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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草莓味的秘密 顾骁最近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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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骁最近发现一件事：沈屿的口袋里，经常有糖。
不是沈屿自己买的——沈屿不爱吃糖，他妈亲口说的。是别人给的。
幼儿园里总有小朋友往沈屿手里塞东西。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块饼干，有时候是一张贴纸。塞完就跑，也不管沈屿要不要。
沈屿每次都收着。
收着也不吃，就放在口袋里。
顾骁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在一次午睡后。
那天他睡醒了，揉着眼睛从小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往旁边看。沈屿已经醒了，正坐在小床上，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顾骁凑过去，把脸贴得很近，问：“这是什么？”
沈屿把手摊开。
是一颗糖。包装纸是粉红色的，上面画着一颗草莓。
顾骁眼睛亮了：“草莓味的！”
沈屿点头。
顾骁问：“谁给你的？”
沈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顾骁愣住了：“不知道？”
沈屿又点头。
顾骁盯着那颗糖看了三秒，问：“那你吃吗？”
沈屿摇头。
顾骁眼睛更亮了：“那我吃？”
沈屿把糖递给他。
顾骁接过来，剥开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很甜。草莓味的甜。
他嚼着糖，美滋滋地看着沈屿。沈屿也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把视线移开。
顾骁突然觉得，这颗糖好像比平时吃的糖都甜。
从那以后，顾骁多了一个习惯。
每天下午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看沈屿手里有没有糖。
如果有，他就凑过去。
如果没有，他就问：“今天没人给你糖吗？”
沈屿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
点头的时候，顾骁就等着他把糖拿出来。摇头的时候，顾骁就有点失望——不是失望没糖吃，是失望今天没人“送”糖。
但他很快就不失望了，因为他自己可以送。
第二天早上，他从家里带了一颗糖。
也是草莓味的，是他妈昨天给他买的，他舍不得吃，一直放在口袋里。
到幼儿园，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颗糖塞进沈屿的口袋里。
沈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又抬头看他。
顾骁说：“给你的。”
沈屿没说话，但也没把糖拿出来。
一整个上午，顾骁都在偷偷看沈屿的口袋。
那里面有一颗糖，他给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看见沈屿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看了看，又放回去。
下午睡醒，他第一时间凑过去：“今天有糖吗？”
沈屿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
一颗是他早上给的那颗，还有一颗是粉红色包装的，草莓味的。
顾骁愣住了。
他指着那颗粉红色的，问：“这是谁给的？”
沈屿想了想，说：“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顾骁心里那点高兴，突然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他问沈屿：“你怎么又收别人的糖？”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说：“你吃。”
顾骁愣住了。
沈屿把两颗糖都递过来：“给你。”
顾骁低头看着那两颗糖，一颗是他给的，一颗是别人给的。
他给的这颗，包装纸有点皱了，在沈屿口袋里待了一上午加一中午。别人给的那颗，包装纸还是新的，亮晶晶的。
沈屿把两颗都给他。
顾骁没接。
他问沈屿：“你知不知道，这糖是谁给的？”
沈屿说：“不知道。”
“那你还收？”
沈屿想了想，说：“收了，给你。”
顾骁眨眨眼。
他好像有点懂了。
沈屿收糖，不是因为想要。是因为收了，可以给他。
不管是谁给的，最后都是他的。
顾骁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高兴，又冒出来了。
他接过那两颗糖，把别人给的那颗剥开塞进嘴里，把自己给的那颗又塞回沈屿口袋里。
沈屿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
顾骁说：“这颗是我的，你留着。”
沈屿抬头看他。
顾骁又说：“以后我给你的，你留着。别人给的，给我。”
沈屿想了想，点头。
那天晚上回家，顾骁把那张糖纸小心翼翼地抚平，压在枕头底下。
他妈进来送牛奶，看见他在弄那张纸，问：“这什么？”
顾骁说：“秘密。”
他妈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没再问。
顾骁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想着沈屿说“给你”的样子，想着他把糖递过来时伸着的手，想着他点头时认真的表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他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坐起来，跑到客厅，问他妈：“妈，如果有人把别人给他的东西都给你，是什么意思？”
他妈正在看电视，闻言想了想，说：“那说明他觉得你比那些东西重要。”
顾骁愣住了。
重要？
他比那些糖重要？
他跑回房间，躺回床上，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沈屿觉得他比糖重要。
别人给的糖，沈屿都给他。
他给的糖，沈屿留着。
顾骁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第二天，他又往沈屿口袋里塞了一颗糖。
还是草莓味的。
沈屿看见了，没拿出来，就让它在口袋里待着。
下午睡醒，顾骁凑过去：“今天有糖吗？”
沈屿从口袋里掏出两颗。
一颗是别人给的，一颗是他给的。
顾骁把别人给的接过来剥开吃了，把自己给的那颗又塞回沈屿口袋。
沈屿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
顾骁说：“这颗是我的，你留着。”
沈屿点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这样。
顾骁给一颗，沈屿留着。别人给一颗，顾骁吃掉。
顾骁口袋里的糖越来越少，沈屿口袋里的糖越来越多。
但那些糖，都是顾骁给的。
有一天，顾骁发现沈屿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他凑过去，问：“这是什么？”
沈屿把口袋翻开给他看。
里面是一小堆糖，全是草莓味的，全是顾骁给的。
顾骁愣住了。
他问沈屿：“你怎么不吃？”
沈屿说：“不吃。”
“为什么不吃？”
沈屿想了想，说：“你的。”
顾骁眨眨眼。
他的。他的糖，沈屿留着。
一颗都没吃，全留着。
顾骁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小堆糖，看着那些皱巴巴的包装纸，看着沈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他伸手，从那一小堆糖里拿出一颗，剥开，塞进沈屿嘴里。
沈屿愣住了。
顾骁说：“你吃。”
沈屿嚼了嚼。
顾骁问：“甜吗？”
沈屿想了想，说：“嗯。”
顾骁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他说：“以后我给你的，你可以吃。吃完了，我再给你。”
沈屿看着他，三秒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回家，顾骁躺在床上，想着沈屿嚼糖的样子。
很慢，很小口，像只小松鼠。
他想着想着，又笑了。
他想：沈屿真好。
他给糖，沈屿留着。他让吃，沈屿就吃。
真好。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但他知道，他想天天给沈屿糖。
也想天天看沈屿吃他给的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