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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森严等级 在学校畸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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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水到渠成，顺利得出乎伊霖的意料。
裴善带他去了医务室，忙前忙后，替他付了诊疗包扎的费用，并认真记下了医生所说的重要事项，例如伤口不能碰水，要记得定期换药，等等。
他还如愿得到了裴善的联系方式。
更重要的是，裴善似乎对故事会这样幼稚的活动很感兴趣，没有犹豫，很痛快地答应了。还含笑问他是什么主题的故事会，有没有什么要求限制，他回去以后会好好准备，一定准时参加。
“惊悚刺激的鬼故事，”伊霖想了想，“我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内容限制，这场活动的主办方是沈珞。”
“沈珞啊，”裴善沉思了片刻，很温和地对伊霖笑，“我似乎有他的联系方式，回头我问问他吧。”
裴善的宿舍在学院另外一边，是独栋的，和A班评级最高的三个贵族在一栋楼，豪华且清静，而伊霖的宿舍在C班和D班混住的公寓楼，沿着一条洒满林荫的小道，在郁郁葱葱的繁密枝桠尽头。
两人在学院中心的雕塑广场上分开，裴善很遗憾地说还有些事情要忙。
伊霖穿过铺着深色地毯的大厅，按了电梯上四层的按钮，带着一身疲惫倦意，和清凉的雨气，回到了他的宿舍，按亮了灯。
“咔哒”一声，明亮笼罩原来的黑暗。
宿舍里格外安静，空无一人，窗户没有关紧，深蓝色的窗帘随风飘动，有凉丝丝的雨打进来，飘湿了一块地面。
这本来是一间双人寝。伊霖的室友是D班的，安静内向，寡言少语，每次回宿舍的时候身上都带着各种伤痕和淤青。
前几天他在宿舍的黑暗里坐了一晚上，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第二天就提前用了D等级每月一次的请假额度，收拾东西回家去了，在家待了一天，再回来就办理了退学。
所以这间宿舍现在暂时是伊霖一个人住。
他注视着窗外渐晚的天色。雨依旧连绵不绝地落着，靛蓝色的夜幕升上来，窗棂框着一棵枯树顶沉默的枝桠。
这所学校果然奉行着近乎畸形的等级制度。每个人都将等级视为无可转移的铁律，并用这样严苛的枷锁束缚自己和他人。这似乎已成为这个世界的核心法则，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身处这方扭曲舞台上的所有人，渗透到衣食住行方方面面。
因为裴善是至高无上的A等级，还是最出挑的首席，所以人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获得一切优待，穿的衣服住的地方都是最好的，他可以随意出校不受限制，可以在食堂的最高层用餐，有奖惩的权利，享有最高程度的自由；
与此同时，因为伊霖的室友是最低层次的D等级，身份低人一等，只能在食堂一楼吃最便宜的饭菜，还要被班上几个比他高等级的人欺负嘲弄，每天过得都如同身处炼狱，实在受不了才选择退学。
学校有评鉴人的存在，平时无法轻易见到他们的人影，他们在学校各处像幽灵一样游荡，可以根据学生的家世，品行，在校表现以及其他人的评价等各个方面，高高在上地给予学生能够掌握境遇的ABCD四个等级，仿佛能透过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看穿他们的灵魂特质一般，一锤定音给他们贴上或优或劣的各种标签。
还有学院安排的各种不定日期的考试，在考试中名列前茅会获得升入更优等级班级一月的资格，生活条件也会提高一个层次，只是这样的破格奖赏到底是不是暗藏恶意，也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一个打破平衡的人，贸然闯入与他原来身份层级不匹配的更高领域，会不会被那些稳坐高楼的“上等人”针对呢？会不会成为他们平静生活里新的玩物呢？
这样刻板的等级框定了他们在这所学校的身份，他们每一天都在为了稳住等级，挣扎提升而活着。
单调，乏味，充满恶意，不择手段。他的运气实在很差，他又来到了一个需要不断争抢的令人恶心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试探口吻的电子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喂，你又在发呆。】
