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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医院 “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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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飞机落地。
两人光打车就花了大半个小时,出租车司机还开的十分狂野。
池觉非差点吐在车上。
“我靠…”池觉非下车扶着路边儿的树干,“真他妈会开。”
周韫在他背上拍了拍。
“别拍,”池觉非抬手示意他停,“再拍真吐了。”
“那你先缓缓吧,”周韫收了手拿出手机看了眼,“这会估计老人家还休息呢。”
“几点?”池觉非转头看他。
“快六点。”周韫把手机塞进兜里。
“…咱俩进去等吧,”池觉非说,“现在。”
“你不用稍微休息休息?”周韫问。
“我没事,”池觉非站直了,“真的。”
“那医院里头各种味道,”周韫说,“你这状态吸口气得吐一地……”
“不会,”池觉非强忍着恶心走了两步,“真没事。”
见他这般执着,周韫也没再多说什么,拉上行李跟上了。
池觉非问了护士奶奶的病房在哪,护士先是告诉他在三楼,又抬手边说边比划了几下。
周韫在不远处看着他。
池觉非朝护士比了个三,大概是在确认什么,得到答复后池觉非点头道了谢。
池觉非站过身时发现身后没人,脸上闪过一瞬迷茫。
周韫笑了下。
紧接着池觉非的目光便锁定了他,拉着行李箱朝周韫快步走了过来。
“四楼,”池觉非走到他身边说,“403。”
“好,”周韫抬手按了电梯,“半天跟你比划什么呢?”
“病房位置,”池觉非说,“人家说这病房位置可绕,好多人第一次来都找不着位置。”
周韫点了下头:“那你听懂了?”
“听懂了。”池觉非说。
周韫看小虎池觉非没什么兴致聊天,便嗯了声没再搭话。
两人坐电梯上了四楼,池觉非按着护士给他比划的方向摸索着找到了403。
池觉非看着病房门上
房门上摆着有患者、护士和医生名字的纸片儿。
池觉非走近了些想去看。
嘎吱。
一个年轻人突然推开了些门,发现门外有人时愣了下。
池觉非麻溜的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谢谢。”年轻人说着推开了门,搀着位大姐走出去了。
“…啊。”池觉非趁着开门的间隙往病房内看了眼——只看到了扇浅蓝色的帘子。
门被关上了。
年轻人转头看了两人一眼,接着又搀着大姐走了。
池觉非又去看病房门上的纸片。
扫到某个地方时,周韫察觉到池觉非猛地一顿,随即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地方。
池觉非的睫毛稍颤了下。
——……梁红霞
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池觉非感到一阵僵硬由指尖在一瞬间疯狂地蔓延开来,又迅速的退去了。
他半张着嘴,不自觉地想抬手。
梁红霞。
明明已经知道她就在这里。
但看到名字的一瞬,池觉非还是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见他不动了,周韫稍偏了偏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池觉非?”周韫轻轻叫了他一声。
池觉非咬了下唇,没应。
周韫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再开口。
应该不是没听见。
“没事。”池觉非说。
周韫看着他。
“先坐会儿,”池觉非转头对他说,“休息下。”
周韫跟他对视了片刻,没再说什么,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池觉非坐到他旁边,向后倒了些靠上椅背。
“看到了吗?”周韫问他。
池觉非点了下头。
“那就好,”周韫说,“今天就打算去正式见面了?”
池觉非没说话。
周韫转头看他。
片刻,池觉非张了下嘴。
“我…”池觉非又顿了下。
“嗯。”周韫应了声。
“…我,不知道,”池觉非说,“应该吧。”
“应该?”周韫问。
“我可能不会去。”池觉非说。
周韫注视了他片刻。
池觉非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没再吭声。
周韫把头转了回来。
自己决定吧。
“嗯。”周韫应了声。
刚出去的年轻人和大姐回来了。
池觉非的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两人,年轻人又看了他一眼。
“有事儿吗?”年轻人问。
大姐也看了过来。
池觉非顿了下:“没事,不好意思。”
“行。”年轻人说,把大姐扶进了病房。
池觉非又坐了会儿,突然啧了声,起身朝走廊一头跑了过去。
“池觉非?”周韫转头看他,准备起身追过去,“干吗去!”
