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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临溪择屿】梦魇（6） “城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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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郭为墟人代改，但有西园明月在。……邺傍高冢多贵臣，蛾眉曼睩共灰尘。”
——（唐）张说《邺都引》
***
慕临溪选择在这儿住一晚。
做出决定前，她问了秦屿，他说自己没有意见，听她的。
秦屿过年时不用回家吗？慕临溪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上次她问他这个问题时，还是在学校。
那时候她提交的审批没有被通过，档案袋被原样退回，她顾不上内耗，匆忙驾车回到家。
回到家之后发现秦屿已经到了，而他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他配了她出租屋的钥匙。
校历上的假期到来之前，慕临溪指着手机上的日期说道：“你真的决定了吗？今年不回去了？你父母他们怎么说？”
“我有好几年没回去了，两三年了吧，自从到这里之后”，秦屿牵起嘴角，“不用担心我，还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的事吧。”
后来他们一起回到老家，秦屿一直表现的很积极活跃，慕临溪猜不透他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晚上，二人被安排在客房，这个房间里面有一张崭新的床。
农村的床很多都是自己搭的，它们不同于城里的那种死板的规格，他们这里的床比城市里的床高，且面积大。
慕临溪住惯了出租屋里面的小床，偶尔睡大床，还是很不适应。
等她躺上去之后，她就又反悔了。
大床躺着实在太舒服了。慕临溪枕着枕头，两只手交叠在头的下面，眯起眼睛，感觉自己只用一秒就可以入睡。
她听到了门帘被掀起的声音。
慕临溪没有回头，紧紧闭上眼，很快，她能感觉到床的另一侧下陷，紧接着她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冷吗？”一道气息拂过她的耳边。
刚才进到这个堂屋之前，慕临溪发现堂屋的最里侧摆放了一个类似于烧烤架的东西，非常神奇。
在农村里面，这种工具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刚才她靠近时，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它的金属边缘。
结果惊奇的发现，它上面不仅一丝灰尘都没有，而且还留有余温。
这说明它不久前刚被使用过。
慕临溪低头看了看自己触碰过的那根手指，感到惊奇。
明明来的时候，并没有在院子里闻到过类似于烧烤的味道。
……
“临溪？”秦屿唤回了她的思绪，“你冷的话，我去添块煤。”
有些担忧的话语。
“我并不是冷，我是想到了今天看到的那个烧烤架。”慕临溪解释道。
“烧烤架？”
慕临溪坐起来，秦屿也就跟着她坐直身体，即使是在昏暗的室内，她的眼光依旧不由自主被那个小型烧烤架所吸引。
秦屿穿鞋，下床，走到烧烤架旁边：“现在已经很晚了。”
慕临溪也跟着他走过去。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是用整只手扶住烧烤架的边缘的扶手：“我知道，看到这个，我想起了往事而已。”
“往事啊……”秦屿也若有所思，“说来往事，我想起，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父母也是这样。”
“他们每天都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争吵，后来离婚了，还打了离婚官司。”
“我的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他们就给我起外号，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我的老师也天天不待见我，因为我的父母没有给她送礼...”
慕临溪转头，看了一眼秦屿，她没有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握紧了秦屿的手。
秦屿愣了一下，他看着慕临溪，她垂着眼睫，眼睛看着别处，秦屿不知道她刚才有没有在听，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
秦屿学着慕临溪的样子握紧她的手。
“要来试一下烧烤吗？冬季限定的。”过了两三分钟，慕临溪开口。
秦屿点头，慕临溪就松开他的手，掀开门帘，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在她出去后，没过多久，秦屿很快想起来，刚才屋子里那么黑，自己没有说话，只是点头，慕临溪又是怎么看到的？
很快，他就没有心情去思考这些了。
因为慕临溪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堆柴火和炭，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因此染上些许的炭灰。
“这是？炭和柴。”秦屿道。
“是呀！”慕临溪看上去很高兴，她抱着炭和柴，兴冲冲地往烧烤架下摆放，“小青鱼，快来帮忙，今天我要做一个美味的冬夜烧烤！我有预感，这一定是让人永生难忘的烧烤！”
秦屿用既宠溺又无奈的眼神看着她，他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按照慕临溪的要求。
慕临溪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
那火柴看上去有些潮湿了。慕临溪刚打开火柴盒，从中拿出火柴时，秦屿拦住了她：“这种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赤子之心向来如此，即使走出半生，有些人归来仍是少年。
秦屿点燃了火柴，先引燃了一根树枝，把它引到木材上面。
看着慕临溪在旁边欲言又止，秦屿向他解释道：“屋外的温度太低了，不知道是否能燃起火，现在我们在屋里面……”
慕临溪立刻打断了他：“就在屋里面吧，我并不觉得在屋里烧烤有什么安全隐患，我们看好不要让火势蔓延就是了。”
秦屿莞尔，右手食指点了一下慕临溪的鼻头：“教坏小朋友。”
“哪来的小朋友？”慕临溪不自然地侧过头。
她还不太习惯跟秦屿有这么亲近的身体互动，即使他们现在每天都很亲密，像一对正常的情侣。
“我呀。”秦屿笑道。慕临溪脸有些红，秦屿上次说这种话时，他们还在出租屋里呢！
慕临溪真恨自己联想能力太强，她一下子就想到他们在他出租屋里做的那些事情了。
看她脸红了，秦屿想打趣她，慕临溪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害羞，自己脸红，只是因为烧烤……烧烤的温度、火光，还有烧烤的味道。
慕临溪的解释在秦屿看来是苍白无力的，他也并没有选择去戳穿慕临溪。
这样就挺好的，他喜欢现在他和她相处的方式和慕临溪处理二人之间事情的风格。
她现在不回避，就已经是最大的进步。
秦屿还发现，慕临溪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消极了，处理很多事情都变得很有主见。这并不是秦屿的自夸，他真的感觉慕临溪跟他在一起变了很多。
变优秀了很多，也变坚强了很多。
也或许是慕临溪本身就这么坚强，只是缺少一个像秦屿这样的人在他的身边，支持她去做决定。
就比方说，现在，慕临溪说要在室内烧烤。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荒谬，然而秦屿却愿意支持，说起来他也是真的喜欢看到慕临溪开心的样子。
看到她笑，自己的心里也甜甜的。
“小青鱼，你在这儿看好火，我去拿点东西吃，你想吃什么？牛肉、羊肉还是……”
秦屿简单的回答了几句，慕临溪又出去了。
慕临溪出去之后，秦屿又短暂地思考了一个问题，他在想，要不要告诉慕临溪这件事。
现在的慕临溪状态就挺好的，她向他敞开心扉，主动告诉秦屿她的过去，而且也学会了倾听别人的诉说。
精神状态和情绪都相对稳定，秦屿看来，现在应该是告诉她的最好时机。
但是要不要说呢？
秦屿看着摇曳的火光，火势很稳定，火苗突突乱窜，却从来没有跳出过火盆，一直被困于烧烤架下面。
方寸天地，井底之蛙，目光短浅，燕雀不知鸿鹄之志。
“嗡——”
就在秦玉思考的时候，一阵震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屿看向床上，震动声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他走过去，发现是慕临溪的手机在亮。
是一个陌生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