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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声音 声音的替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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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一份声音档案，来自许祈辞和陆槿桉的共同记忆。有些被录音，有些只被记住，有些——有些从未发出，但存在。
录音一:台风夜
介质：无。未被录音，只被记住。
许祈辞记忆 ：
他说"有客房，有热水，有不会灭的灯"。我没有回答。我的声音在喉咙里，像某种被卡住的药片。我想说的不是"谢谢"，是"别走"。但我说不出来。我的声音，那时候，像古籍上的虫蛀——存在，但无法阅读。
陆槿桉记忆 ：
他没有回答。我以为他拒绝了。我的声音在颤抖，像某种被过度使用的乐器。我想说的不是"有客房"，是"我需要你留下"。但我说不出来。我的声音，那时候，像木槿花在风里——存在，但即将落下。
共同确认 ：
许：你当时声音在抖？陆：你在抖？许：我在抖。陆：我也是。许：我们都没有说。陆：但我们都知道。许：知道什么？陆：知道"别走"和"我需要你留下"是——是同一句话。
录音二：白卷后
介质：无。未被录音，只被记住。
场景 ：许祈辞坐在院子石凳上，陆槿桉走过来，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许祈辞记忆 ：
他说"最后一题你没做"。不是问句。我的声音在防御，像某种被踩到尾巴的动物。我说"为什么画两朵"，声音尖锐，像刀子。但刀子是软的，是——是害怕。
陆槿桉记忆 ：
我说"最后一题你没做"。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他问我"为什么画两朵"，声音尖锐。我想回答"因为你在看"，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某种被分割的药片——三分之一，不够说出完整的话。
共同确认 ：
陆：我当时想说"因为你在看"。许：我当时想说"我知道"。陆：我们都没有说。许：但我们都知道？陆：不，这次不知道。我以为你讨厌被看。许：我以为你讨厌看我。陆：我们都错了。许：但错成了——错成了诗。
录音三：月台
介质：无。未被录音，只被记住。但糖纸上有字，作为声音的替代。
糖纸内容 ："愿你岁岁有人接。"
许祈辞记忆 ：
他说"我等着"。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我没有回答。我的声音在火车上，在十三小时的硬座上，在——在数隧道的时候，才说出来："我已经在路上。"但火车已经开了，他已经听不见了。
陆槿桉记忆 ：
我说"我等着"。声音在抖，像某种被过度使用的乐器。他走了，没有回答。我以为他不会回来。我的声音在月台上，在第三十七颗糖纸上，在——在三十一年后的铁盒里，才完整："愿我们岁岁互相接。"
共同确认 ：
许：你在月台上哭了？陆：没有。许：我在火车上哭了。陆：我知道。许：你怎么知道？陆：因为第三十八天，你回来了。眼睛是红的。许：你看见了？陆：我看着。不是监视，是看着。许：这不一样。陆：这不一样。
录音四：病房警报后
介质：无。未被录音，只被记住。但警报声作为背景，存在。
场景 ：陆槿桉说"爱你"，警报响起，周老离开。
许祈辞记忆 ：
他说"爱你"。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然后警报响了。我的声音在问"后半句是什么"，但问不出来，因为他在跑，因为周老在离开，因为——因为声音被切断了，像某种被分割的药片，像某种被——被命运开玩笑的——未完成。
陆槿桉记忆 ：
我说"爱你"。声音在抖，像某种被过度使用的乐器。后半句是"后半辈子"，但警报响了。我的声音在跑，在追，在——在失去。我没有说完。我以为永远不会有机会说完。但第三十八天，我——我说完了。在第十七棵树下。声音还在抖，但——但完整了。
共同确认 ：
陆：警报响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许：想"后半句是什么"。陆：我在想你有没有听见。许：我听见了。但不确定。陆：不确定什么？许：不确定是"爱我"，还是"爱——"然后没有了。陆：是"爱你，后半辈子"。许：我现在知道了。陆：现在知道了。
录音五:夹层信后
介质：手机录音，许祈辞录，陆槿桉不知情。后共同保存。
内容 ：
许：我读完了。陆：哪封？许：两封。十七岁，二十岁。陆：…… 许：你在抖？陆：你在录？许：我在录。你的声音，在抖。陆：关掉。许：不。陆：为什么？许：因为你的声音，在抖。这是——这是证据。证明你写了，证明你害怕，证明你—— 陆：证明什么？许：证明"作为花期"。不是完美的，是颤抖的。不是永恒的，是——是录下来的，是保存的，是—— 陆：是可以被听到的？许：是可以被听到的。不是"愿你岁岁有人接"，是"愿我们岁岁互相接"。我听到了。我录下来了。这是——这是声音考古。我们的声音，从"有客房"到"愿我们"，从—— 陆：从颤抖到—— 许：到还在颤抖。但一起颤抖。
共同保存说明 ：
录音保存在许祈辞手机，备份在陆槿桉铁盒（U盘形式）一起。
录音六：日常
介质：无。未被录音，只被记住。但两人确认，这是最后的声音考古。
场景 ：第三十七棵树下，整理遗物，吃最后一颗糖。
许祈辞记忆 ：
他说"甜过"。声音很轻，像某种被过度使用的乐器，像某种即将——即将被收藏的——最后。我说"作为花期"。声音也在抖，像所有我们声音颤抖的时刻。但这一次，我们一起抖。不是一个人抖，另一个人看着。是——是一起。
陆槿桉记忆 ：
我说"甜过"。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重复的、必要的、无法命名的——轨道。他说"作为花期"。声音也在抖。我知道他在录，在记住，在——在声音考古。这是我们最后的声音，但会被保存，会被——会被作为花期的，证据。
共同确认 （同日）：
许：你的声音，还在抖？陆：你的也是。许：我们抖了四十六年。陆：从"有客房"抖到"甜过"。许：从一个人抖，到—— 陆：到一个人抖，另一个人数。许：到两个人一起抖，一起数，一起—— 陆：一起数不清。许：这是最后的声音考古？陆：是最后的被录下来的。但—— 许：但？陆：但声音会继续。在第三十八棵树下，在第三十九棵树下，在—— 许：在周知许的声音里，在陈知许的声音里，在—— 陆：在"作为花期"的，所有声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