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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焠火而生的烽芒 沈青芜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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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芜站在廊下，指尖缠着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血珠顺着指缝沁出来，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红点。她却像没察觉似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落在不远处的炭火盆上——那里面，正躺着谢惊寒曾视若珍宝的蛇纹佩。
“青芜！”顾昀拎着药箱赶来时，药箱的铜锁撞出急促的响。他看见沈青芜正用铁钳拨弄炭火，那枚曾被谢惊寒吹嘘“刻满真心”的玉佩，已在火里蜷成焦黑的一团，纹路尽毁，倒像块烧糊的顽石。火光映得她侧脸线条锋利如刀，连平时柔和的下颌线，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别碰，让它烧。”她反手按住顾昀伸来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将他腕间的红绳手链都勒得陷进肉里。
她抬眼时，眼底竟没有半分哭红的痕迹，只有种彻底清醒的冷，像冬夜结了冰的湖面：“顾昀，你说，人是不是都觉得‘真心’这东西最不值钱？能随便拿来骗，随便拿来演？”
顾昀喉头哽了哽，他早看不得谢惊寒那套把戏——那些“恰好”出现在巷口的守护，那些“无意”间提起的喜好，全是他被谢惊寒灌了酒，半真半假漏出去的底细。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心像被揉皱的纸，又涩又疼：“他是混蛋，可你……你的手还在流血。”
“我？”沈青芜笑了，笑声里带着碎冰似的脆响，惊飞了廊下栖息的麻雀，“我以前是傻，把他编的‘三年等待’当宝贝，把他演的‘小心翼翼’当真章。他说怕黑，我就每晚在他窗台上放盏灯笼；他说喜欢樱花糕，我就学着蒸了整整三月……”她顿了顿，用铁钳将焦玉佩从火里夹出来，狠狠掷在地上，“但现在——老娘不奉陪了。”
话音刚落，谢惊寒踉跄着冲进来，衣襟敞开，露出里面染了酒渍的白衬，脸上带着醉红，眼尾却泛着水光。他一把抓住沈青芜的胳膊，掌心的汗混着酒气，烫得她像被虫子咬：“青芜，我错了……你再给我次机会，那蛇纹佩我重新刻，刻你的名字，刻满樱花，刻……”
“刻什么？”沈青芜猛地抽回手，眼神扫过他，像在看件沾了灰的脏东西，“刻‘蠢货专用’？还是刻‘再骗一次’？”她抬手抚过发间，那枚樱花簪不知何时已被她拔下，攥在手心，簪尖抵着掌心的伤口，“你说这簪子配蛇纹佩是天意？原来天意也是你编的。”
谢惊寒被噎得脸色发青，喉结滚动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顾昀早已按捺不住，一拳砸在他侧脸，拳风带着少年人的烈气：“谢惊寒！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两人扭打起来时，沈青芜只是冷冷站着。谢惊寒的醉拳虚浮无力，顾昀却招招带着怒意，很快将他摁在地上。谢惊寒的发冠摔落在地，散乱的发丝沾着尘土，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谢惊寒，你那些‘等了三年’的鬼话，骗得了我一时，骗不了一世。”沈青芜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以为我真信你连我怕黑都记得？不过是顾昀喝多了，说我小时候被锁过柴房，怕黑怕得厉害！你演得那么像，怎么不干脆去勾栏院唱大戏？”
谢惊寒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像第一次认识她。顾昀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的伤，突然笑了，笑得带点报复的快意：“是，你打听她的喜好、她的软肋，哪一样不是我‘不小心’漏给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这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沈青芜蹲下身，看着谢惊寒惨白如纸的脸，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却淬着毒：“你演得那么累，不如改行当戏子。哦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枚玉佩，赫然是谢惊寒之前送她的那枚仿品——雕工粗糙，蛇纹歪歪扭扭，“这个还给你，下次骗人记得找个好工匠，这雕工，连街边摊都不如。”
玉佩砸在谢惊寒胸口，发出沉闷的响。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呜咽声越来越小，像只被打断腿的狗。
顾昀扶着沈青芜站起来，见她掌心的血还在流，赶紧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撕开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他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指尖触到她的伤口时，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疼吗？”
沈青芜摇摇头，看着顾昀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那是从未掺过假的，是她摔破膝盖时，会背着她跑三里地找郎中的疼；是她被人欺负时，会攥着拳头冲上去的疼。心里那片被欺骗的荒芜里，好像有什么在悄悄发芽。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坚定，像握住了浮木：“不疼。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骗你帮着演戏。”
顾昀一愣，随即红了耳根，连耳尖都泛着粉。他用力回握住她，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像团火：“嗯，以后我护着你。”
远处，谢惊寒的呜咽声渐渐被风吹散。廊下的两人，指尖相触的地方，正透着比炭火更烈的温度——那是淬过欺骗的火，受过背叛的伤，却在废墟之上，生出的更坚韧的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