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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预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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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报一周后来临的台风提前抵达，滨海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早上醒来，苏广云已经恢复如常。因为台风的原因，滨海市区停课停工，午饭后路清桥窝在沙发里，捧着半个西瓜，边看电视边挖，苏广云盘腿坐在他身边，腿弯里摆着一本相册，正饶有兴致地翻阅。
苏广云指着一张相片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路清桥撇了一眼道：“在诺尔玛住院前，一个街头摄影师拍的。”
那是一个秋天，照片上路清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脚下遍是金色梧桐，诺尔玛医院教堂般的巨大建筑矗立在身后，如同华丽的墓碑。
照片勾起了路清桥的回忆，他皱了皱鼻子道：“德兰是很冷的地方，我再也不要去了。”
苏广云继续翻，翻到一张路清桥身穿滑雪服的照片，“滑雪的时候？”
路清桥索性将电视关掉，凑过来一起看照片，他道：“诺尔玛距离佩蒂滑雪场只有三个小时车程，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佩蒂拥有全世界最好的自然雪，所以，我就偷偷溜出去了。”
“这个时候不觉得冷了？”苏广云的语气中带着危险的味道。
路清桥双手合十，虔诚道：“在佩蒂山顶，你可以触摸到天空。”
苏广云低头道：“是佩蒂与乔安的故事。”
路清桥眼睛发光，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也知道这个故事！”
苏广云低沉的嗓音讲述道：“很久很久之前，德兰的第七任国王为了巩固家族统治而残杀百姓，掌管爱的神明薇薇安降下诅咒，这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将会变成木偶，这个家族也会因此灭亡。”
苏广云停顿了一下，路清桥自然而然道：“然而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诅咒并没有生效，就在人们以为薇薇安收回了诅咒时，王子乔安发现自己正在逐渐变成木偶，家族中的人害怕那个家族灭亡的诅咒也生效，便抛弃了乔安。”
苏广云道：“一个叫做佩蒂的流放王子捡到了木偶，他带着木偶游遍德兰，他跟随骑士团消灭恶魔，登上被称作魔山的德兰最高峰，却偶然碰到了被误以为是恶魔的咕咕鸟。
路清桥笑道：“咕咕鸟叫声嘶哑，一直生活在雪山上，深入雪山的人们一旦迷失方向，善良的咕咕鸟便会用嚎叫来指引方向。”
苏广云继续道：“佩蒂答应帮咕咕鸟解除误会，咕咕鸟以不竭的水滴作为报答，佩蒂将水滴带到干旱的土地上，给那里的人们带来了永不干涸的井水。”
“然后佩蒂来到海边，那里的百姓常年受到海怪的侵扰，他用食物引诱海怪上岸，联手击败了巨型火鱼，并将火鱼身上不灭的火种带到德兰各地，这片土地上的人都爱上了佩蒂。”路清桥缓缓道。
“神奇出现了，乔安解除了诅咒。”苏广云继续道：“然而，德兰的统治者不允许他的土地上出现佩蒂这样的人，他们要消灭他。然而曾经接受佩蒂救助的人们纷纷涌来，在乔安的带领下推翻了这个古老家族的城堡，救出了被困在雪山之巅的佩蒂王子。”
路清桥喜欢这个故事，他听得入迷，“你说，最后的结局是薇薇安想看到的吗？”
苏广云却道：“薇薇安并没有怨恨这个贪婪冷漠的家族。”
路清桥愣住了，惊呼道：“怎么可能，那为什么薇薇安还要降下诅咒来惩罚？”
苏广云将相册合上，语气轻快道：“阿桥是笨蛋。”
路清桥想要发怒，但他太想要知道苏广云为什么这样说，所以路清桥恳求道：“求求你了，苏医生，告诉我吧。”
苏广云盯着路清桥道：“因为佩蒂就是薇薇安。”
路清桥愣住了，这个故事在德兰广为流传，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五岁小孩子都很熟悉，事实上它同其他的童话一样，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身受诅咒的王子最终解除了诅咒，推翻了邪恶的统治者建立了新的王朝，人们习惯性的将目光聚焦于王子的悲惨，认为佩蒂无非是个工具人。
但路清桥喜欢苏广云的说法。
