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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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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图书馆里。
克鲁姆坐在赫敏对面看他的书，赫敏写她的论文。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悄生长着，像那些春天才会开的花，现在还看不见，但已经在土里埋下了种子。
图书馆快关门的时候，克鲁姆忽然说：“三强争霸赛结束之后，我要走了。”
赫敏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
克鲁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会给我写信吗？”
“会。”
“会来看我吗？”
赫敏愣了一下。
“保加利亚，”克鲁姆说，“你会来吗？”
赫敏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学保加利亚语，可以给你写信可以……”
她停住了，因为克鲁姆在笑。
“你刚才说，”他说，“学保加利亚语，你说的。”
“我本来就在学。”赫敏说。
“但你说的，”他重复，“你答应我了。”
赫敏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也笑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
他们坐在那里，隔着那张堆满书的桌子，看着彼此笑。图书馆里的蜡烛在他们周围缓缓移动，把光斑投在他们身上，那些光斑随着蜡烛的移动而移动。
平斯夫人在远处咳嗽了一声。
他们收起笑容，收拾东西，站起来。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克鲁姆忽然拉住赫敏的手，只拉了一下，很短，像是碰了一下。然后他就放开了，往前走，没有回头。
赫敏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手心还留着那个触感。
很热，很轻，像是某种承诺。
她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走廊里慢慢地走，脚步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回响，像是某种节拍，某种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乐。
走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克鲁姆停下来。
“赫敏。”他说。
“什么？”
克鲁姆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保加利亚语的，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赫敏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
克鲁姆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赫敏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她说出口令，走进公共休息室。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他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不管你等多久，我都会等。”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很温柔，像他的手心。
三月来临的时候，霍格沃茨的雪开始化了。
那些积了一个冬天的白色，变成泥泞的水，从城堡的每一道屋檐上滴落下来，在石头台阶上砸出细密的小坑。禁林的树梢重新露出绿色，黑湖的冰面彻底消失，湖水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黑色，风吹过的时候泛起细细的波纹。
赫敏站在湖边，看着那些波纹，想着时间过得真快。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保加利亚语的动词变格全部背完，第三个项目就要来了。
“赫敏。”
她转过身，看见克鲁姆正从城堡的方向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臂。三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问。
“问了人。”克鲁姆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湖面，“他们说，你吃完午饭就出来了。”
赫敏没有说话，她确实是故意的。吃完午饭就溜出来，不想待在城堡里，不想听那些关于第三个项目的猜测，不想看见那些紧张的面孔。
“你在担心？”克鲁姆问。
“不是担心。”赫敏说，“是别的。”
克鲁姆等着她说下去。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看着你们进去，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她说完之后，忽然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了。她转过头，想看看克鲁姆的表情，却发现他正看着她，嘴角弯着那个很浅的弧度。
“你担心我。”他说。
赫敏的脸热了一下：“我担心所有勇士。”
“嗯。”克鲁姆说，还是那个笑，“但你站在湖边。”
赫敏没有反驳，她确实是在担心他。从第一个项目开始，从她听说火龙的那一刻起，这种担心就一直在。第二个项目的时候更甚，那三十分钟里，她站在看台上，手心全是汗，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画面。
现在第三个项目要来了，迷宫。据说里面全是危险的东西，进去的人不一定出得来。
“赫敏。”克鲁姆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轻。
“什么？”
“我不会有事。”他说，“我经历过很多比赛，比这个危险。”
“那不一样！”赫敏说，“比赛输了就输了，这个输了……”
赫敏突然顿住，因为她看见克鲁姆的眼神变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复杂的意味，她有些不理解。
“这个输了，”克鲁姆说，“就输了，我知道。”
他顿了顿，然后说：“但我不会输。”
赫敏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但她找不到，他是真的相信自己不会输，或者说，他是真的不让自己去想输的可能性。
“你怎么知道？”赫敏问。
克鲁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有人在等我。”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他不需要说。
赫敏低下头，看着湖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侧，她伸手把它们别到耳后，那个动作让克鲁姆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想起舞会那天晚上。”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也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在玫瑰花圃边，他也是这样看着她，帮她别起碎发。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但又好像是昨天。
“时间好快。”她轻声说。
“嗯。”克鲁姆说，“快。”
他们站在湖边，谁都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还有一点点泥土的腥味。远处有学生在喊叫，在笑，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比赛。
“威克多尔。”赫敏忽然开口。
克鲁姆转过头看着她。
“等比赛结束之后，”她说，“你就要走了，对吗？”
克鲁姆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德姆斯特朗的船，比赛结束第二天就走。”
赫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比赛结束，德姆斯特朗离开，布斯巴顿离开，霍格沃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什么已经发生过了，她心里知道。
“我会给你写信。”克鲁姆说，“很多。”
“我也会。”赫敏说。
“你会来保加利亚吗？”
又是这个问题。
赫敏抬起头，看着克鲁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期待，还有一点不确定，像是怕她会说“不会”。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我还有很多年学要上，毕业后还要工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
“没关系。”克鲁姆打断她，“什么时候都可以，我等着。”
又是这句话，他好像很喜欢说这句话。
赫敏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能等那么久？”
克鲁姆想了想，说：“因为我见过很多人，她们看我，是因为我是‘克鲁姆’，只有你不是。你是第一个，我不想错过第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赫敏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但很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威克多尔，”她说，“你的英语比以前好多了。”
克鲁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成两道弧线。
“因为我一直在学。”他说，“为了和你说话。”
赫敏的脸又热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湖面，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湖水，晒着三月的太阳，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时间慢慢流过，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钟声，是下午的第一节课。
“我要去上课了。”赫敏说。
“嗯。”
她转身往城堡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克鲁姆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威克多尔。”她说。
“什么？”
“第三个项目那天，”她说，“我会在迷宫外面等你。”
克鲁姆点了点头。
赫敏转身继续走，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还在看她，一直看到她走进城堡，消失在门廊里。
六月二十四日，第三个项目。
赫敏站在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看着那片巨大的迷宫。
那些树篱有二十英尺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迷宫的入口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等着吞噬什么东西的嘴。
四位勇士已经进去了，芙蓉第一个，然后是克鲁姆，然后是塞德里克，最后是哈利。他们进去之后，入口就被树篱封上了，再也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
看台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等着看谁会第一个拿到那座奖杯。
赫敏攥紧了手，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不知道克鲁姆遇到了什么，不知道他是正在前进还是被困住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旁边的帕瓦蒂抓住她的手臂，小声说：“别紧张，他们会没事的。”
赫敏点了点头，但她的身体还是很僵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