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第一位读者 签售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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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会那天，沈夜起了个大早。窗外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江寻说“第一本就给你”的那天起，他就在等。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穿什么？他翻了翻衣柜，最后选了那件浅蓝色的外套——江寻说过这个颜色好看。头发抓了抓，又觉得太刻意，又压了压。折腾了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市中心的书店很好找，远远就看见门口立着一块牌子——“江上月《用稿费养你》新书签售会”。沈夜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块牌子，忽然有点恍惚。那个躲在被窝里偷偷看更新的夜晚，那个用小号留言说“太太写得太好了”的自己，大概想不到有一天会站在这里，以这样的身份，来见这个人。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沈夜走过去，排在最后面。前面是两个女生，正在叽叽喳喳地聊天。“你看了吗？昨晚那篇更新！”“看了看了！太太说这本是写给一个人的！”“对对对！扉页上写着‘献给沈夜’！沈夜是谁啊？”“不知道，但好浪漫啊……”
沈夜愣了一下。扉页上写着什么？他低头假装看手机，心跳快了起来。他想拿出手机看看文学城，但手指在发抖。
队伍慢慢往前挪。沈夜排在队伍里，听着前面的人聊天。有人说“太太的文陪伴了我整个高三”，有人说“我每篇都看了不止一遍”，有人说“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他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有点骄傲。那个被这么多人喜欢的人，是他的。
队伍一点一点地缩短。沈夜站在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门看见了江寻。他坐在一张长桌后面，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起来一点，露出好看的手腕。面前摆着一摞书，他低着头，一笔一画地签着。偶尔抬起头，对读者笑一下，说声谢谢。阳光从旁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成金色。
沈夜看着看着，忘了往前走。后面的女生轻轻推了他一下：“该你了。”他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低语。沈夜排在队伍最前面，前面还有两个人。他站在那里，看着江寻签完一本，递给读者，抬头对下一个人微笑。然后江寻的目光扫过来，看见了他。
那双眼睛停住了。只是一瞬，但沈夜看见了——里面的光变了，从礼貌的温柔变成了另一种温柔，只有他能看懂的那种。江寻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沈夜看见了。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签下一本。
轮到沈夜了。他走到桌前，站在那里。桌面上摆着一摞书，最上面那本被单独放在一边，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预留”。江寻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周围很安静，其他读者在后面的队伍里等着，工作人员在旁边站着。但沈夜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书呢？”江寻问。
沈夜愣了一下：“什么书？”
“你的书。”江寻从旁边拿起那本贴着“预留”的书，递给他，“第一本。”
沈夜接过来。封面是浅蓝色的，和他外套的颜色一样。上面写着五个字——用稿费养你。他的手在发抖。他翻开封面，看见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是江寻的字迹，清秀工整——
“献给沈夜。我的第一位读者，也是唯一的一位。”
沈夜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酸了。他想起很久以前，江寻说过的话——“第一本就给你。”原来他说的不是第一本印出来的书，是第一本。第一本，第一个读者，唯一的一个。
“还有。”江寻说。
沈夜抬起头。江寻把书从他手里拿回去，翻到扉页后面的空白页，拿起笔。沈夜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握笔的手指，低垂的睫毛，微微抿着的嘴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江寻写完了，把书递回来。沈夜低头看，那一页上多了一行字——
“这位读者，是我最喜欢的一位。”
沈夜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掉，但眼泪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后面的队伍安静了，有人在小声说“他怎么哭了”，工作人员走过来想问怎么了，江寻微微摇了摇头，他们就退回去了。
江寻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夜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沈夜脸上的泪。指尖有点凉，但很温柔。
“别哭了。”他说，声音很轻，只有沈夜能听见。
“没哭。”沈夜吸了吸鼻子。
江寻笑了，那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笑。他退后一步，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沈夜站在那里，捧着那本书，看着扉页上的字——“献给沈夜。我的第一位读者，也是唯一的一位。”翻过去，“这位读者，是我最喜欢的一位。”
他合上书，抱在怀里。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江寻笑了。那种傻乎乎的笑，嘴角翘得老高，眼泪还挂在脸上。
