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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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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暂的惊讶后,一种恍然大悟的通畅充斥在路清桥的脑海中,他所疑惑的,自己最近那些别扭又矫情、甜蜜又痛苦的心情都源于此——他喜欢苏广云。
路清桥喜欢苏广云,无论他是温柔严肃,也还是阴郁霸道,路清桥真的喜欢苏广云。
路清桥盯着苏广云的脸,扫描一般,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他抽回手腕,在苏广云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之前,捧着苏广云的脸附身吻住了他的嘴。
起初只是唇瓣间的试探,像两枚果冻的表面在轻轻相撞后迅速弹开。
苏广云的目光中有路清桥看不懂的审视,但路清桥紧追不放,几乎把苏广云推在车窗上。
然后是毫无章法和技巧的啄弄,苏广云拉起手刹,将手搭在路清桥的后脑上,任由路清桥在他嘴上胡闹。
路清桥亲够了,仰着脸笑,眼镜和嘴唇都是水润的,他道:“苏广……”
苏广云反压回去,含住了路清桥的唇,细细研磨撕咬,咂足了滋味后,手上用力强迫路清桥张开嘴,长驱直入,开始搅动那条柔软又乖巧的舌头。
路清桥被亲得迷迷糊糊,其间数次苏广云短暂离开,才给了他喘息换气的机会,等待暴风雨一样砸下来的吻终于结束,路清桥趴在苏广云的肩上,久久缓不过神来。
直到苏广云拍了拍他的脸道:“坐回去,把安全带系上。”
路清桥道:“我……”
“好了,先坐回去。”
“我喜欢你。”路清桥一动不动。
苏广云瞬间僵硬,他紧绷着身子,带着无奈又纵容的语气道:“阿桥,坐回去,再这样我一会就没法开车了。”
路清桥依依不舍,而且感觉自己的深切表白并没有换来苏广云的激烈反应,这让他受到一丝挫败的同时又有担忧,他坐会去,苏广云重新启动了车子。
如果苏广云不喜欢他怎么办,路清桥不动声色的偷偷瞟了一眼苏广云,看见了自己刚刚神智不清的时候给苏广云咬破的伤口。
怎么可能不喜欢,苏广云一定也喜欢他,不喜欢怎么会乖乖给他路清桥亲呢。
路清桥松开了紧抓着安全带的手,脸上得逞的小表情全部落入了苏广云的眼睛里。
“阿桥。”
路清桥飞快转过头看他,“嗯?”
“再说一遍。”苏广云直视前方。
“什么?”路清桥疑惑。
“啊!”路清桥挪了挪屁股,轻咳了一下,很严肃很严肃道:“苏广云先生,请允许我告诉你以下这件事情,我,路清桥,喜欢你,我要追你。”
苏广云挑眉轻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要是我不允许呢?”
路清桥义正严辞:“苏医生,鉴于我的细致观察,得出你也喜欢我的必然结论,所以,如果你不允许我追你的话,我可以允许你追我。”
苏广云笑起来,所有阴霾一扫而空,像是一直阴沉却不下雨的天空,骤然出现破晓,然后全部的阴云都在一瞬间退去了。
“你求求我,我就让你追我。”苏广云提出无礼要求。
路清桥冥思苦想,福至心灵,直愣愣清脆脆的叫了一声:“哥哥。”
苏广云差点又踩了急刹,后车发出尖锐的喇叭声。
路清桥眼见有效,继续道:“好哥哥。”
苏广云给后车让了路,他道:“可以了。”
路清桥不罢休,“你同意了吗?哥哥,你这是允许的意思吗?”
苏广云忽然道:“阿桥,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我是很严格的,你要追我,就要好好追我,知道了吗?嗯?”