在停工的这几天，陈强已经将临和医院的项目书交给路润平，项目正稳步推进，路清桥在家也没闲着，收集了许多能源项目相关的资料，搜寻适合天誉的切入点。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国内能源进口需求大，其中由滨海码头进口量占据总码头进口量百分之九十以上，滨海靠港码头基本被万宇垄断，寰图拥有国际海域半数以上的通道，旗下著名的金湾海峡每年船舶通行量达到八至九万艘。
传统能源市场趋于稳定与饱和，路清桥将视线放在了寰图国际与美国Water公司合作的清洁智能船舶项目上。
该船舶以清洁能源为主动力，附加全船自控系统，最终可实现全过程无人货运，现阶段实船运输体量不大，关键技术存在卡脖子的风险，所以很多投资公司都认为项目长短期效益都不足。
但路清桥发现，这个项目在寰图内部优先级很高，多轮融资中都存在这个项目的身影，或许天誉可以在这里进行尝试。
路清桥苦想了两天，还是没有什么有建设性的创意，以至于路清桥在家这段日子总是不自觉地皱眉，很快便引起了苏广云的注意。
苏广云放下一杯咖啡，“哪里出问题了？”
路清桥叹气道：“分析来分析去，天誉还是没有任何竞争力。”
苏广云对此不置可否，路清桥继续道：“根据现有的外部资料，寰图最需要的是技术，能源储运材料、控制系统，一切可以将现有模型变得更完善的技术。但问题是技术是天誉最欠缺的东西。”
苏广云道：“阿桥，你应该看见长处，而不是紧盯着缺点。你既拥有敏锐的目光和头脑，还有很多人都欠缺的美好品质，你友善又谦虚、真诚而博爱，试着从这里出发，也许会不一样。”
路清桥被苏广云深沉又温柔的目光砸得晕头转向，他像是不确定答案但希望得到肯定的乖学生，思索道：“那我会将目光聚焦于人，因为本质上是人创造了历史，是人拥有技术。”
他继续道：“很多搞技术的人，最一开始，是抱着热血和初心踏进行业中的，或许他们中的有一些人无法主动将自己付出全部心血的成果，送去给那些大集团的，坐在办公室里喝茶，什么都不懂的人评判，或许这对他们来说是羞辱，而不曾拥有这些的天誉就更加谦卑，如果我先寰宇一步与他们合作，我就拥有了和寰宇合作的资本。”
苏广云揉了揉他的脑袋，给予鼓励道：“你是最聪明的孩子。”
路清桥面皮发烫，被苏光云当作孩子对待的感觉于他而言非常奇怪，他一方面觉得这样很羞耻，想要严肃正色的拒绝，另一方面，他的心尖像是有羽毛搔过，痒得脚趾都在蜷缩，更让路清桥感到眩晕和不切实际的一点是，他竟然对这一切都感到很熟悉，好像一直如此。
自从那晚，路清桥便开始躲着苏广云，原因无他，路清桥一看到苏广云，腿就发软，无论是苏广云像雾一样的眼神，还是包裹在普通衣服里的宽肩长腿，都让他联想翩翩，他直觉自己这种状态并不正常，但家里已然处处是苏广云的痕迹，路清桥坐立难安，一头扎进项目里。
路清桥的怪异持续了不到两天时间，他便被苏广云拦在了楼梯口。
“你躲我？”苏广云脸色不善。
路清桥结结巴巴解释道：“没有，我最近有点忙，项目上...”
“有没有？”苏广云眯起眼睛，路清桥根本招架不住，他忽然有点想哭。
路清桥哽咽，他嘴硬道：“没有。”
苏广云的指尖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音，“你在撒谎吗？”
苏广云连续三个看似疑问实则质问的话让路清桥开始发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像是一种只对苏广云才会有的反射，路清桥有所察觉但对此无能为力，他恐惧极了。
路清桥掐着自己的大腿，竭力忍住泪水。
苏广云居高临下盯着他，路清桥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然后他听见苏广云重复道：“你在撒谎吗？”
苏广云的声音刚停，路清桥即使牙关打颤也立即道：“是的。”
但苏广云还是不满意，路清桥开始不停抽泣，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他哆嗦道：“我撒谎了，我说我撒谎了，苏广云，你不要不说话。”
“把手松开。”苏广云冷声道。
路清桥闻言迅速将掐着肉的手松开，可双手一松开，便不知道放在那里合适，苏广云张开双臂，将人整个搂在怀里。
“阿桥，我还没说什么呢。”苏广云在他耳边叹气。
路清桥一直在哭，他抽抽嗒嗒胡言乱语，“我...我不知道...很奇怪...我没办法...我错了...我不该躲你...我不知道....”
苏广云轻拍路清桥后背给他顺气，哄道：“好了，宝贝，哥哥不怪你了，哥哥知道阿桥是好孩子....”
路清桥抬头亲了他一口，苏广云愣住了。
等苏广云低头看过去，路清桥已经趴在他的胸口睡着了，苏广云看着他睫毛上轻颤的泪珠，眼神晦暗。
等第二天醒来，路清桥不再躲着苏光云，他吹着勺子里的小馄饨，口齿不清道：“我的眼睛怎么有点肿。”
苏广云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路清桥道：“哦对了，秦朗的订婚宴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