“谢谢。”他说。
“不客气。”江寻说。
沈夜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江寻正在给下一个人签名，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沈夜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走出书店。
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把书从怀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扉页上的字。阳光落在纸面上，那些字的笔画里有金色的光。
他站在街边，捧着那本书，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用小号留言的那个晚上，躲在被窝里，打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那时候他以为，这会是一个人的秘密。他不知道，屏幕另一端的那个人，也在看着他。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看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江寻的消息。
【走了？】
沈夜打字：【没有。在门口。】
江寻：【等我一下。马上结束。】
沈夜：【不急。你慢慢签。】
江寻发了一个表情包——那只摸别人脑袋的柴犬。沈夜看着它笑了，把手机放回口袋，抱着书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一页一页地翻。
书里的每一个字他都看过，在文学城的专栏里，在被窝里，在课间，在每一个想念的夜晚。但现在印在纸上，感觉完全不一样了。那些深夜更新的章节，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心事，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暗号——现在变成了书，可以被所有人看到。但扉页上那行字，只属于他。
他翻到最后一篇。标题是《第一位读者》。
这本书写完了。从第一句话到最后一个字，都是写给他看的。他是我第一个读者，也是唯一的一个。他大概不知道，每次他留言的时候，我都会看很多遍。那些“太太今天更得好晚”“太太写得太好了”“太太我等着”——每一句我都记得。
他说他是我的读者。其实他不知道，我才是他的读者。我读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偷偷看我的眼神。读了两年，还没有读完。
这本书献给他。不是因为他是我的灵感，是因为他是我的故事。从开头到结尾，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他。
沈夜看完，把书合上，抱在怀里。阳光落在封面上，浅蓝色的封面被照得发亮。
台阶上传来脚步声。沈夜抬起头，江寻站在他面前，背着书包，穿着白色衬衫，袖子还是卷起来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成金色。
“等很久了？”江寻问。
“没有。”沈夜站起来，抱着书，“签完了？”
“嗯。”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六月的阳光很好，路边的树绿得发亮。沈夜抱着书，江寻走在旁边，偶尔手臂碰到手臂。
“江寻。”
“嗯？”
“你什么时候写的扉页？”
“昨天晚上。”江寻说，“写了很多遍。”
沈夜愣了一下：“很多遍？”
“嗯。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江寻看着前方，“总觉得写得不够好。”
沈夜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书。“已经够好了。”他说，声音很轻。
江寻转头看他。沈夜也转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阳光里相遇。
“江寻。”
“嗯？”
“你说我是你的第一位读者。那你知不知道，你也是我的第一位？”
江寻愣了一下。“什么第一位？”
沈夜想了想。第一位让他想早起的人，第一位让他想认真学习的人，第一位让他想变得更好的人。但他没有说这些。他只是说：“第一位。”
江寻看着他，目光温柔。他没有再问，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沈夜的手。这一次不是偷偷的，不是试探的。是光明正大的。街上有人看了他们一眼，有人笑了，有人小声说“真好”。沈夜没有松开手。
两个人手牵手，慢慢地走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江寻。”
“嗯？”
“下一本书写什么？”
江寻想了想。“还没想好。”
“写我们。”沈夜说，“写考完试之后的事，写大学的事，写以后的事。”
江寻转头看他，嘴角弯起来。“好。写我们。”
沈夜笑了，把书抱得更紧。阳光落在封面上，那五个字在光里发亮——用稿费养你。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看到这五个字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这是一个故事。现在他知道，这是承诺。
晚上回到家，沈夜把那本书放在书桌上，和那本签名杂志摆在一起。他看了很久，然后翻开扉页，又看了一遍那两行字——“献给沈夜。我的第一位读者，也是唯一的一位。”“这位读者，是我最喜欢的一位。”
他摸出手机，点开文学城。江寻今晚没有更新，大概是因为签售会太累了。但评论区很热闹，很多人晒了签售会的照片，有人说“太太好温柔”，有人说“书好好看”，有人说“扉页那句话好浪漫”。沈夜翻着那些评论，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在评论区说过自己是谁。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个“夜夜夜夜”就是扉页上的那个“沈夜”。
他想了想，点开自己的主页，把昵称从“夜夜夜夜”改成了“沈夜”。然后他翻到江寻最新一篇更新下面，留了一条评论——
“太太，我是你的第一位读者。以后也会一直是。”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树梢上，像一盏灯。
明天还会见。后天也会。以后的每一天都会。
他想着，嘴角翘起来，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