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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陌生的客人 顾骁最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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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骁最近有点不开心。
不是因为沈屿不理他——沈屿还是那个沈屿，话少，反应慢，但每天都跟他一起玩。
是因为沈屿家，突然多了一个人。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顾骁照常跑去沈屿家，推开门，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卷卷的，正跟沈屿妈妈说话。看见顾骁进来，她笑着问：“这是谁家的小朋友？”
沈屿妈妈说：“隔壁老顾家的，叫顾骁，天天来找小屿玩。”
顾骁站在门口，没动。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认识。
沈屿妈妈看出了他的拘谨，笑着说：“小屿在房间呢，你进去找他吧。”
顾骁立刻跑进去。
沈屿正坐在小桌子前搭积木。顾骁蹲到他旁边，小声问：“外面那个人是谁？”
沈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骁急了：“不知道？你家来客人你不知道是谁？”
沈屿又想了想，说：“妈妈的客人。”
顾骁被噎住了。
但那个人是沈屿妈妈的客人，跟他没关系。顾骁很快就忘了这回事，拉着沈屿开始搭积木。
第二天，他又去沈屿家。
推开门，那个人还在。
还是那条碎花裙子，还是那个弯弯的笑。
顾骁这回礼貌了一点，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往沈屿房间跑。
沈屿还是坐在小桌子前，这次没搭积木，在看图画书。
顾骁凑过去，小声问：“那个人怎么还在？”
沈屿抬头看他，三秒后，说：“不知道。”
顾骁急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沈屿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顾骁问：“那她晚上走不走？”
沈屿说：“不知道。”
顾骁问：“那她明天还来不来？”
沈屿说：“不知道。”
顾骁被他气笑了。
他干脆不问了，拉着沈屿开始玩别的。玩到太阳快落山，顾骁要回家了。他走到客厅，发现那个人还没走。
而且客厅角落里多了一个行李箱。粉红色的，很大。
顾骁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屿的房间，又看了一眼那个行李箱。
他突然有点慌。
晚上回家，他问他妈：“妈，沈屿家来了一个女的，带了个大箱子。”
他妈正在做饭，头也不回：“哦，那是沈屿的姑姑，从外地回来，住几天。”
顾骁问：“住几天？”
他妈想了想：“可能住一阵子吧，人家回来探亲。”
顾骁心里那点慌，稍微散了一点。
住几天，那就好。
第三天，他又去沈屿家。
那个人还在。
顾骁已经习惯了，进门点个头，直接往沈屿房间跑。
沈屿还是坐在小桌子前。顾骁蹲到他旁边，问：“今天玩什么？”
沈屿想了想，说：“积木。”
两个人开始搭积木。搭着搭着，顾骁突然问：“沈屿，你姑姑对你好吗？”
沈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想了想，说：“好。”
顾骁问：“怎么好？”
沈屿说：“给糖。”
顾骁心里“咯噔”一下。
他问：“什么糖？”
沈屿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盒子。
顾骁看过去，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盒，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糖，红的绿的黄的，亮晶晶的。
顾骁愣住了。
他问沈屿：“这些糖，都是你姑姑给的？”
沈屿点头。
顾骁又问：“你吃了？”
沈屿摇头。
顾骁眼睛一亮：“你没吃？”
沈屿说：“没。”
顾骁问：“为什么没吃？”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说：“等你。”
顾骁愣住了。
等他？
等他来吃？
他低头看着那盒糖，又抬头看看沈屿。沈屿还是那副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看着他，好像在等他说什么。
顾骁心里那点“咯噔”，一下子变成了一股暖流。
他伸手，从盒子里拿了一颗红色的糖，剥开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
他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沈屿看着他，点了点头。
顾骁问：“你不吃？”
沈屿摇头。
顾骁又拿了一颗，塞进沈屿嘴里。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嚼起来。
顾骁问：“甜吗？”
沈屿想了想，说：“嗯。”
顾骁笑了。
那天回家，顾骁把那颗糖的包装纸抚平，小心地收好。
他躺在床上，想着沈屿说“等你”的样子。
等你来，才吃糖。
等你来，才拆开。
等你来，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沈屿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第四天，他又去沈屿家。
推开门，那个人还在。
但这次，那个人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孩。
跟顾骁差不多大，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裙子，正坐在客厅里玩娃娃。
顾骁愣住了。
那人看见他，笑着说：“小骁来了？这是我女儿，叫朵朵。朵朵，这是隔壁的小骁哥哥。”
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抬起头，看了顾骁一眼。
顾骁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三秒后，朵朵低下头，继续玩她的娃娃。
顾骁站在门口，突然有点不想进去了。
但他还是进去了。
他往沈屿房间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朵朵没看他，还在玩娃娃。
顾骁推开沈屿的门，看见沈屿正坐在小桌子前。
他蹲到沈屿旁边，小声问：“外面那个小女孩，是谁？”
沈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骁急了：“你怎么又不知道！”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说：“姑姑的女儿。”
顾骁：“……”
这不就知道吗！
他问沈屿：“她要住多久？”
沈屿说：“不知道。”
顾骁又问：“她跟你玩吗？”
沈屿摇头。
顾骁问：“她不跟你玩？”
沈屿说：“没。”
顾骁想了想，问：“那你跟她玩吗？”
沈屿又摇头。
顾骁放心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放心得太早了。
因为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开始往沈屿房间跑。
第一次，她推开门，探进来一个小脑袋，问：“沈屿，你要不要玩娃娃？”
沈屿摇头。
朵朵瘪了瘪嘴，关上门走了。
第二次，她又推开门，问：“沈屿，你要不要吃糖？”
沈屿摇头。
朵朵又瘪了瘪嘴，关上门走了。
第三次，她没推门，直接坐在客厅里哭了。
哭声很大，顾骁在沈屿房间里都听见了。
他问沈屿：“她哭什么？”
沈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骁说：“出去看看？”
沈屿点头。
两个人走到客厅，看见朵朵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屿妈妈在旁边哄她，姑姑也在旁边哄她，但怎么哄都哄不好。
朵朵哭着哭着，抬起头，看见了沈屿。
她抽抽搭搭地说：“沈屿……你不跟我玩……”
沈屿看着她，三秒后，说：“没空。”
朵朵愣住了。
顾骁也愣住了。
没空？
他在搭积木，确实没空。
但这话说出来，朵朵哭得更凶了。
那天晚上回家，顾骁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想着朵朵哭的样子，想着沈屿说“没空”的样子，想着沈屿转身回房间继续搭积木的样子。
他突然有点高兴。
不是因为朵朵哭了，是因为沈屿说“没空”。
对别人说没空。
对他，从来不说没空。
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想：沈屿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