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绯色流年52 不敢攀扯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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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们调笑着，一边嘴上逗趣，一边识趣地拱手离席。
“走咯走咯，别碍着新郎官大展拳脚！”
“今儿洞房不闹，改天喝满月酒！”
众人笑闹着，兴致不减地在门口相互寒暄着，喜糖、喜果一兜一兜往怀里装，有人还偷偷揣走了喜宴上的糖莲子，说是“沾点喜气”。
新房内，纱帐低垂，满屋都是吉祥喜庆的红。香炉里点着熏香，袅袅烟气缭绕，温柔得让人晕眩。
唐斯言坐在一旁的红木圆凳上，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整个人带着点儿酒意。他眯着眼盯着宋锦织看，目光里没有往日的锐利，反倒多了几分沉醉和深情。
他喝得不算多，却是醉在了她的眉眼之间。
宋锦织坐在床沿上，小心地捻着自己的喜袍衣角，红盖头早已被掀下，此刻妆容还未卸，额间的一点朱砂，像是心头的一点颤。
“织织，”他突然开口，醉意撩人，“你好看得……像是我梦里来过无数次的人。”
她愣了一下，这话带着情缱绻，惹得她羞得没敢抬头看他。
唐斯言走近几步，蹲在她面前，仰头望她。那眼神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认真。
“我觉得今天赢了一场仗，赢得了一城百姓的安稳，也赢得了你。”他说着，轻握住她的手，“但最让我得意的，是你没有嫁别人。”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握紧的手，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是不是后悔了？”他靠得更近，气息洒在她耳畔，温热的，脸颊热得像有火在烧。
宋锦织小声说：“当然没有。”
“那你不看我做什么？”
“你一直盯着我……我不好意思看。”
他低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指，“我也不好意思，可是又忍不住。”
那句“忍不住”，大剌剌地落在她心上，搅得她心跳地更快了。
她终于抬眼看他，他的眼眸里柔情荡漾得快要溢出来。他忽地坐起身，伸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他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她。
宋锦织的额头抵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身子微僵，下一瞬又彻底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良久，唐斯言将她抱上床榻，动作没有少年将军的凌厉，倒像是捧着一件无价珍宝。
他手指轻拂她的鬓角，眼里是璀璨星河，“织织，你怕吗？”
宋锦织勾唇摇头，“有你在，我就不怕。”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轻滑过她的脸颊，到下巴，再到锁骨。他每碰一下，她的心就颤一下。
头顶的灯光柔和，大红的喜烛也燃尽了一截，烛泪垂挂在银烛台上。宋锦织窝在他的怀里，红绸被褥半掩着两人的身影。
他偏头，一遍遍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唇角，嘴里呢喃着一遍又一遍的誓言。
她轻声唤他：“阿言。”
唐斯言也没答应，接着就精准地咬住了她的唇，宋锦织顿时只觉得全身像着了火一样。
唐斯言也是血气方刚，力气大的像要揉碎她。宋锦织则咬着唇，感受和回应着这般愉悦。
这一夜，良辰美景，春意暗生，烛光未眠。
这一年，十八岁的宋锦织，嫁给了二十岁的唐斯言，是因为爱。
翌日清晨，淡金色的晨光掠过雕花窗棂，照亮了喜床上的一角红绸。纱帐之内，流动着的是昨夜火热的气息，处处都是缱绻和痴缠。
宋锦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腰身酸软，刚动了动，身边的唐斯言便像是感应到了似的，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哑的嗓音还带着未散的慵懒与浓情：“别动，再睡会儿。”
宋锦织脸颊泛红，昨晚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身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痕迹，羞涩得不敢正眼看他。但他灼热的体温和强而有力的手臂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靠在他怀里，只觉得心里暖得像要融化。可没过一会儿，唐斯言似乎没打算真的只是“再睡会儿”。他轻咬着她的耳垂，喉间低喘，“织织，还早呢，不急着起。”
