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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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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一行人随便挑了个方向前进。那是一片树林，依靠着盖提亚和罗玛尼施展的遮蔽魔术，一路上遇到的巨人种们并没有发现这些外来者的存在。
“和我们那儿完全不一样呢。”帕茨西好奇地戳了戳路边的树，“竟然连树都是冰做的啊，但是比我们那儿暖和多了，真的不会化掉吗？”
“北欧也是异闻带啦，泛人类史的树跟俄罗斯的是一样的。”一旁的罗玛尼解释。
“不过，是我们上浮的地点太偏了吗？走了好久了，竟然一个人都没遇到。”藤丸立香也顺带提了一嘴她的疑问。
“是不是因为现在是工作日，大家都在忙碌呢？”玛修猜测着。
“……前面是巨人群吧，差不多该放低声音了。”卡多克忍不住出声提醒，“你们真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
藤丸立香不好意思地笑笑。
遮蔽魔术只能用作遮挡视线和热源，由于隔绝声音会对周围的魔力监测产生一定的影响，罗玛尼并没有加上这个效果。
从这一路上遇到的几次巨人种袭击来看，这些巨人是以热源和声音来分辨敌人位置的，只要明白了这一点，那么应对起来就很方便了。
“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声传来，听上去似乎是小孩子。
阿塔兰忒Alter对于小孩子的声音非常敏感，直接冲了过去。
“那边是巨人群吧？光是目视就有十来个巨人了啊！”帕茨西被阿塔兰忒Alter的突然行动吓了一跳。
“所以我们得上了！玛修！”
“是！”
藤丸立香和玛修仿佛没看到危险一样，跟上了阿塔兰忒Alter的脚步。
帕茨西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端起枪跟了过去。
卡多克沉默地看着藤丸立香胡闹一样地出击，原本想和一旁的罗曼医生问问迦勒底这种行动方式的危险性，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罗曼医生已经在吟唱不知作用是攻击还是束缚的魔术了。
“……阿纳斯塔西娅，你也去吧。”卡多克按了按额角，总不能一点都不出力，不然那个戈尔德鲁夫所长一定会大呼小叫地让盖提亚启动那什么魔术惩罚。
阿纳斯塔西娅点点头，抱着维也开始施展魔术。
这些巨人并不是很难对付的存在，没过多久，藤丸立香就护着一个小女孩回来了。
“好厉害啊！是神明的旨意吧！非常感谢，是你们救了我吧！”穿着绿色斗篷的小女孩挨个向周围救了她的人道谢，“啊，对了，得先问候，我学过的！我、我叫格尔达！”
“格尔达小姐吗？很好听的名字呢！”玛修说，“我是玛修·基列莱特。”
“我是藤丸立香。”
“你可以叫我阿塔兰忒。”
认了一圈人后，格尔达又问：“你们是来自哪座村落？穿这么薄真的不要紧吗？不会觉得很冷吗？”
“比我们那儿暖和多了，完全不冷啊。”帕茨西说。
“哇，帕茨西叔叔来自很冷的地方吗？”格尔达惊讶地看着帕茨西，“不过帕茨西叔叔的确毛茸茸的呢，看上去好暖和。”
帕茨西挠了挠鼻子，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说：“外面很危险哦，你家大人们没有和你同行吗？”
“毕竟大人们都在忙明天的事，无论是烹饪也好、为生病的孩子采药也好，都得我一个人来做……啊啊，我应该对救命恩人进行回礼才行，但我现在两手空空，可现在返回村落的话，草药也还没采到……”格尔达烦恼起来。
“采药的话，具体是需要什么样的药草呢？”罗玛尼把擅长寻找草药的魔神叫了出来。
“嗯……大概这么高，是浅绿色的叶子，叶子底下有三颗小小的金色果子，就长在那座山的草地上……”格尔达描述着草药的长相和生长地，“不过那里有很多巨人，应该是很难采到的吧。”
“于我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罗玛尼安抚着格尔达，“但是独自一人出来是很危险的，不可以这样哦。”
“呃……十分抱歉，原本按照规定，是绝对不能离开村落去外面的，只有被选为神明仆从的御使可以外出。但是御使们明天才会到来，如果我不出来采药的话，劳拉就要死了。”格尔达解释着，“我一直听人说，手持剑或枪的人都是神明的御使，你们一定就是要前往我们村落的御使吧？”
“哎？”罗玛尼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并不是你们这边神明的御使啦！非要说的话，我大概算是从另一位神明的领域过来进行友好交流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明吗？好神奇呀！那你们难道是神明大人的客人？哎呀，竟然惊扰了客人们，我该怎么做才好呢……”格尔达苦恼着。
“我们刚来这里不久，方便的话，可以带我们去你的村落看看吗？”罗玛尼问。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那请务必来我家吧！我会努力好好招待各位御使客人的！”格尔达答应下来。
魔神的速度很快，遮蔽魔术的掩护下一来一回用不了几分钟，格尔达和芙芙一起蹦蹦跳跳不过四五次，一篮草药就被送到了罗玛尼手中。
“哇——”格尔达瞪大了眼睛，“好神奇！这就是御使大人的力量吗！”
