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六十章 拽袖口的那一周 周二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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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上，沈夜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书桌上除了那盒温牛奶，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橘子。
金黄色的，圆滚滚的，放在牛奶盒旁边，颜色搭得像一幅画。
他拿起来看了看，转头看向江寻。对方正在低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夜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为什么给橘子？”沈夜问。
“补充维生素。”江寻头也不抬。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他把橘子放进书桌里，舍不得吃。
上课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开始走神了。不是想别的，就是想旁边这个人。想他每天早上放在书桌里的牛奶，想他夹过来的红烧肉，想他昨天握着手的温度。
他偷偷瞄了一眼江寻。对方正在记笔记，侧脸在晨光里安静得不像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夜忽然想起昨天苏然的话——“你俩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知道了。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下课的时候，苏然又凑过来。这几天他凑过来的频率明显变高了，美其名曰“关心兄弟”，实际上就是来看他们互动的。
“沈夜，”他压低声音，“你今天怎么一直傻笑？”
“我没有。”沈夜下意识否认。
“你从早上进来就在笑。”苏然一脸“你骗谁”的表情，“你自己不知道吗？”
沈夜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有点僵。他偷偷看了一眼窗户玻璃里的倒影——嘴角确实翘着。
他试图把嘴角压下来，但失败了。
苏然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完了，你彻底沦陷了。”
沈夜没反驳。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照例坐在那个角落。
沈夜端着餐盘坐下来，发现江寻已经帮他拿好了筷子，还倒了一杯温水。这些小事以前也会做，但现在做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会想，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现在他知道了，不是。
他只对他这样。
“想什么呢？”江寻问。
“想你。”沈夜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
江寻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想我什么？”
沈夜脸红着低下头：“没什么，就是……想你。”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要化开。然后他夹了一块鱼放进沈夜碗里。
“吃饭。”他说。
沈夜低头扒饭，耳朵红得要滴血。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沈夜破天荒地做完了所有的作业。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学霸了，而是因为——早点写完，就可以早点看旁边这个人。
他放下笔，偷偷瞄了一眼江寻。对方还在写，手指握着笔，在纸上沙沙地移动。那双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双手握着他的时候，有点凉，但很稳。
他很想再握一次。
但他不敢。教室里还有人，虽然那些人已经不怎么偷偷看他们了，但沈夜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手伸过去，不是直接握住，而是——拽住了江寻的袖口。
只是两根手指，轻轻捏着那一小截布料。
江寻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转头，但沈夜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写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也没有抽开手。
沈夜就那样拽着他的袖口，一直到下课铃响。
放学的时候，苏然路过他们旁边，看见沈夜还拽着江寻的袖口，表情裂开了。
“你们……”他张了张嘴，“算了，不说了。”
然后他笑着跑走了。
沈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
“走吧。”江寻站起来，语气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沈夜注意到，他把那只手伸了过来。
不是让他拽袖口，是让他握。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握住。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出教室，走过走廊，走下楼梯。那些路过的同学看见他们，有人笑了笑，有人挥了挥手，有人小声说“好配”。
沈夜的脸红了一路，但手一直没有松开。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边的晚霞正好。橙红色的光铺满了整条街，把一切都染成暖洋洋的颜色。
“江寻。”沈夜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的作业，有一道题不太会。”
“哪道？”
“就是……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回去我教你。”江寻说。
“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沈夜又说：“江寻。”
“嗯？”
“你明天早上，还来我家楼下接我吗？”
江寻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你想让我来吗？”
沈夜点头。
“那就来。”江寻说。
沈夜低下头，笑了。
晚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但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走到沈夜家楼下的时候，两个人停下来。
“我到了。”沈夜说。
“嗯。”
沈夜看着江寻，忽然有点舍不得。明明明天还能见，但他就是不想让他走。
“那个……”他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
“怎么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江寻愣了一下：“等我？”
“嗯。”沈夜鼓起勇气，“你每天来找我，我也想……接你一次。”
江寻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然后他笑了，那种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
“好。”他说。
沈夜也笑了。
他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江寻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明天见！”他喊。
“明天见。”
沈夜跑上楼，冲进家门，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傻笑。
他想起刚才拽着江寻袖口的感觉，想起他伸过来让他握的手，想起他说“好”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这个人，怎么连说“好”都这么好看？
他摸出手机，点开文学城。
江寻今晚更新了。
标题是——《今天，他拽了我的袖口》。
今天，他拽了我的袖口。
自习课的时候，我正在写作业，忽然感觉到有人碰了碰我的手。低头一看，是他的两根手指，捏着我的袖口。
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牵手，又不好意思。
我没有抽开手。让他拽着。
那个力度很轻，轻得像不存在。但我知道它在。就像他这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就足够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亮的。
下课的时候，苏然看见了，表情很精彩。他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我伸出手给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握住。
他的手有点热，手心有一点点汗。大概是紧张的。
其实我也紧张。
只是没让他看出来。
回家路上，他说要来接我。每天早上都是我去接他，他说想接我一次。
我说好。
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但那个傻子，是我的。
沈夜看完，把手机捂在胸口。
“那个傻子，是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评论区，用小号留了一条评论——
“太太，那个傻子今天很开心。因为可以拽你的袖口，可以牵你的手，可以说明天早上来接你。那个傻子想告诉你——他真的很喜欢你。”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对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窗外有月亮，很圆很亮。
明天早上，他要早点起。
因为他要去接一个人。
那个他喜欢的人。
——第六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