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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别动 不等俩人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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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是不看了,隔天池觉非还是又来了。
早上,池觉非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又出门打上了车。
最后一次看到周韫时,池觉非确定这人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池觉非刚坐到病房门口,打开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这位小伙。”池觉非肩上突然一沉。
池觉非猛地抬头。
周韫冲他笑了下。
“我靠,”池觉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睡觉呢么?”
“你醒的时候我就醒了啊,”周韫在他头发上拨了下,“装着呢。”
“我去,”池觉非笑了出来,“你这演技。”
池觉非竖了个大拇指:“牛。”
“必须的。”周韫笑笑。
头天的年轻人今天来得晚点,看到俩人还打了个招呼。
“昨天看你奶奶去了么?”年轻人问。
“没,”池觉非说,“等等吧,不着急。”
“行,”年轻人说,“我进去了啊。”
池觉非点了下头。
年轻人从包里拎了袋小笼包出来,提进去了。
香味染了一楼道。
池觉非听见自己肚子叫了声。
周韫转头看他。
池觉非无奈地笑了下。
“这么可怜。”周韫说。
“那可不么,”池觉非说,“你也没吃早饭吧?”
“没。”周韫说。
“那咱俩现在去…”
周韫突然把背在背后的手亮了出来。
池觉非又是被砸了一脸的粥香。
黑米粥。
“我去,”池觉非接过黑米粥,“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出门儿买的啊。”周韫笑着说。
“你不比我出门还晚么,”池觉非用吸管戳开了粥,“怎么跟我差不多时间到还有时间买东西啊。”
“因为你是打的车啊。”周韫说。
“跟我打的车有什么关系…”池觉非突然反应了过来,“我靠,那司机绕路啊?”
“绕得山路十八弯,”周韫说,“你没发现啊。”
“我没注意,”池觉非叹了口气,“那司机起步刹车都猛,要不我早上没吃饭都吐他车上了。”
“哎哟,”周韫把他手里的粥拿了过来,“那你先别喝了,一会吐我车上了。”
“我靠?”池觉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哎行,我不喝啊,我不喝。”
“喝吧喝吧,”周韫笑了出来,“吐我车上了我自个收拾。”
年轻人出来的时候池觉非溜着门缝往里头看了眼,正巧看见奶奶。
奶奶正戴了副老花镜,躺在床上看着张报纸。
似乎是感觉到目光,奶奶看了过来。
池觉非迅速躲开了。
“小解?”奶奶喊了声。
“哎。”年轻人转头看过去。
“刚谁扒那儿呢?”奶奶问。
池觉非心中一惊。
居然看见了?
“啊?”年轻人瞥了池觉非一眼,“没人吧,您应该是看错了。”
“是吗。”奶奶扶了下镜框。
“是啊,”年轻人笑笑,“可能是看报纸时间太长眼睛累了吧,您好好休息。”
“哎,”奶奶摘下眼镜,“那我休息会儿吧。”
“好嘞,您俩有事儿叫护士啊,我先走了。”年轻人关上了门。
真惊险啊。
池觉非松了口气。
“这瞎话编的,”周韫竖了下大拇指,“强。”
“我也觉得强,”年轻人叹了口气,“你俩打算什么时候去呢?”
“等出院了吧。”池觉非站起身,喝了口粥。
“那估摸得一段时间吧?”年轻人问。
“是,”池觉非一点头,“我不着急。”
年轻人转头看周韫。
“我听他的。”周韫说。
因为那是他奶奶。
但年轻人似乎误解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啊,”年轻人一副了然的样子,“那,挺好。”
解释了似乎显得更刻意。
周韫冲年轻人笑了下,没说话。
毕竟没有见面的打算,天天来就没什么意义。
两人大概两三周去个一次,早晚也不定,偶尔还能和小伙见个面。
小伙叫解樊,今年二十六,住院的大姐是他姑姑。
说是附近有个兴趣班儿,小伙就在那当老师,离得近,所以经常顺路来看看。
“兴趣班儿啊,赚的多么?”周韫问。
“能把我自己养活吧,”解樊笑笑,“我觉得够了。”
“教什么啊?”池觉非问。
“象棋。”解樊说。
“中国象棋?”池觉非问。
“嗯。”解樊点头。
“留个名片儿啊,”池觉非笑着说,“我俩去光顾光顾。”
“就那晨辉艺术培训!直接去了报我名儿!”解樊说。
“报你名儿有优惠么?”周韫问。
“报我名——”解樊转头看他,“老板一脚给你踹出来!”
三人笑出了声。
解樊说是十点要去上课,因为实在没什么事儿,周韫和池觉非经商讨打算跟解樊去看看。
“欢迎,”前台的女人说,“两位是?”
