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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吃醋 三年级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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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开学那天，顾骁发现自己长高了。
不是他自己发现的，是林昭发现的。
排队的时候，林昭站在他后面，突然说：“顾骁，你是不是长高了？”
顾骁愣了一下：“有吗？”
林昭比划了一下：“好像比上学期高了一点。”
顾骁扭头看沈屿。沈屿站在他旁边，还是那副样子，面无表情的。
但他突然发现，沈屿好像比他矮了一点点。
以前是矮一点点，现在好像……矮了不止一点点？
他悄悄站直了，偷偷比了比。
真的，他比沈屿高了。
顾骁心里那个美啊，比吃了十颗糖还甜。
他凑到沈屿耳边，小声说：“沈屿，我比你高了。”
沈屿偏过头看他，三秒后，说：“嗯。”
顾骁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沈屿想了想，说：“知道。”
顾骁说：“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沈屿说：“看见的。”
顾骁愣住了。
看见的？他天天看自己？
他想问，但老师开始讲话了，他只好转回去。
但他心里一直在想：沈屿天天看他？什么时候看的？他怎么没发现？
三年级换了教室，从二楼换到三楼，但座位没变，他和沈屿还是同桌，林昭和季时序还是坐在他们后面。
顾骁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
开学第一天，他就往沈屿抽屉里塞了一颗糖。
草莓味的。
沈屿看见了，拿出来，放进那个小盒子里。
顾骁问：“你不吃？”
沈屿说：“留着。”
顾骁说：“留着干嘛？”
沈屿说：“你的。”
顾骁笑了。
他喜欢听沈屿说“你的”。
每次听见这两个字，他心里就特别高兴。
但高兴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顾骁正昏昏欲睡，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老师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生，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瓶水。
“老师，我找沈屿。”
顾骁一下子清醒了。
他扭头看沈屿，沈屿也抬起头，看着门口。
老师让那个女生进来，她走到沈屿座位旁边，把水放在他桌上。
“沈屿，这是我给你带的，天热，你喝。”
顾骁的眼睛直了。
那瓶水是玻璃瓶的，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柠檬水。瓶子上还贴着一张纸条，画着一颗爱心。
爱心！
顾骁心里那个火啊，蹭蹭往上冒。
他盯着那瓶水，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
沈屿看着那瓶水，三秒后，说：“不用。”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为什么？我特意做的。”
沈屿说：“有。”
女生说：“有什么？”
沈屿说：“水。”
女生愣住了。
顾骁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但他没笑，因为他看见那个女生还不走。
她站在那儿，看着沈屿，又说：“那你尝尝嘛，我做了好久。”
沈屿没说话。
顾骁忍不住了，伸手把那瓶水拿过来，放在自己桌上。
那个女生愣住了：“你干嘛？”
顾骁说：“他不要，我帮他处理。”
女生说：“我又不是给你的！”
顾骁说：“那你拿回去。”
女生被他噎住了，看看他，又看看沈屿。沈屿低着头看书，什么都没说。
女生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顾骁把那瓶水往桌角一放，心里舒服了一点。
但他还是不高兴。
放学的时候，他问沈屿：“那个女生是谁？”
沈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骁说：“不知道她给你送水？”
沈屿说：“嗯。”
顾骁说：“她以前来过吗？”
沈屿说：“没有。”
顾骁说：“那她为什么突然给你送水？”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说：“不知道。”
顾骁被他这一个个“不知道”说得没脾气了。
但他就是不舒服。
晚上回家，他把这事告诉他妈。
他妈正在做饭，听完笑着说：“有人给小屿送水，你气什么？”
顾骁说：“他是我的人，不能收别人的东西。”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谁跟你说的？”
顾骁说：“我自己想的。”
他妈笑得更厉害了：“行行行，你的人你的人。”
顾骁说：“本来就是。”
他妈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那个女生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水，带了一盒饼干。
还是爱心形状的。
顾骁脸都绿了。
他问沈屿：“你认识她吗？”
沈屿说：“不认识。”
顾骁说：“不认识她天天来？”
沈屿说：“不知道。”
顾骁站起来，走到那个女生面前。
女生看见他，往后退了一步。
顾骁说：“你干嘛天天来找沈屿？”
女生说：“关你什么事？”
顾骁说：“他是我的人。”
女生愣住了：“什么？”
顾骁说：“他是我的人，不收别人的东西。”
女生看看他，又看看沈屿，脸一下子红了。
她说：“你……你们……”
顾骁说：“我们怎么了？”
女生没说话，转身跑了。
顾骁回到座位上，心里那个得意啊。
林昭从后面戳他：“顾骁，你可以啊，把人吓跑了。”
顾骁说：“我没吓她。”
林昭说：“那你说了什么？”
顾骁说：“我说沈屿是我的人。”
林昭愣住了。
他扭头看季时序，季时序也在看他。
林昭说：“顾骁，你知道‘我的人’是什么意思吗？”
顾骁说：“就是我的啊。”
林昭说：“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说到一半，卡住了。
季时序在旁边说：“他知道。”
林昭看他：“他知道什么？”
季时序没说话。
林昭想了想，觉得还是别问了。
又过了几天，那个女生没再来。
但顾骁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那个女生不来了，但其他人来了。
有送糖的，有送贴纸的，还有送小纸条的。
顾骁每天都要处理这些东西。
糖？给沈屿，沈屿给他。
贴纸？给沈屿，沈屿给他。
小纸条？顾骁打开看一眼，然后揉成一团扔了。
有一次他打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沈屿，放学后在小操场见面。”
顾骁看完，直接把纸条撕了。
沈屿在旁边看着，问：“什么？”
顾骁说：“垃圾。”
沈屿点了点头，没再问。
顾骁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问沈屿：“你知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给你送东西？”
沈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骁说：“因为他们喜欢你。”
沈屿眨了眨眼睛。
顾骁说：“就是那种喜欢，想跟你做朋友，比普通朋友更好的那种。”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说：“哦。”
顾骁说：“哦就完了？”
沈屿说：“有你了。”
顾骁愣住了。
有你了。
已经有你了，所以别人不需要。
他心里那点火，突然就灭了。
他问沈屿：“那我呢？”
沈屿说：“什么？”
顾骁说：“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沈屿看着他，没说话。
顾骁说完就后悔了，脸一下子红了。
他赶紧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说。
但他听见沈屿在后面说：“知道。”
顾骁心跳漏了一拍。
他扭头看沈屿，沈屿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耳朵照得红红的。
顾骁看见了。
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他想：沈屿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