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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我一直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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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染抱着乌莲哭,眼泪全部擦到了乌莲身上。哭累了以后,突然脑子里闪过那个在酒吧里调笑着想要往乌莲怀里靠、却被不留情面地推开的男孩身影。
那个时候的乌莲,看着男孩的眼睛,连睫毛上都仿佛结了冰。
啊,乌莲崆峒啊,怎么会忘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江染蓦然抬起头来,努力止住还在往下掉的眼泪,想要偷偷看看乌莲是什么反应。
然而才一抬眼,江染就坠进了那双仿佛无垠夜色般的双眼——
乌莲只是举着伞,衣服已然被江染的拥抱浸湿了大半,像块经久不化的冰山,但却毫无躲闪的意思。
江染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就被乌莲拎着后领像提小鸡一样丢进了了车里后座,动作堪称粗暴。
随后乌莲向他丢了一块毛巾,然后一言不发地踩下了油门。
江染嗫嚅了一声:“哥……”
车里安静了很久以后,乌莲才开口,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如果长得像那个人的人不是你就好了。”
言外之意:如果不是莲奶奶,乌莲绝不会管江染。
酒壮人胆,醉酒的江染落泪,忍了半天还是憋出来一句:“对,如果长得像乌北的是曲明晰就好了。”
乌莲猛地踩下了急刹。
江染摇晃,随即像树懒一样紧紧抱住乌莲的座椅靠背:“我好像晕车了。”
“你那是酒喝多了。”
江染透过后视镜看乌莲:“曲明晰不会晕车吗?”
乌莲放慢速度,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揪着江染的衣襟往前一扯:“你一直提他做什么?”
“你们是什么关系?”
乌莲头也不回:“记住,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会天天待在一起么?”
乌莲微微皱眉:“我是说,我和你。”
江染是那种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闻言却一下睁大了湿润的双眼,醉醺醺道:“我们原本已经是朋友了吗?”
车里陷入了寂静。
毫无预兆地,乌莲又一次踩下了急刹,这次甚至直接把车停了下来。
直到乌莲从前驾驶走到了后排,又打开了后排的车门,江染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往外看去,天光微明,海天一线,目力所及的一切都是被大雨漂洗褪色后露出的死白,乌莲居然把车开到了无人的海边。
江染抱前座抱的更紧了,呆呆地盯着乌莲,醉醺醺道:“我不会游泳。”
话一说完,乌莲突然很短暂地侧过头去……笑了一下?但很快又移回了视线。
不过显然不是开心那种笑,感觉更像是被气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江染眼前昏花的错觉。
乌莲就这么站在外面,点燃了一根烟。
江染看见乌莲那微卷的黑发被风吹乱,侧脸微扬越过晨昏线上,烟头欲明又灭。此时此地雨点已经很小了,细密的雨丝飘进来,落到江染挺拔的鼻梁上,他就这么看着乌莲抽完了一整支烟。
乌莲坐了进来,将车门关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意思?”
“你喜欢贺名扬吧?”
江染又想吐了。
看见江染的反应,乌莲挑眉:“不是么?”
江染腾地一下站起来,却因为撞到车顶又捂着头蹲下去,闷声道:“他和你说了什么啊?”
“说了你过去的那些故事。”
江染的脑袋里如同有一顶巨钟轰然作响,瞬间警铃大作:“他无耻!他明明答应我不说出去的。”
说着说着,江染又落下泪来:“那天如果不是怕他乱说,我才不会帮他藏起来,我一定会报警给他安个私闯民宅的罪名,这个无耻的人渣……”
“啊,”乌莲微微眯起了眼,不轻不重道:“是这么一回事。”
江染望向乌莲,泪水如同断了线一般滚落:“哥,我……”
“可是我一直都知道。”
江染微微睁大了眼睛。
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间翻进来,在这狭小之地凝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乌莲静静地看着他:“在你上岛之前,我就已经隔着屏幕见过你了,见到你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那个黑料上长了个人的小主播啊。”
可是怎么傻地被一个初中生追着跑。
“不是我做的,”巨大的委屈形成了一个漩涡,仿佛要把江染吞没进去:“网上有人污蔑我、编排我,公司也反咬我,我不知道如何自证清白。但是哥,你知道吗?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江染说着,一点点、一点点钻进了乌莲的怀抱,仿佛要把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所有的痛苦发泄出来一般,哭得声嘶力竭。
“贺名扬也不是什么好人,哥你以后不要和他玩了、不要相信他说的话。”江染哭着说。
乌莲轻轻握着江染的肩膀:“他还做了什么?”