路清桥被苏广云这一席极尽霸道的话震住了。
苏广云道:“说话。”
路清桥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道:“阿桥知道了。”
苏广云很满意。
路清桥惊讶的感觉到,自己因为苏广云的满意而开心,他看着自己发痒的指尖,想到那句十指连心的老话。
他偏过头望向车外,今天没有太阳,滨海大道乌蒙蒙一片,没有阳光照射的沙滩是昏黄的,远处红色灯塔外围斑驳,露出灰色的墙体,延伸入海的黑色石坝周围激起白色浪花,也许是路清桥眼中像是有彩虹溶入,车窗外的世界五彩又斑斓。
他们回到御玺湾三十七号,在大门外看见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路润平。
路润平是一个人开车来的,在客厅玄关处,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然后直直定位在两人红肿的嘴唇上。
电光火石之间,路润平甩了路清桥一个响亮的巴掌,不出几秒钟,路清桥的脸颊火辣起来,肿胀性的疼痛从掌印处扩散开来。
一切仿佛暂停了,只有路润平如年迈狮子一样的喘气声。
苏广云猛地抓住路润平手臂,将他甩在了入户门上,路润平的背头被震散了,稀稀疏疏垂落在额前。
路清桥暴跳起来,碰倒了柜子上的水晶花瓶,他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牛犊,两步跨上前就要发作。
苏广云眼疾手快,将路清桥整个抱了起来,以免他踩到地上的碎渣子,路清桥一手圈住苏广云的脖颈,一手抓住了路润平的衣领。
路润平被逐渐收紧的衣服压迫住了呼吸,胸膛内的空气逐渐稀少,铁青的脸泛起窒息的颜色。
苏广云眼看差不多,松开路清桥的手,将人抱到了沙发上,路清桥刚被放下,就要挣扎着跳下沙发与路润平再战。
苏广云钳住路清桥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路清桥眼圈发红,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像是喘不过气。
苏广云死死摁住路清桥,引导他恢复呼吸频率,“吸气,呼气,好的,吸气,真乖,呼气,做的好......好了,地上有碎玻璃,会划伤脚,你在这里看着我,我去处理,阿桥是乖孩子,对不对。”
路清桥呆滞地点头。
路润平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铁青,他一动不动盯着走来的苏广云,血压升高,在一阵天旋地转中保持直立。
“你答应过我的。”路润平紧闭双眼又骤然睁开,仿佛这样就可以让眼前的苏广云消失不见。
路清桥只能看到苏广云的后脑勺,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有些耳鸣,他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苏广云很不在意道:“我是答应过你。”
在路润平的愤怒中,苏广云继续道:“可现在我要背弃这个愚蠢的承诺了。”
路润平气极反笑,“你说什么?”
苏广云转身看了看路清桥,看见他正在向这边张望,他挪了挪脚步,完全遮挡住路清桥的视线,让他看不见路润平一丝一毫。
苏广云道:“我说那很愚蠢,我答应你离开阿桥,是因为我认识到我对阿桥的控制欲确实太强了,我想离开才是对他最好的,所以我才把阿桥还给你。”
路润平怒火中烧,反问嘲笑道:“什么叫还给我?路清桥是我儿子!你是什么东西?”
苏广云掐住了路润平的脖子,然后逐渐收紧到一个呼吸困难但不至死的程度,他低声不想让路清桥听见,他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没对你动手。你不顾风险给阿桥催眠让他忘记我,以致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精神恍惚,差点出现意外。你在他被骚扰的时候冷眼旁观,滨海有不少人想要路清桥,这事你不会不知道,你放纵陈黎把阿桥当作商品,任由权贵估价,我没说错吧,这就是你做父亲做的全部。路润平,你根本不爱他,你恨他,对吗。”
路润平起先还面有愠色,在听到苏广云最后一句话后,脸上出现了裂痕,裂痕里,一些名叫恐惧的东西冒了出来。
苏广云不理他,回头看了眼还乖坐在沙发上的路清桥,继续道:“你觉得是他的出生带走了朗青青,他五岁的时候,什么都还不知道只知道爱你的年纪,就因为你对他的冷漠和对陈黎纵容患了语言障碍。是我,路润平,我告诉你,不是什么医生,是我救了他。所以,他愿意让我掌控他,甚至爱上我,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从这里出去,你还是阿桥的父亲。”
路润平虽然已做了心理建设,却还是被迅速击溃,他倒吸一口气,“你是个疯子。”
苏广云冷笑起来道:“我是。”
路润平的视线掠过他,落在路清桥身上,苏广云说的没错,他恨路清桥,恨他的眉眼中有朗青青的痕迹,以致于他永远也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幸福。
但他还是路清桥的父亲,谁都改变不了这一点,他道:“你威胁我?”
“是警告。”苏广云松开手,路润平弯腰咳嗽。
路润平抬起头,紧盯面前的青年,妄图在苏广云的身上找到一丝破绽,然而却是他自己先败下阵来。
路润平失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