“我找个护士问问!你先坐着就行!”池觉非说。
周韫犹豫了会,还是坐下了。
“你好,”池觉非跑到一个护士身边,“我能,问一下梁红霞的情况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对这脸没什么印象。
“病历上都有写,”护士说,“家属可以直接看的,吴医生写得很详细。”
“不是,不好意思我没说清楚,”池觉非说,“就是,最近情绪什么的?”
护士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您可以直接进病房亲自看看,”护士说,“您,和梁女士是什么关系呢?”
“祖孙。”池觉非说。
“您可以直接去看。”护士又说了一遍。
“…好的,谢谢。”池觉非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走了回去。
“怎么说?”周韫看着他。
“让我自己去看。”池觉非坐了下来。
周韫嗯了声。
片刻,池觉非又起身,手放在了门把上。
门又被从里头推开了。
又是那个年轻人,看到池觉非时被吓了一跳。
年轻人出来后反手关上了门。
“不好意思,”年轻人说,“我就想问,您这半天是在?”
“看病人。”池觉非说。
“那你咋不进去啊?”年轻人问。
池觉非没说话。
“你给人打伤的?”年轻人问。
“不是。”池觉非音量莫名高了些。
“那你怕啥。”年轻人一摊手。
池觉非愣了。
年轻人看着他,从旁边椅子上拎起自己的包,朝电梯那边走了。
对啊。
他为什么不去。
因为他怕。
周韫看着他。
“哎!”年轻人突然回头,“梁奶奶这会儿一般还没醒啊,八点之后了再看!”
“医院里请不要大声喧哗,会影响病人休息!”一个护士朝年轻人道。
“不好意思。”年轻人放低了音量。
“等一下!”池觉非朝年轻人喊。
护士又转头看向池觉非。
“不好意思。”池觉非也放低了音量。
周韫叹了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池觉非看着年轻人,“我奶奶她平时看着精神气什么的都还不错?”
“是,”年轻人一点头,“你奶奶挺开朗的,我还跟她下过象棋。”
池觉非有点诧异。
“我奶还会下象棋?”池觉非问。
“我教的,”年轻人笑笑,“奶奶脑子特别好使,我给教了一两遍就都记住了。”
“好,”池觉非心里稍稍轻松了点,“那挺好。”
前两年老刷到些什么老年痴呆之类的视频,一直让他心有余悸。
这一下轻松了不少。
年轻人的手机响了。
“哎,”年轻人接通了电话,“喂?哦你来了啊?行,我这阵就下去啊你等着。”
年轻人收了手机,冲两人笑笑:“我走了啊,有机会再见。”
“谢谢啊。”池觉非说。
“没事儿,”年轻人竖了下大拇指,“举手…我呸这都算不上举手,张嘴之劳。”
池觉非笑了声。
周韫看池觉非这会状态好了点,心里也轻松了些。
“现在人都挺好,”池觉非说,“早上吃什么啊?”
“早上?”周韫转头看他,“不直接看完了吃午饭去么?”
“先等等吧,”池觉非说,“我想好了。”
周韫没多问,起身跟他一块儿走了。
想好了就行。
至于怎么想的,就随池觉非心意吧。
两人去医院外头买了俩烤红薯先把早饭打发了。
“我给你说,”池觉非说,“我就想着,等我奶再好点儿了吧,出院了我就去找她。”
“行,”周韫说,“我到时候跟你一块儿啊。”
“嗯,”池觉非说,“你觉得我奶还能认得我吗。”
周韫转头看他。
池觉非也看了过来。
“可以。”周韫说。
“为什么,”池觉非问,“我这,跟她也十年没见了,长相气质什么的都得变挺多的吧?”
“那也肯定能认出来,”周韫说,“亲人间就这么神奇。”
“是吗?”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