藤丸立香看看有些不好意思的罗曼医生，再看看一旁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绝对对现状非常满意的盖提亚，觉得自己隐约理解了福尔摩斯说的“耶底底亚”特性有多好用。
毕竟面对这么多陌生人，这位格尔达小姐竟然完全不设防呢。
格尔达居住的村落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算远，毕竟格尔达只是个孩子，从体力上来说，也没办法独自一人去到过于遥远的地方。
小小的女孩偷偷摸摸地打开对她来说过于巨大的村落大门，招呼着他们进来，把门仔细关上后，见周围并没有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才松了口气，领着他们往自己家走去。
“是非常美丽的村落呢。”玛修说。
“是吧？我们都在努力地让第23村落变得美好呢。”格尔达学着芙芙的样子，一蹦一跳地走着。
“第23村落？是这个村落的名字吗？”藤丸立香有些奇怪。
“是呀，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称呼的。”格尔达说。
“已经到安全地带了吗？那就是我出马的时候了吧！”戈尔德鲁夫打开了通讯，“小丫头，把你的双亲叫来，我有些事想问问他们。”
“双亲？那是什么？”格尔达好奇地问。
“就是你的父母啦，或者养父母也行。”戈尔德鲁夫说。
格尔达想了想：“是指神明大人吗听说神明大人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呢。但是神明大人不在这里哦。”
“竟然没有父母的概念吗？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文化圈啊……”戈尔德鲁夫小声嘀咕着，又换了种方法问，“那负责人或者领导人呢？总有在维持秩序的大人吧？或者是村子里的老人？”
“是指御使大人吗？不过御使大人要明天才会来。老年人应该只存在于故事中吧，毕竟所有大人都要在25岁时离开村落呀。”格尔达说。
“走出去？”藤丸立香指了指他们来时的大门，“走出大门吗？”
“开玩笑的吧？外面可全都是巨人啊！稍不留神就会被踩扁噢！”戈尔德鲁夫也意识到了不对，格尔达的表情并不像在撒谎或者戏弄他们。
“是啊。将小孩制造、生下来，并养育到10岁为止的大人，在年满25岁时就要离开村落，被巨人吃掉，就算不被吃掉，也会被踩扁。所以超过这个岁数的大人无论如何也是活不下来的，如果在14到15岁之间没能生下小孩的人也一样。所有村落都是一样的哦，从第1到第100村落都这样的。”格尔达仿佛在讨论着天气一样说着他们这里的习俗，“我后年就15岁啦，如果没有生出小孩的话，也会被踩扁吧！”
“——！”
不止是藤丸立香和玛修，就连卡多克都一时失语。
不，在场的所有人和从者都因此而惊诧。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御使客人们怎么都不开心了？”格尔达领着她的客人们回了家，“一定是饿了吧！请稍等，我这就去为你们烤面包！”
格尔达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
“……喂，这不正常吧！”帕茨西最先出声，“这是只有小孩子才能活下去的世界吗？不仅跟我们那里不同，和你们那边的世界也不一样吧！”
“竟然就这样接受了被固定了寿命的生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这就是北欧的现状吗？”卡多克并不认同这种生存方式。
“就像是圈养咆哮兽那样在圈养人类呢。”阿纳斯塔西娅说。
“更何况让十几岁的孩童生孩子，如果做不到就要死去这种事……我无法接受！”阿塔兰忒Alter也感到气愤。
藤丸立香看向了玛修，而盖提亚则是注视着他的王。
无论是身为人造人的玛修·基列莱特，还是身为所罗门王，都是曾经经历过相似事情的存在。
玛修欣然接受了自己的“使用期限”，所罗门王按照主的指示如机器般行动或死去。
何等悲伤，何等悲哀，为何他们不为这被规定的短暂生命而感到愤怒？
盖提亚想不明白。
玛修尚且找到了她的目标，王也在为获得普通人的情感而挣扎，为何这里的人类却认为这是“正常”？
没有人说话，一片沉默中，格尔达捧着热乎乎的烤面包回来了。
“那个，格尔达小姐……”玛修试图问点什么，却无法像往常那样组织语言。
“——就由我来问吧！以下是私人问题，所以你可以放松地回答我哦。”戈尔德鲁夫接过话题，“你对这个村落，还有周围的一切，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感觉而活着？”
“？”格尔达不是很明白。
“不觉得……难受吗？没有思考过将来、没有思考过成为大人的事吗？难道不希望能够不再惧怕巨人，去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吗？难道没有想过……得到自由吗？”戈尔德鲁夫的语气比往日柔和，带着些许悲伤与愤慨。
“将来？外面？自由？”格尔达眨巴着眼睛，“呃，很抱歉，我不是很懂，我并不擅长读书写字。但是字面意义我是知道的！我是自由的呀，我可以去到村落的每个角落，可以去探望劳拉和新生的小宝宝……”
“啊啊，究竟是怎么了！你们究竟是怎么了！被决定了寿命，竟然还能笑着接受，不仅没感到愤怒，甚至连一丝恐惧都没有吗！就连被压迫的雅嘎们都有‘苟延残喘’的自由啊！”戈尔德鲁夫隔着屏幕发泄了一通，随后气鼓鼓地关闭了通讯。
在又一次的沉默中，盖提亚凝视着格尔达无辜且疑惑的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