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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纪末弦音】The Hell of Jealousy P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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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ing is all we know of heaven, and all we need of hell."
——Emily Dickinson
“离别是我们所知的天堂,也是我们所需要的地狱的全部。”
——艾米莉·狄金森
默诗不像她,又没有毁容,二十岁出头的少女,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皮肤光洁,眉眼鲜活,笑起来的时候,眼含秋波,眉目含情,不比她那干瘪皱起的皮肤好上很多吗?而且年龄还摆在那里。
默弦回想自己荒唐的前半生,顿时心中惆怅。
她从来都是个不受待见的人,走到哪里都面临着被排挤的命运,自己从来都不是那个被过多偏爱的那个,习惯了付出,心中也隐含着无限的,对“爱”的渴望。
乃至现在,即使已经毁容,都还抱着虚无缥缈的幻想。
幻想有一个人也能像爱普通人一样爱她,或者像她对别人付出一半的那么多对她,她就已经心满意足,可惜,从来没有。
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她从来都是单向付出者,扮演这个角色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个天生的牺牲者;她已经决定,只活到三十岁,因为剩余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意思,风华正茂的时候尚且得不到幸福,何况人老珠黄呢?
也是因为如此,她从不拍照,也不喜欢用影像去留下任何回忆,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快乐的回忆是值得去保留,或是去追忆,爱拍照的一直都另有其人——她说的当然是默诗。
默诗曾经是个摄影师,她很喜欢拍照,林父林母也用金钱托举了默诗的热爱,不像默弦小时候,祖父母只会告诉她:等会给你父母介绍的人就该来了,你赶紧躲起来,别坏了他们的事。
她人生不像她,一点也不像,如果说默弦的人生是下坡路,那默诗的人生就是一路蒸蒸日上,顺风顺水。
林父林母对默诗的骄纵宠溺,跟默弦受到的冷遇形成鲜明对比,这让小时候甚至吃不饱饭营养不良的默弦,怎能不嫉妒?
默弦跟她那么大的时候,跟着祖父母住在漏水的老房子里。
每到夏天蚊虫叮咬,祖父母生活拮据,冬天没有空调,两位老人拉扯默弦长大,都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拾的亲戚不穿的旧衣服。
他们的话语中时不时透露出一件事给默弦,这件事便是:默弦是默父默母留下的拖油瓶,他们本就生活拮据,现在又多一张嘴吃饭,对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13岁的默弦体重只有28公斤,严重的营养不良让她瘦骨嶙峋,默弦直到成年都是自己单独打拼,一件衣服她穿了五六年,直到后面身体再也不长。
反观默诗,此女有着成功的事业,真挚的恋人,顺遂的生活,年轻靓丽的容颜,这些默诗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默弦一辈子能不能拿到其中一样都难说,让她怎能不心生嫉妒?
那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庆祝过一次生日的人,那个即使生病了没有人知道的人,那个向来倒霉不受待见被排挤的人,那个死板固执又善良的人,一直都只有默弦一个人啊。
若不是那张倒扣的照片,默弦也不会想到默诗曾经的职业,摄影师。
有时默弦会想这样一个问题:自己之所以没有异能,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一件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
因为默诗的异能就是从爱好中习得的。
默诗和默弦截然相反,她摄影师的工作以及活泼人性的性格,造就了她喜欢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生活的喜欢。
默诗发过很多的照片,其中有一张私房照,给默弦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张照片是是默诗偷拍的,纪闻风睡着的样子。
纪闻风穿着白色T恤,睫毛紧贴,模样真的很安详,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打下一串阴影。
那张脸睡着时像天使,纯洁得不像话,比他醒着的时候那副欠揍模样顺眼多了。
再看看现在的纪闻风,这人的眼皮下面积压着显眼的青黑色,似乎还比刚见面时瘦了一圈。
他剑拔弩张地杵在那儿,如临大敌的样子,让默弦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跟她一起长久相处的人,是不是都会被她影响,从而变成跟她一样的人呢?
想到已经逝去的祖父母,默弦又恢复了冷淡。
纪闻风则是没有错过默弦嘴角的那抹一闪而逝的笑。
他看到她笑,先是一愣,随即恼了:“你笑什么?笑我房间乱?”
默弦没接话。
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是一把玫瑰形状的钥匙,金属的,很小,只有一个指节那么大,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锁链压制了你的异能。”她说,“用这个打开,异能就能恢复。”
纪闻风盯着那把钥匙,“你什么意思?”
默弦:“你要的自由,我认为,是时候该原谅了,你们对我做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计较,我囚禁你是我的错,也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纪闻风反应过来,锁链哗啦一响就要追上去:“默弦!你要去哪!说清楚,我从没有说过自己想要自由!”
默弦笑了一声:“有没有说过,跟我的决定又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跟着变得平淡,“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就此别过吧。”
闻风,再见,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别了,b市。
默弦转身走向门口,这一次脚步很轻松,像一阵风一样,再无牵挂。
纪闻风在心中衡量着,将默弦放走是否真的是一件好事。
之前默弦将纪闻风困在家里,用锁链困住他,限制他的行动。看似是困住了纪闻风,实则是困住了默弦自己。
她每天都要回来,不能离开纪闻风太远。她被完全划分在了b市,纪闻风的领地范围内。
而现在,默弦就像一只脱了线的风筝,一去不复返,奔向更广阔、更自由的天空。下次再想把她找回来,要等到何时呢?
纪闻风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硌得他掌心生疼,痛觉让纪闻风的理智渐渐恢复,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是的,默弦是走了,她走则走矣,又不是死了。他可以把她找回来的,一定还有机会。
默弦也是一个生活在社会中的人,不可能摆脱社会化而存在。
只要她生活在社会中,只要她与人有交往,即使是在末世这种环境下,纪闻风也有把握能把她找回来。
他顾不上用玫瑰形状的钥匙解开自己身上的镣铐,先一步做的事情,是把钥匙扔掉,金属钥匙磕碰在地上,发出响亮的脆响。
纪闻风没有理会,转而用双手,猛力去揪墙上的束缚链。
他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因为被人豢养在家而有丝毫的削减,因此,两下子就把它们拽掉了,没有半分默弦在家时他表演出的那种慢悠悠的动作的影子。
“默弦,你给我等着吧,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为你重新安装一副最适合你的镣铐,让你也体验一下被圈养的滋味……”
纪闻风幽幽道,语句中透着凉薄的森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