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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再也不痛，
再也不梦 天光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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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彻底亮时，雾非但没散，反而裹住了整座山林。
阵心的青石上，已经没有了端坐的身影。
池念靠在冰冷的阵纹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梦里的画面还在凌迟他——
桃林花雨，温柔眉眼，最后染开的大片血色。
他到现在才肯承认，这么多年他守的根本不是阵，是自己骗自己的一场幻境。
他以为困住时光，就能留住那个人。
可八百年过去，连回忆都快模糊了，只剩无边无际的疼。
“我守着这座阵……到底在等什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空得发飘。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等一句听不清的话？
还是等一个早就不存在的结局？
没有人回答。
只有阵纹在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悲鸣。
这座陪了他八百年的阵，在替他痛。
池念缓缓抬手，指尖抚过阵心。
那是他当年以心头血种下的主纹。
只要他轻轻一握，这座阵，连同他自己，都会一起烟消云散。
一了百了。
再也不痛，
再也不梦，
再也不熬。
“就这样……结束吧。”
他眼底一片死寂，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万念俱灰。
掌心微微用力。
刹那间，整座绝灵阵剧烈震颤！
柔和的光瞬间破碎，露出底下尘封千年的杀纹，却不是要伤人，而是自毁。
山石崩裂，草木倒伏，灵气疯狂倒卷。
阵，要碎了。
他，也要没了。
画室这边，所有人同时脸色一变。
婉染猛地按住腰间银光：“不好！阵在自毁！他在……杀了自己！”
婉清浑身一僵，几乎站不稳：“他真的撑不住了……”
江林叶眼神一沉，立刻要冲出去：“我去阻止他！”
“别！”婉清猛地拉住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现在连自己都放弃了……我们强行拦着，只会让他更痛。”
林雨捂住嘴，眼眶通红：“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慢慢好起来了啊。”
顾野望着那片崩塌的山林，声音低沉发哑：
“甜过一次，再跌回痛里，
才是最致命的。”
他们站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山林动荡，阵光一点点熄灭。
明明只隔着一片树林，却像隔着一整个轮回。
伸手不及，呼救无声。
只能看着那个熬了八百年的人，亲手把自己埋进过去里。
阵中，尘土飞扬。
池念闭上眼，静静等待最后一刻。
半块旧玉从怀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就这一声。
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让他即将彻底熄灭的眼底，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幅画，
想起了那包安神香丸，
想起了林间那一句轻轻的“你变了很多”。
原来这八百年来，
不是没有人看见他。
不是没有人在意他。
只是他痛得太久，连温暖都不敢信了。
可此刻，阵要碎，心将死。
那些微弱的暖意，反而从尘埃里，一点点浮了上来。
池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终究……还是没有彻底合上眼。
疼，还在。
痛，还在。
绝望，也还在。
可那一点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
也还在。
阵的震颤，缓缓停了。
即将散去的身影，重新凝实。
他没有解脱，也没有获救。
只是在彻底死去的前一秒，
又多撑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