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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旧画 山间的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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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风一天比一天凉，画室里的画稿堆了厚厚一叠。
婉清整理旧画时，从画箱最底下翻出一卷微微泛黄的纸。
展开一看，是很久以前画的——画的是那片绝灵阵还带着戾气时的模样，乌云压林，阵光冷冽，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不知此间人，何时得心安。
江林叶走过来，轻轻搭在她肩上：“很久了。”
“嗯。”婉清轻声说，“那时候还怕他，也心疼他。”
一旁的林雨凑过来看：“现在再画，肯定不一样了。”
婉清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山林安静。
远处那座阵，只剩一层淡淡的、暖白色的光。
她重新铺纸，蘸了颜料。
这一次，画里没有阴霾，没有杀气。
青山明朗，风过林梢，阵影柔和，一个素衣人影静坐其中，安静得像一幅本来就该在那里的画。
画到一半，婉清忽然停下笔。
“我想送他一幅。”
众人都愣了一下。
顾野淡淡开口：“他未必会收。”
“不是要打扰他。”婉清轻声说，“只是告诉他，有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江林叶看着她，轻轻点头：“我陪你。”
两人拿着刚干透的画，走到山林外围，没有再往里走。
婉清将画轻轻放在一块干净的大石上，压上一枚小石子，便转身退回。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林间走出。
池念看到了那幅画。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画上的人，是真正的他。
不是伪装，不是偏执，不是八百年的怨魂，只是一个在山中修行、终于安稳下来的池念。
他抬手，轻轻拿起那幅画。
指尖在画纸上微微一顿。
没有立刻收起，也没有丢掉。
他只是站在阳光下，安静地看着。
婉清和江林叶远远站着，没有靠近。
直到池念缓缓将画卷起，收入怀中，朝他们的方向，极轻地颔首。
那是一声别人听不见的“谢谢”。
等两人回到画室，婉清的心里格外轻。
“他收下了。”
“嗯。”江林叶替她倒了杯热茶，“他会好好收着的。”
那天傍晚，阵中的光比平时更柔了几分。
池念坐在阵心，怀里放着那幅画，静静坐了一整个黄昏。
八百年风霜，一身孤苦。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看见他、记住他、不嫌弃他。
人间很远，温暖很近。
不必同行，一幅画，便足够照亮一整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