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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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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你的脏手,老子再说一遍....”
一个眉间有疤的大背头男人正在和酒店经理理论,经理微微俯身道:“先生,我们没有别的意思,请您出示一下请柬。”
男人怒气横生,点着经理的肩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轮得到你查我?”
经理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先生,请您出示秦市长家订婚宴的请柬。”
男人脸上阴郁,紧盯着经理,半晌后从口袋里夹出请柬,重重拍在经理的胸前,经理被拍后退两步,身后的服务生将他扶住。
“好的,李虎先生,您的请柬没有问题,请问这个东西是您的吗?”
路清桥隔得远,并没有看清经理拿的是什么。
李虎咬牙切齿,笑得阴沉:“你是听不懂话吗?我说我不知道。”
经理道:“很抱歉,如果您不清楚的话,我就只能去调大厅监控了,李先生,请您仔细想一下,东西是您的吗?”
李虎的胸膛剧烈起伏,已然处于暴怒边缘,“我说…”
“出什么事了。”秦朗拨开围观人群,走过来道。
经理又后退了一步,给秦朗的到来留出足够的空间,凑到他耳边道:“秦先生,有一位宾客丢失了一枚袖扣,我们查监控后发现是这位先生的男伴拿走并给了李先生,现在李先生说自己对丢失物品并不清楚。”
秦朗皱眉道:“袖扣?”
经理将掌心里的东西给秦朗看,秦朗一眼就认出那时路清桥的东西。
那时中学时期,有一天路清桥神神秘秘拉着秦朗打掩护,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下了这款蓝宝石袖扣。
秦朗直视李虎,眼神中充满审视,“这是你的?”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李虎深深吸气,然后道:“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这里。”
秦朗道:“不是就好,给我吧,我知道是谁的。”
人群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李虎脸色非常难看,不知道是不是路清桥的错觉,李虎呵斥人群让开时,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路清桥不认识李虎,对此没有多想。
不多时,秦朗走了过来,将袖扣交给路清桥,“买了就我就没见你带过,怎么今天想起来带上了。”
路清桥将袖扣接过来,苏广云抬起手,路清桥极其自然将它重新锁在苏广云的袖口上,对秦朗道:“搭配衣服的时候看见了。”
秦朗看着路清桥给苏广云细致整理袖口,感觉路清桥活像一个小媳妇,秦朗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打了个哈哈便跑了。
路清桥将袖扣锁好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苏广云的手腕,感受到有力的脉搏,他想到秦朗的话,自己确实没有带过它,自己为什么要买它?
送人做礼物?是生日吗?他是要送给谁的呢?是谁呢?路清桥脑海里只有模糊的身影。
路清桥甩甩脑袋,问道:“被偷了?”
苏广云道:“我也不确定,你去洗手间以后,你那个同学不小心把酒洒到我身上了,我卸了一个袖扣去水池擦,回来的时候连人带东西都不见了,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就让酒店经理帮我找找。”
路清桥震惊道:“齐子衿?偷东西?这是多老的款式了,齐子衿虽然一直在亲戚家生活,也不至于被克扣到这个程度吧。”
苏广云摇摇头道:“谁知道为什么,估计有原因吧。”
苏广云说话时,视线越过路清桥,鹰一样锁定到吧台角落的位置上。那里,带着一肚子气的李虎不时望向他们这边的,他的身边,齐子衿扶着吧台站立。
路清桥道:“我之前好像听说齐子衿去做明星了?”,路清桥打开娱乐板块,边看边回忆道:“你知道吗,齐子衿这人好像上辈子跟我有仇似的,高中那会他从楼梯上摔下去,硬是拽着我不松手,害我脚腕摔伤了,一个多月没能下床。”
苏广云看见李虎接了一个电话后带着齐子衿匆忙离开,他随口道:“除掉算了。”
路清桥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很快的捶了苏广云一下,“说什么呢,连校园霸凌都算不上的事情,你说什么除掉不除掉的,知不知道什么年代,懂不懂法律,苏医生,正是争做五好青年的年纪呢。”
苏广云收回视线,眼神在落到路清桥身上的瞬间变得温柔,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摸了摸手腕上那只还在的袖扣。
路清桥当然不会当真,他想起宴会上的一切,感慨道:“真是见鬼的一天。”
忽然,他在手机上看到一张照片,他举起来给苏广云道:“这不是刚才那个男人吗,他是虎娱的老板,竟然是齐子衿的老板,李虎...李虎....”
