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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碎梦重现，万念皆寒 雾一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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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一整夜没散。
池念就那样坐了一整夜，连姿势都没变过。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一遍遍重放——花瓣、火光、倒下的身影、那句模糊的“别恨”。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足够硬，足够扛住一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梦碎的瞬间，他都在重新死一次。
天快亮时，他终于动了。
缓缓抬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当年握不住要护的人，握不住完整的玉牌，只握住了一座杀阵。
他忽然轻声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却比哭更涩。
“我活了八百年……活成了什么？”
“一个连回忆都不敢碰的怪物。”
阵光在他周身忽明忽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痛。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戾气，又开始在灵脉里翻涌。
不是想伤人，是痛到无处可去。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阵口。
远处画室的方向，已经透出了微弱的晨光。
那里有温暖，有陪伴，有圆满。
而他，什么都没有。
连痛，都只能是一个人的事。
婉清一早就心神不宁。
她走到院外，朝山林望去，雾还没完全退去，那道阵光淡得几乎要消失。
“他快撑不住了。”她声音发轻。
江林叶眉头微蹙，却也只能轻轻按住她：
“我们不能靠近。
这是他自己的心魔，只能自己破。”
婉清闭上眼，心口一阵发闷。
最虐的就是这样——
你明明看得见他在坠落，
却不能伸手，不能靠近，不能拉他。
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在深渊里挣扎。
池念站在雾里，风吹得他衣袂轻颤。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空得厉害。
八百年前，心跟着那人一起死了。
八百年后，连回忆都成了刑。
他缓缓闭上眼，一滴极淡极凉的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泥土里，瞬间消失。
八百年来，第一滴泪。
不是委屈，不是不甘，是彻骨的绝望。
“我撑不下去了……”
他对着漫天浓雾，轻声说。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雾更浓了。
阵光彻底暗了下去。
那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雾中，仿佛下一刻，就会跟着这片晨雾，一起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