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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地狱 因为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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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遭遇了拜火教众的袭击，众人被拖住了脚步，被追来的和伊玄拦住了。
和伊玄像是疯了。
但或许不是疯。
是比疯更可怕的东西——丧心病狂。
他用老莫的头颅激怒了阿育娅和刀马。
那颗头被高高挂在旗杆上，血已经流干了，眼睛却还睁着，望着远方，望着阿育娅应该离去的方向。
阿育娅看见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
然后她拔刀，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狼，冲进人群，见人就杀。
刀马提着刀加入了战场，厉锋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也加入进去。
大小赖死了。
蜜儿死了。
牛罗死了。
除了乌噜噜差点抱死厉锋。
那些跟和伊玄一起来的少主们，曾经的玩伴，一个接一个倒在她的刀下。
和伊玄跑了，丢下哪些跑不动的尸体、手下和乌噜噜。
***
刀马看见其余族长们带着大队人马往这边赶。
“走！”他大喊。
厉锋策马跟上他。阿妮驾着马车，拼命挥鞭。
马车里一片死寂。
阿育娅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她的脸上溅满了血，已经干涸发黑，像是一张狰狞的面具。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小七缩在另一边，不敢看她。
胡儿坐在小七旁边，也没说话。
只有知世郎，依旧那副颠颠傻傻的样子，缩在角落里打盹。
马车颠簸着，一路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阿育娅忽然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想起来你像谁了，你像月牙，她是和伊玄的妻子。”
小七抬起头。
胡儿愣住了。
***
沙暴来了。
遮天蔽日，铺天盖地。
黄沙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转眼间就把天地搅成一片混沌。风像是刀子，刮在脸上生疼。眼睛睁不开，耳朵里全是呼啸声。
“进沙暴！”刀马大喊，“快！”
几匹马冲进那片混沌。
身后，追兵也冲了进去。
除了和伊玄。
他跑在最后，却忽然勒住马。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沙暴，看着那些消失在黄沙里的身影。
然后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阿育娅——”
声音被风撕碎，飘散在沙暴里。
“你要逃去哪里？”
阿育娅听见了。
那声音穿过风沙，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她站起来。
马车还在狂奔，摇晃得厉害。她扶着车壁，一步一步往外走。
阿妮回头看她。
“阿育娅？”
阿育娅没有看她。
她走到阿妮面前，蹲下来。
“阿妮。”她说。
阿妮愣住了。
“下辈子，”阿育娅说，“我们还做姐妹。”
阿妮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
阿育娅没有让她说完。
她抽出刀，一刀砍断了马车上的一股缰绳。那匹被解开的马嘶鸣一声，脱离马车。
阿育娅翻身上马。
“阿育娅！”阿妮大喊。
阿育娅没有回头。
她骑着马，向和伊玄的方向跑去。
她悲愤的大喊，借着沙暴的掩护，一箭一箭射过去。飓风带着箭矢，威力强大，那些族长们老了，反应慢了，一个接一个倒下。
和伊玄在后面躲着，看着这一切。
等最后一个族长倒下，他才慢慢走出来。
阿育娅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里的仇恨烧得像火。
他也看着她。
看着那双被仇恨洗刷的眼睛，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因为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身在地狱里的人。
他引着阿育娅追击自己，看四周没有哪些碍眼的镖人了。
他逆着风，拉满弓。
一箭。
阿育娅想没人能在逆风中射出远箭，所以她没有躲，当她听到那种嗡鸣声意识到不对，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
阿育娅的马被一箭射死。
阿育娅重重摔在地上，头撞上石头，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带走。”和伊玄说。
手下人把阿育娅捆起来，扔上马背。
和伊玄骑在马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
赖家的，佩乌家的，于吉家的。
那些曾经跟他一起长大的人，那些曾经叫他“玄”的人，都死了。
可他脸上没有悲伤。
只有笑。
***
莫家集里，还有人不服他。
和伊玄一个一个杀。
第一个，当众顶撞他的，他一刀砍了头。
第二个，偷偷议论他的，他亲手剖开了肚子。
第三个，什么都没做，只是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不服的眼神——他照样杀了。
杀到第十个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敢不跪下了。
他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满意地笑了。
***
阿育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在一张床上。
嘴被堵得严严实实，发不出声音。
她拼命挣扎，绳子勒进肉里，疼得钻心。
门开了。
和伊玄走进来。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阿育娅的眼睛里，恨意烧得像火。
和伊玄看着那眼神，笑得更开心了。
“阿育娅，”他说，“你看。”
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羽冠。
那是朝廷赐的可汗王冠，上面插着几根羽毛。
“我的王冠，的确有羽毛。”他说，“可这是朝廷赐我的王冠。”
他俯下身，凑近阿育娅的脸。
“你杀光了他们，”他轻声说，“现在没人跟我争了，没人跟我抢了。”
阿育娅的眼睛瞪着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和伊玄直起身，哈哈大笑。
“阿育娅，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他说，“看在你为我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
他顿了顿。
“我赐你火刑。”
阿育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让你在火中洗刷罪孽，毕竟你是屠戮五大家族的罪人，还抓走了我的妻子，而我和伊玄是仅剩的无辜者。”和伊玄笑着说出这些他为阿育娅罗织的罪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油灯。
火苗蹿起来，顺着洒在地上的油，迅速蔓延。
和伊玄转身，笑着离开。
门关上。
阿育娅拼命挣扎，可绳子太紧了，挣不开。
火越烧越大，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窗户翻进来。
是阿妮。
阿育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拼命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阿妮快来。
阿妮冲到她身边，正要给她解绳子——
忽然，阿育娅僵住了。
因为她看见，阿妮身后，还有一个影子。
和伊玄。
他从阿妮背后慢慢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让阿育娅浑身发冷。
“我就知道。”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阿妮转身，想反抗。
可她哪里是和伊玄的对手。
一刀。
阿妮倒下。
可她没有马上死。
和伊玄按住她，一下，一下，砸她的头。
阿育娅眼睁睁看着阿妮的头骨被砸碎，血溅得到处都是。
她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只能看着。
和伊玄喘着粗气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
他四周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他说，“没有那些碍眼的家伙了。”
他看着阿育娅，又笑了。
“我真的走了，阿育娅。”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
阿育娅无力地瘫在床上。
她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是从阿妮身上传来的。
火已经烧到了阿妮的尸体。
她几欲作呕，可嘴被堵着，什么都吐不出来。
绳子还是挣不开。
火越来越大。
她已经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阿育娅抬头看去，愣住了。
是乌噜噜。
那个傻傻的、高大的乌噜噜。
蜜儿的弟弟。
阿育娅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乌噜噜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像孩子一样。
他蹲下来，笨手笨脚地帮她解绳子。
解了很久。
终于解开了。
阿育娅扯掉嘴里的布，大口喘气。
“乌噜噜……”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乌噜噜只是傻傻地笑了笑。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阿育娅追出去。
外面，月光下，有一个方向。
那是和伊玄离开的方向。
阿育娅握紧手里的刀，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火光冲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