路清桥猛然抬起头,他想起自己曾经见过李虎。
这事得从齐子衿莫名其妙让他摔下楼梯说起。
当时他在滨海一中读高二,那是是夏天,天气很热,老师将体育课挪到了室内运动场,秦朗人高马大,和一群人在台下打篮球,路清桥因为天气炎热没什么精神,在看台最上面一层闭着眼睛睡觉。
齐子衿来到他身边坐下,“你知道吗,大家都不喜欢你。”
路清桥掀起一只眼睛看他,齐子衿的视线一直随着篮球场上秦朗的身影移动,路清桥重新闭上眼睛,“我知道啊。”
齐子衿莫名生气:“你才不知道。”
路清桥闻言睁开眼睛,语气中带着小刺道:“齐子衿,咱们班有你这样一个被所有人喜欢的就够了。”
齐子衿将脸转过来,像个曾经流行但现在已经过时的那种大眼睛假娃娃,这个姿势让他的脖子在路清桥的视线中出现很大一片,露出底下遮盖的淤青。
路清桥不自在的坐直了身子,视线从伤痕上挪开,齐子衿一动不动,沉默不语,路清桥在心中无声叹气,他道:“怎么回事,有人打你?”
齐子衿转过身去,用侧脸对着路清桥,“没有。”
“没有算了。”路清桥起身要走,却被齐子衿抓住了手腕。
路清桥皱眉,想要要甩开他的手,却被齐子衿用力拽倒。俩人从最高的台阶上一路往下翻滚。其间,路清桥身上的骨头接触到台阶凸起那块,像是石头碾过。
终于两人在一个小平台上停下来,路清桥不顾小腿骨上的钻心疼痛,翻身骑在齐子衿身上扬起拳头,齐子衿闭上眼睛,像是在等路清桥的拳头落下来。
发觉情况的同学们赶过来围成一团,路清桥最后没有动手,他右侧的小腿完全不能移动,秦朗把人扶起来送去了医疗室。
等路清桥终于能拄着拐杖行动时,已经临近期末了。
那天上午第三节课开始前,教导主任杨海通把路清桥叫了出去,说齐子衿的家属想要跟他谈一谈。
那是一个空旷的会议室,杨海通和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他们前面铺着一块黑色地毯。
任杨海通是个喜欢眯着眼的大肚子秃顶男人,此时他的眼睛眯成两条缝,他道:“路同学,这是齐子衿表哥,李虎。”
路清桥没有坐的地方,他拄着拐杖站在地毯上,男人摘下了墨镜,路清桥看到他左眼皮上有一条蜈蚣形状的伤疤,他眉毛挑起,带动整个伤疤移动,像是蜈蚣活了过来,正在他的眉毛上爬行。
他道:“你就是路清桥?”
路清桥没回答他,而是冷冷道:“杨主任,根据校规,对方家长不能私下与学生见面。”
杨海通眼睛眯得更深了,他道:“路同学,其一,你联络簿上面的联系人我们拨过去以后是空号。其二,校规规定了,有学校老师陪同以及全程录像的情况下,可以安排见面。”
路清桥捏紧拐杖道:“我需要坐下。”
李虎咧嘴笑起来,脸上的蜈蚣更加灵活,他毫不客气对杨海通吩咐道:“听见没,给路小少爷搬个椅子过来。”
路清桥看见杨海通眯着眼起身,从角落拿过来了一把蓝色小凳子。
路清桥坐下,李虎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宝物一样摇着头,发出啧啧作响的声音,他的舌尖舔过牙齿。
“杨主任,录像开启了吗,我想开启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谈话了。”路清桥道。
杨海通却说:“还没到录像的时候。”
坐在一旁的李虎爆发出剧烈的笑声,在会议室里盘旋。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路清桥看到李虎极度不满的皱起眉头,杨主任打开门,门外,齐子衿面色如缟。
齐子衿推开杨海通,冲着李虎道:“虎哥,我想起来忘了告诉你,他是秦朗从小到大的朋友,秦老将军把他当第二个孙子看。”
路清桥胃中一阵翻涌,他想起齐子衿脖子下面的伤,便站起来拉着齐子衿往外走,齐子衿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虎凶恶道:“路少爷,你自己走就算了,把我弟弟拽走是怎么回事,我们兄弟俩还有话要说。你说呢?齐子衿。”
齐子衿甩开路清桥的手,用一惯刻薄的语气道:“腿脚不好就快点走吧。”
路清桥看见齐子衿抖得厉害,他走出了会议室的门。不多时,尖锐的报警声音从广播里响起,齐子衿过了一会后也回到教室中。学期末结束之后,路清桥就出国了,两人再无交集,路清桥也就把事情逐渐的淡忘了。
翻到这张李虎揽着齐子衿肩膀的庆功宴照片,回忆瞬间涌入脑海,在从晚宴回家的路上,他将这一切都讲告诉了苏广云。
事情没有真正发生,又过去了三四年,路清桥说起时虽然仍旧感到恶心,但他没有想到苏广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苏广云将车靠边后,一脚踩停了刹车。他紧捏着方向盘,脸若寒霜,他问:“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路清桥隐约感觉到苏广云并不是看起来那样温柔,在某些时候,例如桃子家的餐馆,以及现在,或者是某些瞬间,他就会变得特别阴沉。
路清桥解开安全带,探出身子到驾驶位,将苏广云的脸颊用双手掌心捧住了。
“高二上学期的夏天,我出国前两个月。”
路清桥的指尖冰凉,但忽然路清桥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苏广云抓住路清桥的手,在他手腕处落下一吻。
同样冰凉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