【这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而已啊，不要代入太多感情！相比那些故作深沉的思考，还是先想想怎么在明天的故事会上讲出一个精彩的鬼故事，让所有人背后发凉，这个比较重要吧！】
系统简单安慰他以后，开始愤愤地催促，看得出来它很想听故事，对神秘的钟楼故事会抱有期待。
伊霖摇了摇头，托着腮，坐到书桌前翻开一本习题集，一边勾了一道选择，一边对系统说：“那种故事要多少有多少。在原来我在的那个诡异横行的世界，我每天的日常经历都可以编出无数个真实的鬼故事。”
“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他转着笔，探身把台灯的亮度调亮了一点，很认真地问系统：“按照原书的结局，这样荒唐的等级制度有没有被打破？或者至少得到一点改善。”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没有。结局就写到主角裴善和三个贵族毕业以后，在海岛上举办婚礼，还有几个甜甜的if线番外。】
【无聊的时候，这本书我看了好几遍呢，你说的那些没有提到。】
伊霖的笔尖在纸页上一顿，洇开一点浓重的墨迹。
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换句话说，是原书的违和之处。如果裴善是一个纯真无瑕的至善之人，他应该会察觉到这种制度框架下浮现出来的残忍，是对自尊的抹杀，对人格的蔑视。可以说裴善这个人物的底色，从他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本身就与这个充满着恶意欺压的等级制度是冲突的，这是一种极大的不合理……
可原书里裴善成了首席以后，反而成了这所学院的代理人，卫道者，学院等级制度下最大的受益人。他的善良更像是一种手段，他凭借着这种与其他人都不一样的善良，折服了几个贵族，让大家被他的人格魅力深深吸引，成为了最为高贵的平民首席。
他用他的善意作为阶梯，一步步攀上最高峰。他是一个聪明的唯善主义者，却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至善之人。
如果他没有对这样的制度做出修补，退一步讲，如果他没有察觉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他的人格底色，作为他核心标签的善良二字就有漏洞。
思考的同时，系统正在视奸他的手机，提醒道：【你手机上来了条消息哎。是裴善发给你的，他让你记得换药。这个点他应该很忙吧？还要抽空关心你。啧啧。】
伊霖笑了，似乎为此感动。他没看一旁亮着屏的手机，眼里闪着柔情，真挚地说：“裴善是个好人，我会好好报答他。”
作为一个对照组，好好履行职责，鞠躬尽瘁，尽力完善主角的人设应该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偿吧。
夜色深了，伊霖奋笔疾书刷了三分之一套题集。马上就要考试，虽然他目前不打算通过考试越级到高等级的班上去，但也不能考出来太丢人，掉到D班。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是传说中的天才美少年。平时上课睡觉当然符合人设，回宿舍还是要卷回来的。
手机又传来“叮咚”的消息提示音。一连两条，伊霖拿起来看了眼，一条是沈珞发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
-沈珞：明天记得准时过来，晚上九点，地点是钟楼阁楼，不要迟到。顺便，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另外一条是裴善的消息，他让伊霖早点休息，明天天冷多穿点衣服过去，还问要不要一起。
伊霖敲着手机屏幕，飞快地回复过去。
伊霖：知道。橙汁。谢谢。
伊霖：好，谢谢首席，你也早点休息。不用了，明天我有点事情可能迟点到。首席晚安。附带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将手机收起来，熄了灯，在一室黑暗里和系统也说了声晚安。
结束了初来乍到又状况频出的一天。
*
今夜有大到暴雨。晚风呼啸，树影嘈嘈。
伊霖从图书馆出来，头发被风拂乱，撑开伞的同时扫了眼腕表。
坏了，光顾着学习完全忘记了时间。应该还能勉强赶上。
他加快了脚步，还要注意不踩到亮晶晶的水洼，等赶到钟楼楼下时，还微微出了点汗，额发凌乱，面上薄红。
眼前是一座快废弃的钟楼，外观古朴斑驳，灰扑扑的砖块堆叠厚重，扑面而来一股腐朽的尘土气息，连滂沱的雨水都冲刷不尽。
伊霖深呼吸一口气，用了点力推开楼底缠绕着生锈铁链的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