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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张字条 新案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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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蒙蒙亮，沧城还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薄雾里，城市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可重案组的气氛，却比昨夜更加紧绷。
距离凶手那通挑衅电话，仅仅过去三个小时。
所有人都几乎没有合眼，办公室里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空气中混杂着咖啡、烟味与挥之不去的压迫感。昨夜停车场留下的那张字条被封进证物袋，摆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那一行工整却冰冷的文字，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位置。
直白、嚣张、偏执。
凶手用最平静的语气，发出了最危险的宣告。
祁亦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抵着眉心，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沉冷。即便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他的状态依旧保持着清醒克制，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深度共情带来的意识侵入没有减弱，反而随着凶手的主动靠近，变得愈发清晰。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兴奋。
像是一场期待了数年的游戏，终于进入了正式阶段。
陆砚就坐在他身侧，一夜未眠让他眼底多了几分红血丝，却丝毫不见疲惫。男人周身气场冷硬如铁，目光始终在桌面的卷宗、监控截图与证物照片之间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破绽。
从昨夜开始，他的视线就几乎没有离开过祁亦。
寸步不离，半步不松。
“陆队，祁老师。”
江驰顶着一脸疲惫快步走了过来，手里的平板上显示着最新的监控画面，语气凝重又急促：“警局周边所有路口、商铺、小区监控全部调出来了，昨晚那个穿灰色连帽衫的人，反侦察能力极强，全程低头、走阴影区、避开摄像头，只在三个死角位置留下模糊背影，完全无法辨认面部特征。”
他滑动屏幕，将那几帧画质模糊的画面放大，画面里的人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身材偏瘦、中等身高、步伐均匀，没有任何标志性特征，丢进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完美的隐形人。
苏晚也走了过来，将一份痕迹检测报告放在桌上，声音冷静平稳：“停车场字条上的痕迹分析完毕，纸张、墨水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无特殊标记，只有凶手佩戴无痕手套留下的轻微压痕。和前三起案件一模一样，干净、规整、没有任何多余信息。”
线索再一次断掉。
凶手就像一阵风，来过，留下挑衅，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尾巴。
陆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却带着一股压抑的冷意：“他不是在躲，他是在玩弄流程。熟悉监控位置，熟悉痕迹清理，熟悉警方的侦查逻辑……他很可能和警务系统、或者侦查工作有过间接接触。”
“不止。”祁亦缓缓睁开眼，声音清浅却笃定，“他更熟悉我。”
“我的咨询风格、我的侧写逻辑、我的工作轨迹、甚至我身边的人际关系，他都了如指掌。昨夜那句‘你身边的位置’，不是随口恐吓，他已经明确锁定了我周围的人。”
话音刚落，急促的脚步声猛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名年轻警员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陆队！不好了！第四起失踪案——出现了！”
轰的一声。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陆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位置？现场情况？”
“城郊文创园废弃接待室，和前三起一模一样！现场干净，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物证，只有……只有一张字条！”警员语速极快地汇报，“受害者是一名二十四岁女性，独居，有长期心理咨询记录！”
所有特征，完全吻合。
第四张字条。
第四个受害者。
凶手在挑衅警方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再次作案。
陆砚眼神锐利如刀，立刻抓起外套与对讲机，语气果断有力：“江驰带一组人封锁现场，苏晚携带法医设备先行勘验，技侦组全程跟进，通知救护车待命。”
指令落下，所有人立刻行动。
祁亦也跟着起身，刚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手腕就被陆砚轻轻握住。
男人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沉稳而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欲。
