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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恶意开场 伊霖被人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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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地处僻远的古老建筑，久未有人打扫，墙皮脱落，楼道积灰。木板楼梯有好几根都腐朽破裂，踩在上面会发出“吱呀吱呀”连绵不绝的声音。
伊霖打开手电筒，刺眼的亮光中漂浮着白絮一般的灰尘，明亮的光圈一路拾级而上。
他能听到最顶层有人在说话，人声嘈杂，混着旋律诡谲让人发毛的音乐，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寂静几秒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爬上通往阁楼的梯子，还没站定，就听到一个带点戏谑的声音：“看看是谁最没有时间观念。”
伊霖听出是沈珞的声音，他看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还差两分钟到九点。
他随口说了声抱歉，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
阁楼竟然相当整洁，开阔干净，几根支柱有被擦拭过的痕迹，一尘不染，尖梁的连接处看不到蜘蛛网的存在，还扎了很多逼真的小型骷髅头挂饰。墙角堆放着几个奇形怪状让人看着不舒服的玩偶，满墙都贴着黑白照片，铺叠得没有一点间隙的照片上，扭曲的鲜红文字末尾缀着好几个感叹号，尖锐得像滴着血的尖矛。
两边的书柜陈立着一排排在这个世界耳熟能详的惊悚小说，地上也散布着各种书，摊开的书页上是各不相同的血色猎奇插图。
正中间摆放了一张圆桌，铺着的黑色桌布上有一个花纹繁复的六芒星纹样，桌上正中央点着一盏油灯，各种酒水吃食都蒙着一层昏黄的光，令人毫无食欲。
五颜六色封皮的笔记本，笔杆上雕着繁复花纹的纤长羽毛笔，环绕着桌沿整齐地摆放着。
桌旁坐满了人，伊霖目光扫过去，加上自己，一共有十二个学生。他们的制服左胸口都别着各自的等级铭牌，大多是C班的学生。有几个是B班的，气质傲然，此刻都停止了交谈，好整以暇地看向刚到的伊霖，眼里露出毫不遮掩的审视与嘲弄神色。
裴善坐在最里面，穿着常服，依然清俊帅气，注意到伊霖来了，眼里一亮，似乎很高兴。
周栗也在。
他饮尽杯中的酒液，注意到伊霖在观察四周的布置，冷笑一声：“怎么，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吃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恶劣的主办方沈珞端坐在周栗旁边的位子上，支着腮看伊霖。
不可否认，伊霖确实长得不错，今天他没穿制服，换了件修身的针织马甲，露出雪白的掖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子，还披了件驼色大衣，凌乱的乌黑额发用发卡夹起来，挽成一个柔和圆润的弧度，微长的发束在颈后，柔软地垂着，显得脖颈雪白修长。
沈珞漫不经心地猜想，这次的故事会对伊霖来说也许是个攀附高等级人士的大好机会，这个沉默阴郁又满腹心机的转校生必然不会轻易错过来之不易的橄榄枝，自然要好好利用他那副绝佳的皮相，因此今天一改平日里乏善可陈的打扮，还刻意姗姗来迟引人注意，让自己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有了靠山，以后落到D班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也许正好能遂伊霖的意，他记得在场有几个人就好伊霖这一款，要是能得他们青眼，也是伊霖的幸运。
他决定添一把火，让伊霖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沈珞闷闷地笑了声，和周栗一唱一和，用做作的腔调高高在上说着：“这么有氛围感的陈设环境，可都是下层班级那些人的功劳啊。”
“原先的阁楼可真脏！堆满杂物，遍地污垢，结满了蜘蛛网，还有恶心的老鼠爬来爬去的，我们上来稍微看了几眼，都感觉难以忍受。这样的地方要拿来做晚上的活动场地，肯定要好好清理翻新一下，不然岂不是大丢我的脸面。”
“我只不过放出消息，C班底层和D班的那些人就争先恐后迫不及待，连课都不要上了，挑着水桶来阁楼把这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擦地板上的陈年油脂，用脏兮兮的手抠掉那些顽固的蜘蛛网，把禁书都搬上来，汗如雨下也没有停歇的工夫，恭恭敬敬地把所有物品都摆放好。”
“我一想到现在还拽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某些人，可能在下周考试之后也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卑躬屈膝，曲意逢迎……这副云泥倒转的场面让我忍不住期待。”
沈珞的话音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伊霖面无表情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此刻被他激怒不过是正中此人下怀。如果不是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这个蓄势待发的拳头下一秒就会落在沈珞脸上，把他打得人仰马翻，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可能还会被打掉几颗牙，出尽洋相。
“这样大献殷勤，我实在是感动极了，因此施舍给他们一点学分……”
“够了！”裴善皱着眉，他的良好教养让他无法打断正在侃侃而谈的沈珞，但现在他已经听不下去了，带着劝阻和责备的意味：“沈同学，不要再说了。通过劳动赚取学分是高尚的行为，他们只是履行着等价交换的义务，你不能用傲慢的眼光去看待他们的劳动。更何况他们给予了你实质性的帮助，没有他们，你今天的活动甚至都无法进行。你应该感激，而不是在背后对他们诋毁嘲笑。”
