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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临溪择屿】邂逅(2) "S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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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loved me for the dangers I had passed,
And I loved her that she did pity them.
This only is the witchcraft I have used."
——Othello, Act 1, Scene 3
“她爱我,是爱我经历过的苦难;
我爱她,是爱她对我所遭遇的苦难的怜悯。
这便是唯一的魔法。”
——《奥赛罗》(莎士比亚)
***
慕临溪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思绪万千。
今天跟林千一接触之后,她才发现,对方的经历似乎并不像她印象之中的那样轻松。
她以为像林千一这样,专门负责美术联考的,并不算专业的老师,会因为岗位不固定的原因而到处奔波。
可实际上,刚才跟林千一聊天的时候,林千一告诉她,他原本不是专职教美术的。
大学期间,他原本考的那个专业,每天要练粉笔字,小钢楷,还有毛笔字。
学校对他们的要求非常严格,他们不仅要学汉语言系的文言文,而且还要学高等数学,每到期末考试,心都是悬着的。
晚上还有晚自习,回到寝室之后还有作业,简直就像上了高四。
“看不出来林老师还有这种过往。”
慕临溪以为,林千一这种学艺术的会很轻松呢,没想到林千一是半路去学艺术的。
林千一提起这些往事,也忍不住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最后发现,还是画画能让我喘口气。毕业时老家岗位都满了,阴差阳错投了这边职校,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能中,我就这么稀里糊涂来了。”
林千一看着前面的斑马线,苦笑道:“真是应了那句话,千里做官,只为吃穿啊。”
这些烟尘一般的过往就这样被他轻飘飘的吐了出来,可同样作为过来人的慕临溪,又怎么会听不出这其中的痛楚呢?
慕临溪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林老师,我太懂你了。”
他的话语让慕临溪忆起了自己的经历。
毕业之后,慕临溪毅然选择背井离乡,一个人来到了 a 市。
拖着行李,从高铁上下来的时候,慕临溪跟刚到 a 市的林千一如出一辙,感到迷茫不已。
看着这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她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从前的同学朋友各奔东西,她就这样违背了父母一直以来的安排。
或许当时只是少年意气。
她只是在跟父母赌气,少年慕临溪不想过被安排的一生,那是枯燥无趣的,那是索然无味的。
可是等到去品尝人生的酸甜苦辣时,伤痕累累,遍体鳞伤的,也只有自己。
没过多久,车子驶达目的地。
愉快的时光还真是短暂,她看着车窗外安静伫立的公寓楼,心中不舍。
慕临溪转头,想看看林千一的反应。
可当她转过头去才发现,林千一居然一直在盯着她看。
“林老师?”慕临溪觉得现在的气氛不对劲。似乎,又朝着暧昧不清的方向发展了。
“叫我千一。”林千一低声提醒,他的话语中带着笑意。
灯光透过车窗,映在他浅金色的发丝上,慵懒又耀眼。
此刻,离得近了,慕临溪才发现,今天林千一的耳骨上坠了一枚极简的银色耳钉。
刚才吃饭的时候,耳钉被头发挡住了,因此她并没有发现。
耳钉闪着微光,慕临溪茫然的盯着那枚耳钉,心想,没错,林千一确实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轻易吸引女孩回头,并被私下议论“一定很会玩”的潮男。
他离得很近,慕临溪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跟秦屿身上那种纯粹阳光的、洗涤后的清新感截然不同。
林千一的香水味是类似于西府海棠的味道,可是,不都说海棠花无香吗?
慕临溪问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体验到,像现在这样活着的感觉了?
她已经全然忘记。
现在,她只能感觉到,自己死寂的心脏正在缓慢的恢复生机。
它的跳动速度不断加快,直到最后,演变成突突乱跳。
慕临溪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直到脖子上传来微凉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发现林千一已经退回到了原来的安全距离,而且正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她低头往脖子上一看,原来林千一刚才靠的那么近,是给她戴项链啊。
“你……”慕临溪一时语塞,她还以为会发生些什么,“就送一条项链,你至于靠得这么近?我还以为……”
林千一被她吃瘪的表情逗笑了,笑得肩膀都是颤的。
他就那样后背靠着车座,笑了得有半分钟。
笑完之后,他盯着慕临溪的眼睛,施施然道:“慕老师,思想有点危险哦。”
随后又开始向慕临溪介绍起了项链的来历:“这条链子,我见你第一面后就买了,一直在想怎么送。结果你自己就来了,这算不算,老天爷给的机会?”
什么心有灵犀?明明全靠自己一个人辛苦运作!慕临溪心中吐槽道。
要不是她来找他,估计他林千一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还有她这号人。
就在慕临溪解开安全带时,林千一趁机握住她的手,快速亲吻了她的手背。
“今天跟你在一块,是我来这破地方后最高兴的一天,真的。”
慕临溪没有收回手,她抬头,把目光从二人牵着的手上转移到了林千一的脸上。
他的笑容已经尽数散去,眼神中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慕临溪,我知道接下来这番话听起来可能特别轻浮。”
他语速有点快,像怕自己后悔。
“我们认识也没多久,前几个月甚至话都没说过。但是怪了,我就觉得像认识你很久了一样。”林千一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像是要确认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那股艺术家特有的、混合着天真与莽撞的劲儿上来了:
“所以,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太早,也太冲动,但我就是想说。你知道吗?慕临溪,我想跟你建立长久的关系。不是随便玩玩的那种。”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心情糟的时候,会不想说话,甚至可能冲你发脾气,我抽烟,喝多了还会有点混账。”
“我对未来也没太多规划,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画我想画的,教我能教的。”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说出了近乎承诺的话:
“但如果你愿意……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看看这样的我。”
“我保证,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会努力,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不太会说永远,但很多天,我想试一试。”
慕临溪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上面有几颗星星形状的水钻,在暗夜的衬托下,散发着自然而微弱的光。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慕临溪感觉这条项链开始有一些重量,不像刚开始那么轻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