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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风不揭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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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山间的风都格外轻，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旧伤。
婉清一夜没太睡安稳，眼前总反复出现池念转身时那一瞬间的颤抖。
她看得清楚，那不是恨，不是冷，是疼到极致、又不敢声张的脆弱。
天刚蒙蒙亮，她便轻手轻脚起身。
江林叶立刻睁开眼，声音低哑却清醒：“我陪你。”
她没有拒绝。
两人没惊动任何人，一同往山林深处走。
靠近绝灵阵时，空气里还飘着一丝压抑的气息。
阵光比往日暗了些，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池念坐在阵心青石上，背对着他们，肩背绷得很紧。
他一夜未眠，灵息乱而沉，显然是被那半块玉牌，拖回了八百年前的夜里。
婉清停在阵外，没有进去。
她知道，有些伤口，不能急着扒开看。
她将那半块玉牌，轻轻放在阵口最显眼的一块白石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软帕，仔细盖好。
不掀开，不触碰，不追问。
只好好安放。
然后，她从怀里拿出一小包东西，也一并放下。
是她昨夜亲手做的、能安神稳息的淡香丸。
做完这一切，她拉了拉江林叶的衣袖，轻声说：“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静静离去。
没有打扰，没有安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林间彻底没了脚步声，池念才缓缓睁开眼。
他其实早已知晓他们来过。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起身，走到阵口。
白石上，软帕盖着旧玉，旁边放着清香安神的药丸。
没有字条，没有话语。
却比千言万语都戳心。
他指尖微颤，轻轻掀开软帕。
玉牌依旧微凉，却不再刺骨。
他没有再像昨日那样逃避，只是静静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不必强行忘记，不必假装不痛。
原来，他的伤，不必藏到烂在心里。
有人愿意轻轻接住，好好安放。
池念弯腰，将玉牌与香丸一同拿起。
这一次，他没有说“扔了吧”。
他转身走回阵心，抬手在阵中最安稳的位置，轻轻开出一方小小的石台。
将玉牌放在正中，再将香丸置于一旁。
不是供奉，不是执念。
是安放。
是终于敢承认：
我受过伤，但我不再怕它。
阵光渐渐亮了起来，一点点驱散暗沉，重新恢复柔和。
婉清和江林叶回到画室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会好的。”婉清轻声说。
江林叶握住她的手，眼底温柔笃定：
“会的。因为有人愿意，不揭他的疤，只轻轻暖他。”
晨光慢慢爬上窗棂。
山这头，人间渐暖。
山那头，心雾渐散。
原来最温柔的治愈，从不是强行把人从黑暗里拉出来。
而是站在不远处，轻轻放一份暖意，告诉他：
你可以慢慢走，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