“我保镖,”解樊把包扔到前台桌子上,“好好招待啊。”
“嘿?”池觉非转头看他。
“你得了吧,”女人叹了口气,“两位请坐,解樊的朋友是吗?”
“是,”周韫说,“我俩能看他上课吗?”
“看他上课?”女人有些意外,“可以,我们这教室玻璃都是透明的,直接看就行了,你们要学吗?要学的话可以报个课,我们这边可以给你们优惠……”
解樊一看就是跟小孩儿都能玩到一块儿的类型,人挺有意思,但毕竟是上课,俩人又对象棋没什么浓厚的兴趣,看了一阵子便开始犯困了。
“吃饭走?”池觉非推了下枕在他肩膀上迷迷瞪瞪的周韫。
“嗯?”周韫清醒了些,“啊,走。”
“老板,”池觉非转头说,“我俩先走了啊。”
“想好了来找我报课啊。”老板对他说。
“好。”池觉非说。
“吃什么?”周韫走在路上问。
“不知道…”池觉非话音未落。
“呜!”
池觉非顿了下。
听着像狗被踹了发出的声音。
他转头看过去,是条巷子。
“听见没?”池觉非说。
“听见了,”周韫说,“看看走?”
“走……”
“汪!”一条小土狗拖着条瘸腿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汪汪——呜!”
不等俩人反应,小土狗已经一头撞在了池觉非腿上。
池觉非想蹲下去看,结果土狗甩了甩脑袋,又一转头拖着瘸腿逃走了。
“哎!”池觉非转头看了过去,抬脚要追。
“别动!”一道童声喊,“你要去哪啊!”
“哎?”池觉非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儿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又朝土狗追了过去。
“什么情况,”池觉非看了眼周韫,“咱俩追去吗?”
“去。”周韫说。
两人追着女孩一路小跑,途中还被红绿粉拦了几次,万幸最后小土狗跳到了一家水果店门外放着的烂纸箱里头,小女孩在被爪子划了一下后,终于把小狗制服了。
小女孩在小土狗头上摸了摸,大概是在安抚情绪。
池觉非松了口气,跟周韫往前走了两步。
小女孩转头看到他俩时,警惕地退后了些。
“你们是谁?”小女孩问。
“你别怕,”池觉非一摊手,“我俩就问问,这狗是你的吧?”
小女孩看了他们一会,重重一点头。
“啊…”池觉非一点头,看了眼周韫。
“那这狗刚是怎么了?”周韫问。
“应该是刚有人路过被踹了一脚…”小女孩低头看着小土狗,“没事了…没事了。”
“它腿怎么了?”周韫又问。
“我不知道,”小女孩说,“我第一次见着别动它就是这样的。”
“它叫别动啊?”池觉非问。
“对啊。”小女孩看向他。
池觉非没说话,点了下头。
两人把小女孩送到了医院让给检查了下伤口,处理好后又把女孩送了回去。
“哦呦,”大叔开门时被女儿缠着绷带的胳膊吓了一跳,“胳膊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我被别动抓了一下,然后……
“我就让你别玩狗!”大叔说,“严重吗?我看看…”
“不是,别动被人踹了!然后吓着了,我就去追它。”小女孩想辩解。
“我不管,”大叔说,“今天就给我送走!”
“我就不!”
池觉非看着小女孩抱着的别动陷入了沉思。
狗确实是土狗,但洗的格外干净,毛发剪的坑坑洼洼,但也一看就是小女孩亲自认认真真一剪子一剪子修的。
女孩儿哭得两眼通红,但还是摆着一副很认真的表情。
“可以吗?”女孩问两人。
“它…”池觉非犹豫了下,“会乱拉屎撒尿吗?”
女孩摇头:“你给它找个纸箱子就行,它会拉箱子里面的”
“半夜乱叫吗?”周韫问。
“不叫,”女孩儿说,“只有被吓着了什么的才会叫一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池觉非看了眼小女孩攥在手里的两百块钱,“先让我们帮你养着,以后你再把它带回去么?”
女孩儿点了下头。
池觉非看得有些心疼。
“…也行吧,”池觉非问周韫,“你感觉呢?”
“我都可以,”周韫说,“只要吃喝拉撒你都处理好就行。”
“行,”池觉非接过别动,“那,钱你就自己拿着吧,给你自己买点儿好吃的什么的。”
“嗯。”女孩应了声。
听着有点儿哭腔。
“我们有时间就把它带过来,”池觉非说,“好吧?”
“好。”女孩儿说。
“放心吧,啊,”池觉非在女孩儿头上摸了摸,“我保证给你照顾好了。”
“谢谢你们,”小女孩抹掉眼泪,咬了下嘴唇,“我要回家了。”
“注意安全。”周韫说。
“嗯,”小女孩一点头,“你俩也是。”
说完,小女孩转身噔噔噔地跑了。
看背影还抹了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