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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拆穿假面的利刃 揭穿谢、闻 ...

  •   沈青芜坐在案前,指尖捻起账册边缘泛黄的纸角,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纸上,将“打点张校尉”“赠李主簿玉镯”等字迹照得清晰——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间所记,其中几处还沾着细碎的酒渍,像是醉酒后随手添上去的。她指尖重重划过“付灭火队队长纹银五十两”那行字,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你看这墨色,比其他条目深了三分,明显是事后补记时心里发虚,下笔重了。”

      顾昀端来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烟袅袅升起,他将茶杯轻放在案边,目光扫过账册时瞳孔骤缩:“去年城南粮仓失火那天,我恰好在城外办事,亲眼见灭火队的人在茶楼里赌钱,队长还说‘不急,等里面烧得差不多了再去’——当时只当是懈怠,原来背后有猫腻。”

      沈青芜从书架最上层取下那本落满灰尘的《州府志》,封面的“州”字边角已磨秃。她哗啦翻到“粮仓失火案”条目,指尖掀起夹在里面的便签——纸张是谢惊寒常用的洒金笺,右下角还有他私章的朱砂印。“风大,易燃,时机正好”八个字笔锋张扬,与他平日故作沉稳的字迹截然不同,显是当时志在必得。

      “王知州是出了名的清廉,上任后严查粮库亏空,动了不少人的蛋糕。”顾昀凑近,指尖点在便签上,“谢惊寒的表舅一直觊觎这个位置,这下全串起来了。”

      沈青芜将账册、便签连同抄录的证词一一整理好,用红绳捆成一束,绳结打得紧实利落:“走吧,巡抚大人最恨贪腐,这些东西足够让他脱层皮。”

      巡抚府内,谢惊寒正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锦袍前襟蹭得灰扑扑的,他涕泪横流,额角磕得红肿:“大人!沈青芜因小女私情报复下官!她前日还堵在我府外,说‘你若不休了正妻娶我,我定要你好看’!”他余光瞥见沈青芜推门而入,哭声陡然拔高,“就是她!大人明鉴啊!”

      沈青芜将证据“啪”地拍在案上,红绳散开,账册摊开的页码正好对着“灭火队”那页。“谢惊寒,你说我伪造?”她弯腰捡起最上面的信件,信封上盖着州府印章,“你表舅上任第三日给你写的信,说‘多亏贤侄谋划,这位置坐得安稳’,这印章也是我能伪造的?”

      她又抽出一叠信纸,最上面那张画着药材图谱,旁边是李医官的批注:“此药混入茶中,每日半钱,三月后体衰难查。”字迹娟秀,却透着胆寒。“李医官说,你每次让他配药,都用黑布蒙住他的眼,却不知他早留了后手,每副药都记了账。”

      谢惊寒的脸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指着沈青芜的手不住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巡抚拿起信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指节捏得发白,最后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跳:“谢惊寒!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谢惊寒瘫软在地,锦袍下摆扫过青砖上的痰渍,他却浑然不觉,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嘴里喃喃着:“不可能……她怎么会查到……”

      沈青芜站在晨光里,阳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肩背,她冷冷看着谢惊寒:“你以为收买李医官时,没注意到他袖口绣着的‘廉’字吗?他行医三十年,救人无数,岂会与你同流合污?”

      这时,顾昀领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走进来,汉子一见谢惊寒就“噗通”跪下,手里举着个熔了一半的银佛:“大人!这就是他让我熔的赃物!说这是尼姑庵里的银佛像,熔了打副镯子送小妾!”

      铁证如山,谢惊寒被衙役架起来时,双腿像面条般发软,锦袍被扯得歪歪斜斜,往日的体面荡然无存。

      走出巡抚府,阳光正好,顾昀看着沈青芜鬓角的碎发被风吹起,笑道:“没想到你查起案来这么厉害,连李医官藏在药箱夹层的账本都能找到。”

      沈青芜回头,眼底的锐利被阳光柔化了几分,却依旧亮得惊人:“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们最在乎的东西——名声和前程,一次性砸个粉碎。”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还沾着整理账册时蹭到的墨痕,“何况,他害王知州罢官后,王大人忧愤成疾,至今卧病在床,这笔账也该清算了。”

      风拂过街角的柳树,将她的话送向远方,带着尘埃落定的清爽。顾昀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被欺骗的委屈、被利用的愤怒,都化作了她眼底的光,明亮又坚韧——原来亲手撕碎假面的感觉,如此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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