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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野兽 会谈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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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当天下午，裴世矩的使者就到了。
“奉黄门侍郎之命，册封和伊玄为五胡国可汗。”使者展开文书，朗声宣读，“即日起，统领西域诸部，绥靖一方，永为朝廷藩屏。”
和伊玄跪接文书，双手微微发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送走使者，他站在帐外，看着手中的文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很得意。
他马上派人去请四大家族。
只有老莫没有来。
“老莫认不认，”他对其余族长说，“我都是可汗。”
他开始部署追捕知世郎的事。
知世郎是朝廷要犯，抓到他，是大功一件。已经有线索，知世郎和阿育娅还有一些镖人往长安去了。
他要向朝廷证明，他这个可汗，是能办事的。
***
安排的事情太多，和伊玄想起苏眠的时候，是晚上。
月牙。
他已经好些天没去看她了。
禁足她的理由，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是可汗了，他不需要再担心那些事。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应该在他身边。
他高高兴兴地往那个偏僻的院子走去。
推开门。
空的。
他愣在那里。
“月牙？”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走进去，四处看。床上没人，角落没人，哪儿都没人。
锁链整齐地断开了。
不是砸断的，是被什么利刃切开的。
和伊玄站在那里，看着那锁链，看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转身，冲出屋子。
“来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来人！给我查！我的月牙去哪儿了！”
守卫们被他的样子吓住了，连滚带爬地去查。
查了一夜。
什么也没查到，因为带走苏眠的是裴行俨，所以和伊玄什么也查不到。
和伊玄坐在空荡荡的屋里，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
那一夜之后，和伊玄变了。
不，不是变了。
是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遇见苏眠之前的那个和伊玄。
那个十二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
那个十九岁坐在父亲床边、把手放在他脖子上的年轻人。
那个被退婚后、只能靠喝酒才能睡着的人。
苏眠把他从那个深渊里拉了出来。
她教他怎么笑，怎么温和，怎么耐心。她帮他恢复和伊家，帮他成为真正的族长。她给他生了儿子，给了他一个家。
她把那个野兽一样的他，锁进了笼子里。
可现在，她离开了。
笼子打开了。
野兽出来了。
和伊玄的眼睛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他看人的时候，不再有温度。那目光像是看着猎物，又像是看着死人。
他说话变得很少。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人不敢违抗。
苏眠教他的那些东西——温和，耐心，徐徐图之——随着她的失踪，一起消散了。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抓住可汗这个位置。
抓住权力。
铲除一切威胁。
至于月牙——
他没有想她。
他想的是那个带走她的人。
他要找到那个人。
杀了他。
***
第二天，和伊玄召集人马。
大小赖来了，蜜儿带着乌噜噜来了，牛罗也来了。他们身后，是大批和伊家的私兵。
“去莫家集。”和伊玄说。
莫家集已经空了。
老莫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会谈那天回去，他就安排了撤离。大部分人走了，剩下的，都是不愿走的。
和伊玄带人闯进老莫的毡房时，老莫正坐在里面，像是在等他。
“阿育娅在哪儿？”和伊玄问。
老莫没有说话。
“知世郎在哪儿？”和伊玄又问。
老莫还是不说话。
和伊玄看着他，那双红着的眼睛里，什么感情都没有。
“想清楚了吗？”他问。
老莫终于开口。
“五大家族，”他说，“永远中立。”
这是老莫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和伊玄抽出刀，架在他脖子上。
老莫闭上了眼睛。
刀光一闪。
***
老莫死了。
和伊玄派人接手莫家集。
然后他转身，带着大小赖、蜜儿、乌噜噜、牛罗，还有大批人马，往东南方向追去。
根据线报，阿育娅一行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与此同时，另外三路人马也出发了。
赖家的队伍从东边包抄，佩乌家的从西边合围，于吉家的抄近路堵截。
四面围堵。
阿育娅他们，插翅难飞。
和伊玄骑在马上，迎着风，眼睛还是红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追什么。
是阿育娅吗？
是知世郎吗？
是那个带走月牙的人吗？
还是只是需要追，需要杀，需要让血填满心里的那个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