“我带你去。”陆砚看着他，声音压低，“待在我身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祁亦抬眼，撞进对方深邃沉稳的眼眸里，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他清楚，这一次作案，凶手绝对留下了针对他的信息。这不是普通的犯案，是冲着他来的。
警车鸣笛划破清晨的薄雾，一路疾驰向城郊文创园。
车厢内气氛安静而紧绷，陆砚始终将祁亦护在靠近内侧的位置，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脸上，确认他的状态。昨夜的心理侵入、睡眠不足、加上突如其来的第四起案件，换做普通人早已崩溃，可祁亦依旧保持着冷静。
只有微微泛白的指尖，泄露了他被意识入侵的痕迹。
“别强行共情。”陆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安稳，“有我在，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祁亦转头看向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我没事，他的思维虽然侵入得厉害，但我还能分得清边界。”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不过这一次，他一定会留下和我相关的东西。”
“他要让我亲眼看到，他的‘成果’。”
三十分钟后，警车抵达废弃接待室。
现场已经被警员封锁，黄色警戒线拉开，气氛肃穆压抑。文创园偏僻老旧，清晨空无一人，恰好给凶手提供了绝佳的作案环境，也让整个现场显得更加死寂。
陆砚率先下车，第一时间将祁亦护在身侧，两人一同走进接待室。
推门的瞬间，一股冰冷、空旷、整洁到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一尘不染，墙面干净空白，桌椅摆放得整齐刻板，没有丝毫凌乱，没有丝毫挣扎痕迹，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找不到。如果不是那张刺眼的字条，没有人会相信，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失踪案。
完美的空白现场。
第四张字条，被工整地贴在墙面正中央。
纸张平整，边缘整齐，字迹依旧是那副刻板工整的模样，没有丝毫情绪，却让人后背发凉。
陆砚脸色一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将字条取下。
祁亦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落在字条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指尖便微微收紧。
身旁的陆砚周身气压，也瞬间低至极点。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
我用你的笔记，写她的结局。
祁亦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苏晚快步上前勘验现场，很快从角落的证物袋里拿出一本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笔记本，声音冷静地开口：“陆队，祁老师，现场发现这本咨询笔记，封面无署名，内页字迹……”
她顿了顿，看向祁亦：“与祁老师的咨询笔记笔迹高度一致。”
江驰凑过来一看，瞳孔骤缩：“这、这不是祁老师的笔记吗？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我的。”祁亦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是模仿的。”
“他从头到尾都在模仿我。”
“模仿我的笔迹，模仿我的咨询语气，模仿我的记录方式，模仿我的思维逻辑。”
“他用我惯用的语言，去诱导受害者，用我风格的笔记，去记录他的‘改造过程’。”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后背发凉。
凶手已经不满足于远远窥视。
他开始全方位复刻祁亦的人生。
笔记里的内容，全是对受害者的心理引导，每一句话、每一个用词、每一种安抚方式，都精准贴合祁亦的专业习惯。凶手就像祁亦的镜像，藏在暗处，活成了另一个“他”。
而这第四位受害者，正是被“模仿出来的祁亦”带走的。
凶手用行动，完成了最疯狂的宣告：
我可以成为你。
我可以用你的身份，带走任何人。
下一个，就是你身边的位置。
陆砚攥着字条与笔记，指节泛白，冷硬的下颌线紧绷成一道凌厉的线条。他转头看向祁亦，见对方脸色微白，立刻将人轻轻护到身后，挡住所有视线与压抑的气息。
“江驰。”陆砚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对比这本笔记与祁亦过往所有咨询记录，一字一句比对。同时全面排查祁亦所有笔记、文档、电子档案的接触人员，任何人都不能放过。”
“是！”
祁亦站在陆砚身后，闭上眼，任由凶手的思维碎片涌入脑海。
整齐、空白、完美、复刻、成为你、取代你。
狂热、虔诚、偏执、兴奋。
他能清晰地“看见”凶手作案时的状态——安静、专注、带着近乎神圣的仪式感。他不觉得自己在犯罪，他觉得自己在完成一件伟大的作品，一件以祁亦为模板的完美作品。
前四位受害者，都是失败的试用品。
而他的终极目标，从来都是祁亦本人。
祁亦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寒意。
“陆砚。”他轻声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而非陆队。
陆砚立刻回头，眼神瞬间放软，握住他的手腕：“我在。”
“他已经完全进入我的生活了。”祁亦看着他，语气清晰，“但我不会被他取代。”
陆砚看着他清瘦却坚定的眉眼，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动作温柔却极具力量。
“你永远是你。”
“我不会让任何人，抹去你的存在。”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这片空白得可怕的现场。
第四张字条，像一道宣战书。
模仿的笔记，像一道镜像枷锁。
凶手的复刻已经走到台前，黑暗的深渊彻底敞开。
而祁亦身前，永远站着寸步不让的陆砚。