沈珞好像受他提点突然醒悟过来一般，浮夸地“啊”了一声，起身对裴善鞠了一躬。
“差点忘了感谢我们的首席大人……”沈珞笑嘻嘻地说，“他是个大好人，听说了我在招募劳动力，还特地赶来，屈尊帮了那些人不少忙，这些书有一大半都是他布置的。”
“连首席大人都在忙，我要是什么都不干也太失礼了。”
他突然看向伊霖，语调柔和：“墙上的这些血字是我写的，怎么样？伊霖。”
伊霖对他歪了歪头，同样报以假惺惺的微笑：“像几截断掉的蚯蚓。”
听到沈珞握着酒杯的手指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诚恳地补充：“有种恐怖的艺术感，我喜欢。”
“过来坐下吧。”沈珞沉默了几秒，声调如常地招呼道。
伊霖抬脚走向留给他的座位，桌上摆着满满一杯橙汁，沈珞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周栗又喝了一杯酒，走势峻峭的浓眉下，醉意朦胧的眼向他轻扫过来。
脚下的地板翘起，一条青色的细长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蹿到伊霖面前，被伊霖抬手用同样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夹住。
可怖的仿真蛇正在伊霖的指间嘶嘶吐信，无聊的恶作剧。伊霖抬眼，随手将假蛇丢开，目光扫向脸色惨白已经站起身的裴善，还有笑意微敛的沈珞，几个明显有些失望互相撇嘴的B班学生。
他扫了一眼地上还在蜿蜒扭动的东西，兴致缺缺地摇头，说：“我收回刚才的话。毫无美感的机关设计，真是个无聊的开场白。”
气氛突然凝固，裴善张了张嘴，眼看着伊霖在满室寂静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与此同时看起来牢固的椅子突然断了一条腿，轰然倒塌，伊霖按住桌角，堪堪稳住身形。
沈珞状似惊讶：“啊，真是不巧，你来得太晚了，坐了一把坏椅子。这可怎么办呢？”
他带着恶意提出建议：“要不然，伊霖就在我们之中选一个人，坐在他的大腿上吧。毕竟，怎么能让今天的活动成员就这样站着呢。”
暗流涌动，在场的所有人都随着他的话萌生出一些隐秘的绮念。一个沉默高傲的漂亮转校生以受辱的姿态坐在他们腿上，或许还会因为等会他们要讲的故事里那些过于吓人的情节，而颤抖畏惧地缩在他们怀里。
这样的遐想让某些下流的心思蠢蠢欲动。
“沈珞！”裴善打破了短暂的沉默，面沉如水，他这下是彻底动怒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背地里布置了这些机关，用仿真蛇吓他，还要在他的椅子上动手脚！等你举办的这场活动结束，立刻向伊霖赔礼道歉，如果以后再针对他，用这些令人不齿的手段，你也想被降到D班去吗？要体验你口中那种生活的人应该是你自己吧！”
伊霖主动开口，鼓起勇气请求他也来参加这场活动，就是因为预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吗？他在C班是怎么被沈珞磋磨针对？只要想想裴善就感觉呼吸困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伊霖被这样对待，他的心里钝痛无比，萌生出强烈的保护欲，甚至现在还在后怕，如果伊霖被那条蛇吓坏了怎么办？摔着了怎么办？同时感到愧疚和痛楚，他没有保护好伊霖，甚至沈珞在他的眼皮底下都敢这样欺负伊霖。
这样陌生的感觉让他惶惑，手指不自觉地揪紧。
以前他不是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面，他也会劝阻，也会同情，会对那些肆意妄为的高等级口头警告，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是因为他已经救了伊霖一次么？
他把伊霖从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面前救下来，也因此他在潜意识里将这个苍白阴郁的学生视为了自己羽翼下的、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裴善严厉的话音刚落下来，连周栗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微颤，沈珞更是垂头，手指紧握，不再说什么了。
这就是众人之上的首席，人人都敬服他，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珞，面对他的责难都不敢反驳。
根深蒂固的等级禁锢着每个人。
裴善面对伊霖，声音又柔和下来，慢慢地询问他：“你和我坐在一起好吗？或者我站着也可以……”
伊霖打断他，摇头说：“不用。”
他弯下身利落地捡起地上摊开的几本书，堆在缺了腿的椅子下面，一屁股坐上去。
椅子微微摇晃，伊霖冷脸看向对面的沈珞：“这就是你口中精彩刺激的活动？开场就是一些无聊透顶手段低下的整蛊，你们所准备的故事现在还在藏着掖着。”
“打着雨夜故事会的旗号，却把重点放在针对我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小人物身上。真正的重头戏还没有上演，大把时间都浪费在看一个平平无奇的迟到者的笑话上面。”
“我由衷地后悔自愿参加了这场活动，还没有在图书馆学习有意思，我为辞别心爱的书本，来奔赴这样一场无聊的活动感到羞愧。轻重不分，主题模糊，惹得连一向亲和的首席大人都发了怒……真是无比糟糕的主办者啊。”
伊霖抬脸，无视了所有人因他过分猖狂骤然发难的话语投来的震惊目光，淡定地说：“所有人都已经落座，距离我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十三分钟零六秒……如果主办方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别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开始行吗。”
他对着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神色晦暗的沈珞挑起长眉，语气透着不耐的催促冷淡:“从谁开始讲，限定多少时间，有没有赏罚规则，存不存在不能提及的禁忌……主办大人，快点发个话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