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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那就跟着我。一辈子
民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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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三年，冬。
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流言也落下来了。
霍染是从沈念薇那里听说的。那天沈念薇来串门，一进门就把她拉进里屋，压低声音说：“阿染，外头有些话，你得知道。”
霍染看着她那副神情，心里就有了数。
“什么话？”
沈念薇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有人在传，说你和你妹妹……说你们俩……”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那里。
霍染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她说。
沈念薇有些急：“你就这反应？”
霍染笑了笑：“那我要什么反应？”
沈念薇被她问得一怔。她看着霍染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白操心了。
“你不怕？”她问。
霍染摇摇头：“怕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和小鱼，过我们的日子。”
沈念薇看着她那双坦然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佩服。这个阿染，是真的不一样。
“那小鱼呢？”她又问，“她知道吗？”
霍染的笑容顿了顿。
“还没告诉她，”她低声说，“怕她多想。”
沈念薇叹了口气：“也是。她那脾气，知道了怕是要炸。”
霍染没接话。她知道宋嘉鱼的脾气——这孩子护她护得紧，要是知道外头有人说闲话，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
可这事，瞒不住。
果然，没过两天，宋嘉鱼就知道了。
那天她去铺子里对账，回来时脸色就不对。霍染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闷闷的。晚饭时也不说话，只低头扒饭。霍染看着她那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小鱼，”她放下筷子，“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宋嘉鱼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没有。”
霍染没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许久，宋嘉鱼忽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姐姐，”她声音发哑，“她们凭什么那样说你？”
霍染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
“说什么？”
宋嘉鱼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霍染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小鱼，”她缓缓说，“不管她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宋嘉鱼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可是我在乎。”她的声音在发颤，“她们说你不知廉耻，说你勾引自己妹妹……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那样说？”
霍染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你说，”她问，“我勾引你了吗？”
宋嘉鱼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没、没有——”
“那不就得了。”霍染笑了，“我知道我没有，你知道我没有。至于别人知不知道，重要吗？”
宋嘉鱼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心里又酸又软。
“可是……”
“没有可是。”霍染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小鱼，这个世上，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住。我们能管住的，只有自己的心。我知道我喜欢你，你也知道你喜欢我。这就够了。”
宋嘉鱼眼里的泪慢慢止住了。
“可是她们说得那么难听……”
“让她们说。”霍染笑了笑，“说累了，就不说了。”
宋嘉鱼看着那坦然的笑，心里的委屈一点一点散开了。她忽然扑进霍染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
“姐姐，”她闷闷地说，“你真好。”
霍染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孩子，是你好。”
那天夜里，宋嘉鱼睡得不太安稳。霍染知道，她心里还是在意。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
第二天一早，霍染出了门。
她去找沈念薇，托她打听那些流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沈念薇办事利落，下午就来回话。
“查到了，”她说，“是二姨娘。”
霍染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她？”
沈念薇点点头：“她在外面逢人就说，说你们姐妹俩不清不楚，说霍家出了丑事。那些话，都是从她嘴里传出去的。”
霍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让沈念薇心里有些发毛。
“阿染，你想干什么？”
霍染站起身，理了理衣裳：“不干什么，去谢谢她。”
沈念薇愣住了。谢谢？
那天下午，霍染去了二姨娘的院子。
二姨娘正窝在屋里嗑瓜子，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脸上随即堆起笑来。
“哟，大小姐怎么来了？”
霍染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二姨娘，”她开口，语气淡淡的，“我来谢谢你。”
二姨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谢……谢我什么？”
霍染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凉凉的，让二姨娘心里直发慌。
“谢谢你这些日子，”霍染一字一字说，“在外面替我费心宣传。”
二姨娘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霍染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二姨娘，”她说，“你在霍家也住了两年了。这两年，我对你怎么样？”
二姨娘不说话。
霍染继续往下说，语气平稳：“霍震霆在的时候，你闹，我忍了。霍震霆进去了，你想当家，我没拦你。霍震霆死了，你哭你闹，我也没说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小鱼。”
二姨娘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没有——”
“没有？”霍染打断她，“那些话，是你传出去的吧？”
二姨娘张了张嘴，想狡辩，可对上霍染的目光，那些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二姨娘，”霍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给你两条路。”
二姨娘浑身发抖。
“第一条，你现在收拾东西，离开霍家。我给你一笔钱，够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从今往后，你和霍家再无瓜葛。”
二姨娘的脸白得像纸。
“第二条，”霍染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你继续留在这儿，继续传那些话。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二姨娘愣住了，嘴唇哆嗦着：“你……你什么意思……”
霍染轻轻笑了一下。
“你进门这些年，贪了多少钱，拿了多少东西，你以为没人知道？还有，霍震霆那些事，你帮了多少忙，你以为我不清楚？”
二姨娘的脸彻底没了血色，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她选了第一条。
那天晚上，二姨娘走了。霍染站在大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
宋嘉鱼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身旁。
“姐姐，”她轻声说，“你给她钱了？”
霍染点点头。
“那么多钱，”宋嘉鱼说，“便宜她了。”
霍染转过头，看着她。
“小鱼，”她说，“有些事，不能用钱来衡量。”
宋嘉鱼望着她，没有说话。
霍染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走了，那些流言就慢慢散了。咱们往后，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宋嘉鱼把脸埋在她肩上。心里暖得像燃着一团火——姐姐为了她，什么都肯做。
那之后，流言果然慢慢散了。二姨娘走了，没人再传那些话。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嘀咕两句，翻不出什么浪来。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霍染管着生意，宋嘉鱼帮着她。两个人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入睡。沈念薇时不时来串门，霍衍也常来送点心。那个小院，成了她们的小天地。
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桂花树又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有一天，霍染忽然问宋嘉鱼：“小鱼，你有没有想过，往后做什么？”
宋嘉鱼想了想，说：“跟着你。”
霍染笑了：“就这一样？”
宋嘉鱼点点头，神情认真：“就这一样。”
霍染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把宋嘉鱼拉进怀里。
“好，”她说，“那就跟着我。一辈子。”
宋嘉鱼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