“他摸我这里,”江染红着眼眶,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他还让我做他的小男朋友,说要操/我。他好恶心。”
“……”乌莲拨开江染耳边凌乱的碎发,垂下眼帘:“以后不会了。”
江染于是越抱越紧,就仿佛要就此沦陷进去一般。
这个时候的江染是意识不到自己是怎样一副模样的——
他那绵软单薄的白T被雨打湿了,紧紧粘在身上,勾勒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凸/起;他的头发也湿漉漉地耷拉下来,水滴落在又密又黑的睫毛上,和瞳仁一样透亮。
他抱着乌莲的脖子,把自己送过去,于是几乎已经算是坐到了乌莲的腿上,两人的身体隔着潮湿褶皱的衣服紧贴在一块。
江染慢慢感觉到衣服粘在身上好难受,于是他没有思考几秒,就脱下了潮湿的衣服,趁着雨停,晒到了车窗上,还嘟囔着:“哥的也给我。”
乌莲盯着江染看了一会儿,把衣服脱给了他。
虽然早有预测,且自己的身材也有些薄肌,但江染看见乌莲脱下衣服还是有点自惭形秽。
江染瞟见乌莲利落开阔的肩线,再往下是结实却不贲张的肌肉群、紧实的腰腹,接着线条收束进……
江染飞快移开了目光。
把衣服晒好后,车内的灯光变得昏暗。
乌莲没有推开江染,可他的手垂在两边,并没有碰江染,这让江染有一种如果他不抱着乌莲就会滑下去的错觉。
江染醉眼惺忪,只有乌莲巴掌那么大的脸游移在乌莲颈侧,觉得身上哪里都很难受,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时他看向乌莲,却猛地一怔。
乌莲眼神依然是风平浪静的,那神色如常的状态,和此刻的自己居然像两个极端。
“哥……”
“江染,”乌莲淡淡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如果是哥的话,”江染毫无防备地道:“做什么都可以……”
还没说完,视角顷刻翻覆。江染被放倒了下去,屁股被压地生疼,下意识想要合上腿,乌莲的膝盖却突然横插进来。
这是一个无比危险的姿势。
与此同时,江染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乌莲的体温,似乎有些过高。
“哥,”江染伸手贴了贴乌莲的额头:“你在发烧。”
乌莲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吃过几副药了。”
原来乌莲近期都带着病。
江染还想用额头去触碰乌莲的体温,却被乌莲捂着额头摁了回去:“江染,以后还要不要对我撒谎?”
江染想也不想:“以后都不会再对哥撒谎。”
乌莲先慢慢抚上江染的腰窝,看着身下人瑟缩了一下,却还是不容置喙地将手探到了后腰。
仿佛捕猎的鸟把玩被剥壳的虾米那般,乌莲带着对猎物的诘问:“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对我隐瞒的事?”
江染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没有了。”
然而在听到这个回答后,乌莲的手却突然顿住了。
随即他从江染身上起来,仿佛收敛起方才外放的所有锋芒,同时收敛起的还有几乎已经箭在弦上的吞噬欲。
他裸着上身走下车,去后备箱里拿出了替换的衣服,穿上了。
江染不想他走,但是哭累了,就这么盖着毯子看着乌莲又点燃了一根烟,以为他还会回来。等着等着江染却渐渐没有了动静,不知何时疲惫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见乌莲在唤自己的名字,江染于是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去,无意识地将额头贴到了乌莲的额头上。
好像是退烧了。
江染贴着不动,缓缓等意识清醒,这时才睁开双眼。却蓦然对上那双古井一般的墨黑色眼睛、以及看上一眼就脸红心跳的优越脸庞。
“老板。”
江染一惊,困意消退,坐了回去,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雨后的海风泛着恬淡的凉爽感,是一种让人感到很舒服的天气。
乌莲淡淡道:“回去了。”
昨夜醉酒的记忆有一半渐渐回到江染脑海里,乌莲的车虽说内部空间也不小,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成年男人是怎么一起在这里面呆下去的。
乌莲已经穿得整整齐齐,反观自己却乱糟糟地,江染于是着急忙慌地把乌莲给的替换卫衣穿上。
乌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过大,领口大出一圈,露出纤裸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江染打开手机,只见有许多未接来电和短信轰炸,忽略贺名扬的,还有裴鸮、周牧羿的。
“小染你怎么一个人走了?你好像喝了酒吧。”
“你在哪里?你不要想不开啊。”
“怎么不回消息?”
……
江染于是匆忙回信,余光扫了一眼乌莲,发现他那边也是信息狂轰滥炸,但他只是把手机甩在一边,管都没管。
要怎么说呢?两个失踪人口居然在海边共度了一晚,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想到这里,江染的手机突然掉到了地上。
因为江染一瞬想起了剩下的所有记忆。
包括他昨晚抱着乌莲,摩挲间越来越高的暧昧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