他已经重新习惯没有海的生活,这里的陆地是他更熟悉的地方。

      更何况,他记得七岁的自己其实始终没有适应海风的味道,七岁的自己其实根本不敢靠近海水。当时的他依旧在小小的陆地上观察他所熟悉的动物,他只新认识了几种甲壳动物和节肢动物,海鸟们飞得很高,难以观察。

      高中时期的他拥有了一个新的爱好,他加入学校的社团,和同学组了一个后朋克乐队,开始爱上富有稳定的节奏感和规律性的鼓点。他不清楚他究竟是在模仿一只水母,或是鲑鱼,或是花园鳗,或是拟态章鱼的生存方式,虽然不至于凭这种方式活得如鱼得水,但至少在以音乐构建的桥梁上,他距离这个世界不再那么远了。

      刚进入大学后不久,秋天还没结束时,发生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他的妈妈去了地球的另一边生活。初中时妈妈第二次询问他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去,他拒绝了,所以她把计划推迟,等到骆鸣成年。

      大一结束后的暑假,他去了地球另一边的陆地,第一次见到他妈妈的爱人,他的父亲,不过是在葬礼上见到的,他的父亲这一生的存在在他的人生中都显得如此神秘。

      除了妈妈和生活在似乎与世隔绝的海岛上的外公以外,他没有别的亲人,因此在他的记忆中,他并没有参与过某个人的葬礼。

      那天的天气并没有因这场葬礼而变得庄重,他还记得天空蓝得近乎透明,像正午的海面,阳光照在教堂的石板上有些刺眼。

      他坐在教堂里,与陌生人一起聆听神父读圣经、念悼词,一起祷告,仿佛在听一段午间新闻,空气中的尘埃在阳光和黑色西服间闪闪发光,偶尔有长椅发出的吱呀声,所有声音都会在教堂内回荡。

      他感到害怕,这里有外表与他更相近的亚裔也有纯正的西方血统,有他再熟悉不过的母语也有他丝毫听不懂的外语和掺杂着不同口音的英语;除了他的母亲以外,他找不到第二个与他相熟的人,却因为那个从未在生前见过面的父亲,而与他产生联系。他那位父亲,即使已经因意外与世长辞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却还是残留着与他有联系的人,残留着他的痕迹。

      他想他死后也会有一众陌生人前来参加他的葬礼吗?或者近一些,在他的婚礼上也会有这么多与他有联系的人存在吗?他发现他不太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晚上他看到他妈妈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他不禁再一次感到害怕,他害怕有一天他不得不面对母亲的葬礼,他认为自己至少不应该像今天表现得那样无动于衷,但他真的也能够感受到这种悲伤吗?他不是很确定。他们两个人一同生活了十八年,他妈妈几乎没有提起过有关他父亲的事,原以为他们之间的情感也许并不会很深。

      大三结束的暑假,他独自前往十四年前短暂居住过的那座海岛。小时候的愿望实现了,这一次乘船只花费了两个小时,身体也变得比当时强健,他提前吃了晕船药,并没有出现非常严重的晕船反应。

      他一个人住在诊所二楼,每天傍晚在阳台上看日落,听风吹响玻璃风铃,头发也被海风吹得触感很奇怪。他告诉外公,大二结束后转了专业,但他还没有考虑毕业后的打算。

      他在旁边帮助外公擦拭器械,问他阿公,自己能否做好一位动物医生呢。

      他问阿公为什么妈妈要和一个外国人在一起呢,为什么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呢。

      “你是在问你阿公,还是在问你自己呢?”骆康正在给一只附近的野猫检查身体,没有抬头,“如果你问我的话,我当然会说你可以。但最重要的不是问我,也不是问你自己。”

      他摸了摸那只野猫的头,把它放下,看它慢悠悠地走开,“你应该问它,问那些动物。如果你对它们有耐心,它们就会信任你。如果你动作温柔、手法稳当,它们就不会害怕。如果你学会倾听,它们就会告诉你很多事情——即使它们不会说话。”

      阿公说他有继承家业的想法也很好,如果他不知道在那一边的陆地上如何生活下去,或许可以试试来这里生活。这里的年轻人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岛上,也会尝试翻越这片海洋去寻求答案。

      他见过那只野猫在下雨天时偶尔会来躲雨,也见过它叼来一只老鼠尸体放在诊所门口,它似乎已经掌握了人类的支付手段。

      阿公告诉他,海豚以回声定位感知世界,依靠声音和超声波识别彼此,所以它们在噪音污染严重的环境下容易迷失。海豚是高度社交化的动物,生活在海洋,却不是鱼,它们与鱼类共存,却无法与之沟通,它们作为哺乳类,却无法离开海洋。它们既不属于陆地,也不完全属于海洋。它们不是正常鱼,不是常见的哺乳类,它们被人类叫做海豚,它们在彼此之间拥有象征名字的独特的口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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