宋锦织只觉得浑身酥麻，推他也不是，躲他也不是，只能小声嗔怪：“你刚刚不是说……让我多睡会儿的吗？”
唐斯言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冷么？”
他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点坏劲儿。
于是，一遍又一遍，等他们再醒来时，外头的阳光已经偏西，宋锦织靠在床头，脸蛋潮红不退，整个人好似被泡过水一样软绵绵的。
唐斯言起身穿衣，动作干净利落，白衬衣一穿，整个人从昨夜的温柔少年，瞬间切换成了挺拔干练的军人。
他回头看着仍靠在床头的人儿，眼神又忍不住柔和下来。他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道，“我下去陪父亲说会儿话，你慢慢来，不急。”
宋锦织胡乱点着头，看着他推门而出，心里竟泛起一点莫名的不舍。
不多时，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穿着翠绿色短袄、眼睛亮晶晶的小丫头探头进来，笑如早花盛开：“少夫人，我是福伯福婶的女儿，叫我春夏就好啦！”
她边说边走进来，手里端着铜盆和换洗的衣物，俏生生地吐了吐舌头，“我爹娘早交代了，不许一大早就上来吵你们，要等少夫人醒了才行。可我在外头等了老半天了呢！嘿嘿……”
宋锦织脸一红，却还是勉强维持着新婚少夫人的端庄模样，点点头：“春夏，真是辛苦你了。”
春夏一边替她梳洗，一边偷偷打量着镜子里那张嫣红羞涩的脸，心中暗暗赞叹，怪不得少爷眼睛都移不开。少夫人真是个美人儿，不仅生得好，连气质也温温柔柔的，一点儿也不娇气。
梳洗罢，宋锦织换上一身浅红色的织锦长裙，腰间系着金线流苏，头发随意挽着，镶着钻石的夹子别在鬓边，既显得高贵又不失少女的娇俏。
她端着敬奉的茶盘，随着春夏小心地踏着喜布铺就的台阶，一步步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唐智诚端坐在主位上，双手撑着那根乌金紫檀木拐杖，虽然须发半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唐斯言则站在一旁，面带笑意。见到宋锦织下来，他眼底瞬间蓄满了春水，主动迎上前扶住她，“来，给父亲敬茶。”
宋锦织低头，恭恭敬敬地跪下，双手将热茶奉上，“父亲，请喝茶。”
唐智诚打量着这个儿媳妇，真是越看越满意。这个姑娘出身虽不高门，却气度温婉、仪态得体，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坦然，不卑不亢，一看便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他接过茶，喝了一口，点头笑道：“好，好孩子。”
随后，他从旁边的红漆木匣里取出一个大红包，看分量沉甸甸的，怕不止是压箱钱那么简单。他亲手递给宋锦织，“这是给你的，快拿着，别客气。”
宋锦织一愣，对上唐智诚那慈祥和赏识的目光，随即微笑着规规矩矩地接过：“谢谢父亲。”
唐智诚爽朗地笑出声，“好，真是好样的。”
厅中的仆人们也都掩嘴笑着，各个喜不自禁。
唐智诚看着眼前这一双璧人，眼眶有些微红，心中暗道：夫人，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儿子长大了，也成家了……你也该放心了。
他轻叹了口气，欣慰之余也只能将这份感慨藏进心底。
鹿予墨从学堂出来时，天色已擦黑，春末的晚风还略微有些凉。他顺着后门那条悠长的杏花小巷慢慢走着，脚步不急不缓，手中还捧着一本父亲交代必须熟读的《鹿氏外科折骨法》。
街边的石砖因白日的阳光仍存些余温，墙角的杏花树悄然绽放，时而有花落，香气清浅。
巷子尽头，一个高瘦的身影悄然伫立。那人披着墨色的斗篷，薄雾似的夕阳落在他肩头，领口收得利落，衬托他优雅的颈线。
那张脸，予墨太熟悉了：肌肤如雪，眉眼如画，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意，却也因为太过熟悉而令人心悸。
鹿予墨眼神一滞，立刻低头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前门绕去，不想与那人再多纠缠半分。
可身后却响起“唰”的一声，披风被风带动，那人追了上来。
“予墨——”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与急切。
下一瞬，那人从后面抱住了他，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腰身，瞬间后背传来失而复得的温度。
鹿予墨身形一僵，整个人就这么钉在了那里。他没有挣脱，却也没有回头。
“师弟……”那人低低唤了一声，用脸颊蹭了蹭，语气里满是惶恐与不安，如同站在悬崖边缘的人，害怕一脚踏空，再也回不到原地。
鹿予墨垂下眼帘，勾唇却自嘲道：“我算是哪门子师弟？不敢攀扯如今的兰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绯色流年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